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舫抵京时,正值腊月初九,寒风卷着碎雪,打在巍峨的城门楼上,发出呜呜的声响。闻菱站在甲板上,望着那熟悉的朱红城门,眼眶微微发热——这里曾是她生长的地方,有她最温暖的记忆,如今却成了最凶险的龙潭虎穴。
“别担心,有我姑母在,不会有事的。”林晚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经过昨夜的事,两人早已褪去了初见时的生分,多了份共历患难的默契。
船刚靠岸,林晚的姑母林夫人就派了马车来接。林夫人是宫中的尚宫,虽不算位高权重,却在宫里待了多年,熟稔各方关系,是他们在京城最好的落脚点。
马车驶进一条僻静的胡同,停在一座不起眼的宅院前。院门上挂着“林府”的牌匾,却比林尚书在青州的府邸朴素得多。进了院门,林夫人才从内室迎出来,她约莫四十岁年纪,穿着一身石青色褙子,眉眼间与林晚有几分相似,只是眼神更为沉静锐利。
“见过姑母。”林晚福了福身。
林夫人点点头,目光落在闻菱、沈砚和姜绾身上,开门见山:“路上的事,晚晚已经跟我说了。北狄的布防图和刘成,我会让人妥善处理,只是……”她话锋一转,脸色凝重起来,“你们还是太急了。”
“夫人的意思是?”沈砚问道。
“卫凛已经察觉到风声了。”林夫人叹了口气,引着他们往内室走,“昨日刘成在船上被擒的消息,一早就传到了宫里。卫凛虽没查到你们头上,却借着‘搜捕北狄余党’的名义,在全城布下了暗哨,盘查得比往日严了十倍。”
闻菱的心沉了沉:“他怀疑是我们做的?”
“未必,但他生性多疑,任何风吹草动都不会放过。”林夫人给他们倒了杯热茶,“尤其是闻姑娘,你的画像,卫凛早就传遍了京中各衙门,一旦露面,必然会被认出。”
闻菱下意识地摸了摸脸上的药粉——这药粉虽能改变肤色,却掩不住五官轮廓,若是遇到仔细盘查,终究是隐患。
“那密信……”她最关心的还是李府暗格中的密信副本。
“李府现在是龙潭虎穴。”林夫人摇头,“李嵩自从云栖渡的事之后,对府中防卫加了十倍,暗格的位置更是只有他和张全知道。张全如今还在青州处理后事,短期内回不来,你们根本没机会靠近。”
众人一时沉默,船舱里的暖意也驱不散心头的寒意。千辛万苦来到京城,却发现前路依旧被堵得死死的。
“或许……可以从卫凛身上下手。”姜绾忽然开口,“既然他与李嵩勾结,那他手里一定也有李嵩的把柄,我们若是能拿到……”
“难。”林夫人打断她,“卫凛此人极其谨慎,从不留下任何书面证据,府中更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比李府还要难进。”
沈砚端着茶杯,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忽然抬头看向林夫人:“卫凛最近可有什么异动?比如常去什么地方,见什么人?”
林夫人想了想:“倒是有件事有些奇怪。这几日,卫凛每天傍晚都会去城西的广济寺,说是给陛下祈福,可谁都知道他根本不信佛。”
“广济寺……”沈砚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里可有什么特别的人?”
“寺里的住持慧能大师,据说与卫凛有些交情。”林夫人道,“慧能以前是个游方和尚,三年前才来广济寺当住持,来历有些神秘。”
闻菱心里一动:“三年前?正好是李嵩他们开始频繁与北狄交易的时候。”
“你的意思是……”姜绾看向她。
“说不定这个慧能,就是他们的联络人。”闻菱道,“卫凛去广济寺,根本不是祈福,而是接头。”
沈砚点头:“有这个可能。我们或许可以从广济寺入手,看看能不能抓到他们的把柄。”
“我让人去查探一下。”林夫人起身,“广济寺香火鼎盛,鱼龙混杂,你们暂时不要露面,等我的消息。”
接下来的几日,闻菱等人便在林府住了下来。林夫人对外只说他们是远房亲戚,来京投奔,倒也没引起怀疑。闻菱每日跟着沈砚研究从青州带来的账册和书信,试图从中找出更多线索,姜绾则帮着林夫人打理家事,偶尔从下人口中打探些京中传闻。
这日午后,林夫人的亲信嬷嬷匆匆回来,脸色凝重:“夫人,查到了。”
“怎么样?”众人围了上来。
“广济寺的慧能大师果然有问题。”嬷嬷压低声音,“奴婢让人跟着卫凛去了趟寺庙,见他进了慧能的禅房,两人关着门说了许久的话。临走时,慧能交给卫凛一个锦囊,卫凛宝贝得很,贴身藏着。”
“锦囊里是什么?”闻菱追问。
“不知道,但奴婢听寺里的小和尚说,慧能每隔几日就会收到一封来自青州的信,每次看完都烧得干干净净。”
青州?李嵩就在青州!
闻菱与沈砚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肯定——慧能就是李嵩和卫凛之间的联络人!
“卫凛今日还去广济寺吗?”沈砚问道。
“去,刚才奴婢回来时,看见他的马车已经往城西去了。”
“机会来了。”沈砚站起身,“我们必须拿到那个锦囊,还有慧能收到的信件。”
“可我们怎么进去?”林晚担忧道,“卫凛的人肯定守在寺外。”
“我有办法。”闻菱忽然想起什么,“广济寺后山有处断墙,是我小时候跟父亲去上香时偶然发现的,很少有人知道,可以从那里偷偷进去。”
“我跟你去。”姜绾立刻道。
“不行,你留在府里。”闻菱摇头,“你对京城不熟,万一出事……”
“我去。”沈砚道,“我扮成香客,在寺外接应,你们得手后从后山走,我们在断墙外接应。”
林夫人看着他们,沉吟片刻:“我让人给你们准备两套僧衣和尼袍,扮成寺里的僧人,不易引人注目。”
半个时辰后,闻菱穿着一身灰布尼袍,头上裹着布巾,跟着进香的人群走进了广济寺。寺内香火缭绕,钟声悠扬,香客往来不绝,倒真没有人注意到她这个不起眼的“小尼姑”。
她按照记忆中的路线,避开巡逻的武僧,悄悄往后山走去。断墙果然还在,只是比小时候更破败了些,上面爬满了藤蔓。闻菱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快速翻墙而入,落在一片茂密的竹林里。
慧能的禅房在竹林深处,门口守着两个和尚,看起来孔武有力,不像是普通僧人。闻菱屏住呼吸,猫着腰躲在窗台下,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
“……李尚书那边说,布防图已经送出去了,北狄那边很满意,让我们尽快安排下一步。”是慧能的声音。
“急什么。”卫凛的声音带着不耐烦,“陛下最近对闻家的案子有些起疑,频频问起,我正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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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怎么应付。等风声过了再说。”
“可闻家那个丫头……”
“一个小丫头片子,翻不出什么浪。”卫凛冷笑,“张全已经在查了,迟早能抓住她。”
闻菱的心沉了沉,正想再听下去,忽然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她赶紧往竹林深处躲去,只见一个小和尚端着茶水走进禅房,手里还拿着一封信,正是从青州来的那封!
“师父,青州来的信。”
慧能接过信,拆开来快速看完,果然走到香炉边,将信纸点燃了。
闻菱暗道可惜,正想寻找机会靠近,忽然看见卫凛从怀里掏出一个锦囊,递给慧能:“这是给李嵩的回信,让他按计划行事,别出岔子。”
慧能接过锦囊,小心地收好:“放心吧,不会出问题的。”
卫凛又说了几句,便起身离开了。闻菱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竹林外,知道机会来了。她等了片刻,见那两个守在门口的和尚也跟着卫凛离开了,便悄悄靠近禅房。
禅房的门虚掩着,慧能正背对着门口,在桌前写着什么。闻菱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门,将早已准备好的蒙汗药往他脸上一撒!
慧能猝不及防,吸入药粉,顿时头晕目眩,倒在地上。闻菱赶紧上前,在他身上翻找起来,很快就在怀里摸到了那个锦囊和一封还没来得及烧掉的信——是李嵩写给慧能的,上面提到了“密信副本已转移至安全处,待风声过后交卫大人”!
安全处?在哪里?
闻菱来不及细想,将锦囊和信揣进怀里,转身就往外跑。刚跑出禅房,就听见身后传来怒喝声:“抓住她!”
是刚才那两个和尚回来了!
闻菱不敢回头,拼命往断墙的方向跑。竹林里的枯枝绊得她踉跄不止,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看见断墙就在前方,沈砚正等在墙外,朝她挥手。
“快!”沈砚的声音带着焦急。
闻菱使出最后的力气,爬上断墙,沈砚伸手将她拉了下去。两人刚落地,就听见墙内传来和尚的怒骂声。
“快走!”沈砚拉着她,往胡同深处跑去。
回到林府时,两人都累得气喘吁吁。闻菱将锦囊和信交给林夫人,林夫人打开一看,锦囊里是卫凛写给李嵩的指令,让他在正月十五那天,趁着宫中设宴,配合北狄的人里应外合,制造混乱;而那封信上提到的“安全处”,竟是京郊的一座皇家别苑——玉壶春!
“玉壶春是陛下常去的别苑,守卫极其森严。”林夫人脸色凝重,“他们竟敢把密信副本藏在那里,真是胆大包天!”
“这恰恰说明,密信里的内容足以扳倒他们,所以才藏得这么隐秘。”沈砚道,“正月十五……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我们必须在那之前拿到密信。”
闻菱看着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心里清楚,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若不能在正月十五之前拿到密信,揭露李嵩、卫凛和北狄的阴谋,不仅闻家的冤屈无法昭雪,整个京城,甚至整个大齐江山,都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她握紧了手里的信,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窗外的风雪更大了,像是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但她不会退缩。
因为她知道,她的身后,是闻家满门的期盼,是无数忠良的鲜血,是这江山百姓的安危。
正月十五,玉壶春。
她必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