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寒没心思客套那些虚礼，直截了当开口问。
“我看楚留香这局棋快赢了，你们反倒这么着急。”
“这里面到底有什么门道？”
苏蓉蓉脸上掠过一丝苦笑，语气满是无奈。
“正因为他快赢了，我们才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啊。”
“这话怎么说？”楚寒眉梢微挑，好奇心更重了。
苏蓉蓉又气又无奈地瞪了眼棋盘前的楚留香。
“这家伙不知道抽了什么疯，这几天一门心思要出家当和尚。”
“我们姐妹几个以死相逼，才算勉强拦住了他的人。”
“可我们拦得住他的动作，拦不住他那颗想出家的心。”
“你看他，自己剃了头发，换了僧衣，非要去当什么野狐禅。”
“我们实在没办法，才特意请了妙僧无花过来劝说。”
“无花大师便跟他打了个赌，两人对弈一局围棋。”
“若是无花大师赢了，他就彻底断了出家的念头。”
“要是他赢了，无花大师就不再阻拦，还会帮他引荐少林高僧。”
楚寒恍然大悟，了然地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么回事，怪不得他快赢了，你们反倒如此焦灼。”
“这里头竟藏着这样的隐情。”
苏蓉蓉再次苦笑，轻轻点了点头：“正是这般。”
就在这时，一旁的李红袖往前凑了两步，看向楚寒的目光满是期盼。
“阁下身为神农尺之主，神通广大。”
“不知是否清楚，我家公子为何非要执着于出家？”
楚寒颔首应道：“陆小凤跟我提过一嘴。”
“他是因为盗走了一尊金佛，被那金佛影响，才生出了出家的念头。”
苏蓉蓉和李红袖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然又苦涩的神情。
这件事她们其实也隐约听过风声。
可每次问起楚留香，他都死不承认。
非要说是自己心甘情愿想出家，绝非被什么金佛影响。
宋甜儿也从焦急中回过神，轻声向楚寒发问。
“那阁下可知晓，那尊金佛到底是什么来头？”
楚寒的目光转向棋盘前神色淡然的楚留香，缓缓开口。
“那金佛的来头不小，我先前有过两种猜测。”
苏蓉蓉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急忙追问。
“哪两种猜测？还请阁下细说。”
若是能摸清金佛的诡异之处，说不定就能想办法救回楚留香。
楚寒缓缓说道：“第一种猜测，那金佛是某位得道高僧亲手雕刻。”
“雕刻之时，高僧将自己的神念，乃至毕生的佛门信仰都融入了金佛之中。”
“这才造就了金佛能影响人的诡异特性。”
苏蓉蓉微微一怔，细细思索一番，觉得这种可能性并非没有。
一旁的李红袖却忍不住追问：“那第二种猜测呢？”
“第二种猜测，是金佛内部藏着一门高深莫测的佛门神功。”
楚寒语气平稳地解释：“楚留香接触到金佛后，无意间触动了这门神功。”
“才会被神功的力量洗脑，生出出家的诡异念头。”
宋甜儿听得心头一紧，脸上满是惊色，连忙追问道。
“那阁下现在觉得，这金佛到底是哪种情况？”
“都不是。”
楚寒轻轻摇了摇头，目光紧紧锁在楚留香身上。
“今日见到楚留香本人，我就知道先前的猜测全错了。”
“金佛里既没有高僧的神念，也没有什么佛门神功。”
颜盈听到这里，也生出了几分好奇，忍不住开口问道。
“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楚寒缓缓说道：“因为金佛里面，藏着一个妖僧。”
“一个死而不僵，仅留元神残存的妖僧。”
“妖僧？”苏蓉蓉满脸疑惑，语气里满是不解。
“怎么会是妖僧呢？这和金佛又有什么关系？”
楚寒摇头道：“我也不清楚金佛里为何会藏着妖僧的元神。”
“想必是这妖僧的元神一直隐匿在金佛之中，才让金佛变得那般诡异。”
“楚留香去盗取金佛时，无意间触动了元神。”
“那妖僧的元神便趁机钻进了他的体内。”
“楚留香虽拼尽全力抵抗，可他的灵魂，正在被妖僧的元神一点点同化。”
“这才是他执着于出家的真正原因。”
楚寒目光微动，磅礴的元神之力悄然铺开。
楚留香体内的状况，瞬间清晰地映照在他的脑海之中。
他能清楚看到，一团诡异暗沉的元神，正死死缠绕着楚留香的灵魂。
楚留香的灵魂在拼命挣扎抵抗，却明显力不从心。
「今日见到楚留香，才发觉之前的猜测全是错的。」
「金佛里几乎没有高僧神念，也没有什么如来神掌之类的神功。」
「真正藏在里面的，是一个妖僧的元神。」
「如今这妖僧元神已经钻进了楚留香体内，正慢慢蚕食他的灵魂。」
「这便是他一门心思要出家的根源。」
「因为现在的他，正在逐渐变得不再是自己。」
「这个世界的楚留香，不过是个先天高手。」
「虽说在先天境界走到了极致，距离宗师只有一步之遥，可终究只是先天。」
「但这妖僧，却拥有元神之力。」
「这就说明，这妖僧巅峰之时，妥妥是天人级别的强者。」
「而且在天人武者里，都算得上是佼佼者。」
「只可惜，这妖僧的元神明显受了重创，十不存一。」
「此刻浑浑噩噩，意识都不太清晰。」
「可即便如此，也不是一个先天高手能抗衡的。」
「不过也正因为妖僧元神太过残破，到现在都没能彻底同化侵蚀楚留香的灵魂。」
「才让楚留香还残留着一部分属于自己的记忆和情感。」
「这也是苏蓉蓉她们三女以死相逼，能暂时劝住楚留香的原因。」
「因为他还没有彻底失去自我。」
「但这个过程，也快走到头了。」
「据我观察，最多半个月，用不着一个月。」
「楚留香的灵魂就会被妖僧元神彻底同化。」
「到那时，楚留香就不再是楚留香了。」
「只会变成一个拥有楚留香记忆，却没有他情感的妖僧化身。」
「他能清楚记得楚留香的一切过往，可从灵魂到言行，都已是另一个人。」
慕容秋荻的声音率先响起，满是疑惑。
“天人级别的妖僧？到底是谁？”
“既然是天人强者，在江湖上定然留下过赫赫威名。”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花白凤皱着眉说道：“不清楚，实在想不出来。”
“佛门底蕴深不可测，谁知道是哪个年代的老古董。”
沈璧君语气轻柔，却带着几分惋惜：“这么说，楚留香是要没了？”
薛冰急声道：“那可是盗帅楚留香啊，他怎么能就这么没了？”
风四娘摆了摆手，直白说道：“也不能算死了，顶多就是换了个灵魂罢了。”
金镶玉撇了撇嘴，带着几分调侃：“那跟死了有啥区别？”
“所以说小偷小摸可做不得，楚留香这不是栽了吗？”
秦梦瑶看向楚寒，语气带着几分探究：“楚公子，你可知这妖僧具体来历？”
“我查遍了佛门典籍，都没找到符合这般特征的妖僧记载。”
「你们自然猜不到。」楚寒在心中暗道。
「因为我说的这妖僧，根本不是人，而是妖。」
「若非是妖，我又何必称他为妖僧？」
「这是一只修炼了佛法的妖，所以我才叫他妖僧。」
「我刚才悄悄推演了下天机，发现这妖僧也是个倒霉蛋。」
「九鼎镇压天下，将世间妖魔尽数镇压在地下，永世不得出世。」
「这妖僧却另辟蹊径，潜心钻研佛门经典和武功。」
「硬生生炼化了自身大部分妖气，才勉强躲过了九鼎的镇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