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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这江山,我一人说了算

作者:屿听风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藩王案审结的第七日,金陵城的桂花落了满地。闻菱收拾好行囊,打算明日启程回苏州,阿珠却捧着封信跑进来,脸色白得像纸。


    “闻姑娘,这是……林掌柜让我交给你的。”


    信封上没有署名,拆开时掉出半片干枯的兰花瓣,和苏绣送她的帕子上绣的兰草同个品种。展开信纸,熟悉的字迹让闻菱指尖一颤——是林掌柜的笔锋,却写着让她遍体生寒的话:


    “藩王只是棋子,真正的手在暗处。我已暴露,若三日未归,去城西老槐树下取木匣。另,勿信身边人。”


    最后四个字像淬了毒的针,扎得她心口发疼。身边人?是指阿珠?还是……


    “林掌柜呢?”闻菱抓住阿珠的手腕,声音发紧。


    阿珠被她捏得吃痛,眼圈泛红:“我今早去锦绣阁,就见铺门大开,林伯不在,只有这封信放在柜台上……我问了街坊,说昨夜见他跟着个穿青衫的人走了,像是往城西去了。”


    闻菱松开手,指尖冰凉。城西老槐树,正是她当年藏账本原件的地方。林掌柜为何会知道?难道他早就知道自己的行踪?


    “你先回去,我去趟锦绣阁。”闻菱抓起行囊里的匕首,转身就往外走。


    锦绣阁里果然空无一人,柜台后的抽屉被翻得乱七八糟,地上散落着几张被撕碎的绣品,其中一张正是林掌柜常看的那幅蒲公英。闻菱蹲下身拾起碎片,忽然发现其中一块布角上,绣着个极小的“蒙”字——和蒙先生帷帽内衬上的针脚如出一辙。


    她猛地站起身,后背惊出一层冷汗。林掌柜和蒙先生有牵连?那他之前的帮助,难道全是演戏?


    正乱着,门外传来脚步声,苏绣提着食盒走进来,看到满地狼藉,惊呼出声:“这是怎么了?林伯呢?”


    “你来得正好。”闻菱盯着她,“林掌柜昨夜见过你吗?”


    苏绣被她看得发毛,下意识后退半步:“没、没有啊……我昨晚一直在绣坊赶工,姐妹们都能作证。”她打开食盒,里面是刚做好的桂花糕,“我听阿珠说你要走,特意给你做的……”


    闻菱没接糕点,目光落在苏绣的袖口上。她今日穿了件新做的湖蓝布裙,袖口绣着圈兰草,针脚比往日粗糙许多,像是临时赶绣的。而那兰草的形态,竟和林掌柜信里的兰花瓣完全吻合。


    “这袖口的花样,是谁教你的?”


    苏绣脸色微变,慌忙拢住袖口:“是、是我自己想的……闻姑娘,你怎么了?”


    闻菱没再追问,转身往城西走。阳光透过树叶洒在青石板上,晃得人眼晕,她却觉得浑身冰冷。林掌柜的信、布角上的“蒙”字、苏绣的袖口……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指向一个让她不敢深思的可能——一直陪在身边的人,或许从一开始就在骗她。


    城西老槐树下,泥土有被翻动过的痕迹。闻菱蹲下身,用匕首刨开浮土,果然摸到个木匣。打开一看,里面没有账册,只有半张泛黄的纸,上面用朱笔写着几行字:


    “戊戌年秋,接‘先生’令,引闻女入金陵,借绣娘之手除藩王,再嫁祸林某。另,苏绣已按计行事,待闻女信之,便可收网。”


    戊戌年,正是父亲被害的那一年。“先生”是谁?苏绣按的什么计?


    闻菱攥紧那张纸,指节泛白。难怪苏绣总能在关键时刻出现,难怪她的绣品总能恰好关联到线索——她根本就是被人安排在自己身边的棋子!


    “你都看到了?”


    身后传来苏绣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闻菱回头,看到她站在树影里,手里握着把剪刀,刃口闪着寒光,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怯懦。


    “是你。”闻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从苏州到金陵,你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全是假的?”


    苏绣笑了笑,将剪刀抵在自己掌心,慢慢划开道口子,血珠顺着指缝滴落:“也不全是假的。比如那兰草帕子,是我一针一线绣的;比如在听风楼护着你,也是真的想护你。”她抬起头,眼里闪着复杂的光,“可我没办法,我弟弟在‘先生’手里,他说只要做完这桩事,就放我们姐弟走。”


    “‘先生’是谁?”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苏绣忽然朝她身后努了努嘴,“他来了。”


    闻菱猛地转身,看到个穿青衫的男子站在不远处,手里把玩着枚玉佩,正是当年父亲常戴的那枚和田玉。男子缓缓摘下斗笠,露出张清癯的脸,鬓角微白,眼神却锐利如鹰。


    “闻姑娘,别来无恙。”男子的声音温和,却让闻菱如坠冰窟——这是李御史的幕僚,王砚!这些日子,他一直以协助查案的名义,陪在李御史身边,给过她不少“提点”。


    “是你?”闻菱握紧匕首,“我爹的死,藩王的谋反,全是你策划的?”


    王砚抚着玉佩,笑容里带着悲悯:“令尊是个好人,可惜太碍事。他查到我与北狄的交易,若不除他,我多年的布局就要功亏一篑。”他指了指苏绣,“藩王也是个废物,以为自己在利用北狄,殊不知,他只是我用来搅乱朝局的棋子。”


    闻菱这才明白,藩王案从头到尾都是个局。王砚先借藩王的手铲除父亲,再借她的手除掉藩王,最后让林掌柜背锅,自己则躲在幕后,坐收渔利。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王砚笑了,笑声里带着疯狂,“这腐朽的朝廷,早就该换个样子了!我要借北狄的兵,掀了这摊子,自己来坐这江山!”他步步逼近,“闻姑娘,你很像令尊,聪明,执着,可惜……太天真。你以为自己在主持公道,其实不过是帮我扫清障碍的刀。”


    苏绣忽然挡在闻菱身前,剪刀指向王砚:“你答应过我,只要拿到木匣就放我弟弟!”


    “我是答应过。”王砚眼神一冷,袖中飞出枚银针,正中苏绣心口,“可死人,才最能保守秘密。”


    苏绣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的银针,倒在地上时,目光还望着闻菱,嘴唇翕动着,像是想说什么。


    “苏绣!”闻菱扑过去抱住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气息一点点断绝。那些曾以为的善意与温暖,终究还是成了刺向自己的刀,可最后时刻,这把刀却调转了方向,替她挡了致命一击。


    “现在,轮到你了。”王砚抽出腰间的软剑,剑尖直指闻菱的咽喉,“把木匣里的另一半密信交出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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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给你个痛快。”


    闻菱缓缓站起身,擦掉脸上的泪,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她终于明白林掌柜信里那句“勿信身边人”的深意——最危险的敌人,往往藏在最亲近的地方。


    “密信?”她冷笑一声,将木匣掷向王砚,“你要的,是这个吗?”


    王砚伸手去接,却见木匣在空中炸开,里面装的根本不是密信,而是苏绣早就备好的硫磺粉。粉末呛得他睁不开眼,闻菱趁机扑上前,匕首刺向他的腹部。


    “找死!”王砚怒吼着挥剑格挡,软剑擦着闻菱的胳膊划过,带起一串血珠。


    两人在老槐树下缠斗起来,王砚的剑法狠辣刁钻,显然练过多年,闻菱渐渐体力不支,被逼到树干边,退无可退。


    “认命吧!”王砚的软剑如毒蛇吐信,直刺她心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箭雨忽然从树后射来,将王砚逼得连连后退。阿珠举着张弓,身后跟着十几个绣娘,个个手里握着弓箭——正是张绣娘说的那个在镖局当差的儿子,连夜教会了她们基本的射箭法子。


    “闻姑娘,我们来晚了!”阿珠的手还在抖,箭却稳稳地对准王砚,“我爹说了,林伯昨夜找到他,把所有事都交代了,让我们一定要护好你!”


    原来林掌柜早已察觉王砚的阴谋,故意留下线索,一边让苏绣传递假消息稳住王砚,一边让阿珠的父亲召集人手。他知道苏绣有苦衷,却没想到她会以命相护。


    王砚看着围上来的绣娘们,眼神阴鸷:“一群蠢货,也敢拦我?”


    “我们是蠢货,”闻菱捂着流血的胳膊,一步步走向他,“但蠢货也知道,有些事不能做,有些人不能害。你以为自己聪明,却不懂,最能毁了你的,从来不是刀枪,是人心。”


    她挥了挥手,绣娘们的箭齐齐射出。王砚虽然避开了要害,腿上还是中了一箭,踉跄着后退,撞在老槐树上。


    闻菱捡起地上的软剑,剑尖抵在他的咽喉:“你说我是刀,那这把刀,今天就斩了你这藏在暗处的毒瘤。”


    王砚看着她眼里的决绝,忽然笑了:“你杀了我也没用,北狄的军队已经在路上了……”


    “是吗?”李御史的声音从树后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可惜,你的信使刚出金陵,就被我们截获了。北狄那边,也收到了朝廷的通牒,说要严惩叛徒呢。”


    王砚的脸色彻底惨白,瘫倒在地。


    闻菱看着被押走的王砚,又看了看地上苏绣的尸体,心里五味杂陈。这场仗,她赢了,却也失去了太多。


    阿珠走过来,轻轻抱住她:“都结束了。”


    “嗯。”闻菱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夕阳透过老槐树的枝叶,落在她们身上,带着种沉重的温暖。


    闻菱知道,这或许还不是最终的结束,江湖路远,人心叵测,但只要还有像苏绣、林掌柜这样的人,还有这些愿意挺身而出的普通人,她就敢一直走下去。


    就像这老槐树,就算经历风雨,被虫蛀,被雷劈,只要根还在,就能重新抽出新芽。


    而她的根,早已扎在这片土地上,扎在这些人心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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