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的瞬间，吴鸣就知道——暴露了。
那头金色巨猿的眼睛里，没有妖兽应有的疯狂和嗜血，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人类的……嘲弄。
它在等他们。
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来了。
“撤！”吴鸣厉喝。
但晚了。
金色巨猿仰天长啸，声震九霄！
那啸声如同号令，周围那十头妖尊级的妖兽同时睁开眼睛，幽绿的火焰在眼眶中燃烧！
它们扑来了！
最先冲到的，是一头通体漆黑的魔化巨蟒。它身长百丈，浑身覆盖着坚硬的鳞甲，口中獠牙滴着腐蚀性的毒液。它张开巨口，一股腥臭的黑色毒雾喷涌而出，笼罩方圆百丈！
“屏息！”青峰厉喝，虚无法则全力运转，一掌拍出，黑色旋涡将毒雾吞噬大半！
但仍有少量毒雾飘散，几名精锐躲闪不及，被毒雾沾到，皮肤瞬间溃烂，惨叫着倒下！
“畜生！”莫飞怒吼，暗金血焰燃烧到极致，一剑斩向巨蟒头颅！
铛！！！
血剑斩在巨蟒鳞甲上，溅起漫天火星！巨蟒吃痛，尾巴横扫，将莫飞抽飞百丈！
紧接着，那头背生骨翼的妖虎扑向青雪！它双翼一展，狂风骤起，骨翼边缘锋利如刀，每一根骨刺都能洞穿武尊的护体罡气！
青雪青莲剑出鞘，净化之力化作百丈剑罡，与妖虎硬撼！
轰！！！
剑罡炸裂，青雪被震退十丈，嘴角溢血！
妖虎也不好受，净化之力侵蚀着它的魔气，让它发出痛苦嘶吼！
但那头浑身燃烧幽绿火焰的妖狼，已经扑向蓝澈六人！
蓝澈咬牙：“结阵！”
六道光芒冲天而起，血脉战阵瞬间成型！七彩光罩将妖狼挡在外面，但每一次撞击，六人都齐齐喷血！
其他七头妖尊，分别扑向那三十名精锐！
惨叫声此起彼伏！
短短十息，四十人的精锐小队，已经伤亡过半！
而那头金色巨猿，依旧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它在享受。
享受猎物的挣扎。
吴鸣没有动。
他知道，自己现在出手，根本改变不了什么。重伤未愈，修为跌落，他连一头妖尊都打不过。
但他的脑子还能动。
“统子哥！”他在心中嘶吼，“扫描那头金色巨猿的弱点！”
“叮！扫描中……金色巨猿，妖圣巅峰，防御力极强，速度极快，力量极强。无明显弱点。”
“无明显弱点？”吴鸣咬牙，“那它的要害呢？心脏？头颅？”
“叮！它的心脏是血祭大阵的阵眼，被最密集的妖力保护。攻击心脏，会触发大阵的反噬，引动所有妖兽围攻。”
“那攻击头颅呢？”
“头颅防御相对薄弱，但需一击必杀。否则它会狂暴，战力提升三成。”
吴鸣脑海中飞快推演。
一击必杀妖圣巅峰？
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可能。
除非——
“姜副院长！”他看向姜尚文，“《龙标全书》有没有能暂时压制妖兽的篇章？”
姜尚文脸色惨白，他本就重伤未愈，此刻强撑着催动金色字迹，已经是强弩之末。但他咬牙点头：
“有……‘镇妖篇’，可压制所有妖类三息。但需要燃烧……十年寿命。”
吴鸣沉默一息。
“燃烧！我给你补！”
姜尚文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书生的倔强和释然。
他盘坐虚空，《龙标全书》悬浮身前，书页疯狂翻动，最终停在某一页。
那一页上，只有一个字——
“镇”。
姜尚文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书页上！
轰！！！
一道金光从书中爆射而出，直冲云霄！
金光所过之处，所有妖兽的动作都慢了下来！那十头妖尊，如同陷入泥沼，每一次攻击都变得迟缓！
就连那头金色巨猿，也僵住了三息！
“就是现在！”吴鸣嘶吼。
青峰一步踏出，虚无法则全力运转！他双手结印，一个巨大的黑色旋涡在金色巨猿头顶成型，疯狂吞噬着它周身的妖力！
莫飞不顾伤势，暗金血焰燃烧到极致，一剑斩向金色巨猿头颅！
青雪青莲剑出鞘，净化之力化作一道青色剑罡，紧随其后！
蓝澈六人咬牙，将战阵最后的力量全部注入吴鸣体内！
三十名幸存的精锐，同时出手！
吴鸣没有动。
他在等。
等那三息的最后一刻。
两息。
金色巨猿的身体开始颤抖，它在拼命挣脱压制。
一息。
它的眼睛恢复了清明，右手抬起，准备挡住所有的攻击。
半息——
吴鸣动了！
他没有冲向金色巨猿，而是冲向那座血色祭坛！
冲向那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金色巨猿眼中闪过惊怒！
它终于明白，吴鸣的目标从来不是它，而是……心脏！
但已经晚了。
吴鸣冲到祭坛顶端，掌心混沌光芒爆射，一拳轰在那颗心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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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脏炸裂！
血色的液体喷涌而出，溅了吴鸣一身！
祭坛剧烈震颤，周围的血色波纹瞬间紊乱！
“吼——！！！”
金色巨猿发出震天的怒吼，它挣脱了所有攻击，疯狂扑向吴鸣！
但就在这时——
那颗炸裂的心脏中，一只惨白的手臂，缓缓伸出。
手臂上，没有皮肤，只有裸露的肌肉和血管。
紧接着，另一只手臂。
然后，一颗头颅。
那头颅，有三分像人，七分像兽。双眼燃烧着幽绿的火焰，口中獠牙外露，头顶生着弯曲的骨角。
兽圣，提前苏醒了！
它睁开眼睛，看向吴鸣。
“人类……”它的声音沙哑刺耳，如同无数妖兽的嘶吼混合而成，“敢毁我心脏……找死！”
它抬手，一掌拍向吴鸣！
这一掌之威，比之前金色巨猿的攻击恐怖十倍！
吴鸣瞳孔骤缩！
他想躲，但身体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锁定，动弹不得！
眼看那一掌就要拍中——
一道黑色的身影，挡在了他身前！
青峰！
他双手虚抱，虚无法则全力燃烧！一个巨大的黑色旋涡在身前成型，疯狂吞噬着兽圣拍来的力量！
轰！！！
黑色旋涡炸裂！青峰喷血倒飞，撞在祭坛上，胸口塌陷！
但他挡住了！
“大当家！”吴鸣目眦欲裂。
“别管我……”青峰挣扎着站起，鲜血从嘴角不断涌出，“快走……它……太强了……”
兽圣冷笑，再次抬手。
但这一次，它没有攻击吴鸣，而是看向山岭外围。
那里，三十万妖兽正在疯狂冲击六万大军的防线。
“醒来吧……”兽圣喃喃，双手结印。
一道血色的波纹，从它体内爆发，瞬间席卷整座黑风岭！
波纹所过之处，所有妖兽的眼睛都变成了血红色！
它们狂暴了！
力量、速度、防御，全部提升三成！
原本还能勉强维持的防线，瞬间崩溃！
“不——！！！”远处传来莫天雄的怒吼。
但来不及了。
三十万魔化妖兽，如同真正的潮水，汹涌而来！
而吴鸣，被兽圣锁定，动弹不得。
金色巨猿带着十头妖尊，缓缓围了上来。
三十万妖兽，即将踏平六万大军。
绝境。
真正的绝境。
吴鸣看着这一切，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统子哥，”他在心中说，“我还有多少积分？”
“叮！当前余额：三亿。”
“兑换【秩序·燃烧】终极版。”
“叮！【秩序·燃烧】终极版需消耗全部积分及剩余寿命，可换取一刻钟准帝战力。使用后，宿主将……魂飞魄散。”
“换。”
“叮！指令确认……”
“等等。”
一道虚弱的声音响起。
青峰挣扎着站起身，走到吴鸣身边。
他的胸口塌陷，气息微弱到极点，但那双眼睛，依旧平静如水。
“这一次，让我来。”
他抬手，按在吴鸣肩膀上。
一股温和的、却又磅礴到难以形容的力量，涌入吴鸣体内！
那是青峰——不，天荒大帝——万年来积蓄的全部力量！
“大当家？！”吴鸣震惊。
青峰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万年的沧桑，万年的等待，万年的……解脱。
“我活了万年，换了十七具身体，够了。”
“你不同。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他看向那尊兽圣，看向那头金色巨猿，看向那十头妖尊，看向那汹涌而来的三十万妖兽：
“这些东西，就让我……带走吧。”
话音落下，他的身体开始发光。
不是虚无法则的黑暗，而是一种纯粹的、仿佛能包容一切的……虚无之光。
“天荒·归墟。”
他轻声说。
然后，炸了。
不是自爆，而是……将自己化作一个巨大的、笼罩整座黑风岭的……虚无旋涡！
旋涡疯狂旋转，吞噬着一切！
三十万妖兽，十头妖尊，金色巨猿，甚至那尊刚刚苏醒的兽圣——
全部被卷入旋涡！
“不——！！！”兽圣发出不甘的嘶吼，拼命挣扎，但虚无之力太强了！它一寸一寸地被吞噬，最终彻底消失在旋涡深处！
三息后，旋涡消散。
黑风岭，恢复了平静。
三十万妖兽，消失得无影无踪。
十头妖尊，尸骨无存。
金色巨猿，化作虚无。
兽圣，被彻底抹除。
只有青峰，也消失了。
吴鸣跪在地上，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山岭，泪水无声滑落。
“大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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