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
宁尘捡起地上墨鳞,转身便走,没有丝毫犹豫。
每一步踏出,地上都留下一道血色脚印。
众人看着那道倔强的背影,心中震撼无言。
明知必死,依然敢向开元境强者拔剑。
明知不敌,依然敢放言来日必杀。
这样的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真英雄。
“站住!”
宁啸天厉声喝道,“我让你走了吗?”
宁尘脚步不停,仿佛没有听见。
“找死!”
宁啸天身形一动,便要出手。
“让他走。”
就在这时,李寒霜忽然开口。
宁啸天一愣,“李导师?”
看着宁尘渐行渐远的背影,李寒霜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此子心性坚韧,天赋异禀,可惜……”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可惜什么,在场之人都心知肚明。
可惜没有背景,可惜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可惜……太不识时务。
如果刚才答应了陈玄明的条件。
宁尘不仅能成为天风学院学员,还能顺理成章加入上三院修炼,更能得到灵晶、丹药等诸多补偿……
如果换成其他任何一人,恐怕当场就答应了。
“李导师,此子留不得啊!”
“他今日敢放言来日必杀天儿,他日若是成长起来,后患无穷!”
宁啸天急忙开口。
“成长起来?”
陈玄明淡淡一笑,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
“区区山野小民,自以为有点天赋便无法无天,不说日后,哪怕过去数月,宁天和他的差距,就将是天差地别。”
宁啸天一怔,随即恍然。
是啊,天风学院是什么地方。
王朝第一修行圣地,即便宁尘今日侥幸胜过宁天又如何。
有天风学院的资源加持,宁天和他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话虽如此。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
他绝不会让宁尘,活过今天!
“可惜了……”
赵青岩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李寒霜微微叹了口气,美眸中闪过一丝不忍,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她与宁尘非亲非故,能出言相助已是仁至义尽。
若因此与陈玄明交恶,不值得。
而且。
陈玄明能拉下脸面强保宁天,背后意味,不得不引人深思。
毕竟。
他们此番前来青云城,乃是奉了副院长的意思。
天风学院选拔结束,结果自不必说。
陈玄明三人带着重伤的宁天,登上了天风飞舟,离开青云城。
台下众人也纷纷散去。
只是今日之事,注定要在青云城掀起轩然大波。
宁尘赢了生死战,却输给了现实。
这个世道,从来就不公平。
…………
宁家。
大厅当中!
宁家家主宁啸天端坐在主位上。
身旁,是青云城城主王龙山。
“宁家主,宁尘此子对你我两家皆有大仇,留着他,祸患无穷。”
宁啸天眼中寒光闪烁,缓缓点头。
“王城主说的是,此子不知从哪得了机缘,现在便这般恐怖,来日若是成长起来,我等岂有安生之日?”
王龙山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森寒道:“既如此,宁家主打算如何行事?”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宁呼天冷哼一声,“他身负重伤,跑不了多远,不如你我两家封锁全城,斩杀此子,永绝后患!”
“好!”
王龙山大喜,当即下令。
“来人!”
“在!”
数道身影从暗处掠出,单膝跪地。
“传令下去,全城搜捕宁尘,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
青云城。
王、宁两家倾巢出动,全城搜捕。
在一片混乱当中,无数城中百姓被惊扰。
“发生什么事了?”
“怎么几座城门全都被封锁了?”
“你居然不知道?王、宁两家全都下令,要捉拿宁尘,生死不论!”
“什么!”
“白天不是说,要放过宁尘……”
“你脑子秀逗了,世家大族的话也敢信。”
“…………”
青云城大街小巷内,宁家和王家的护卫队伍三五成群,来回穿梭。
哪怕早已废弃的小道,都有人四处搜寻,杀气腾腾。
整个青云城,如同一座巨大的牢笼。
东城门。
“都睁大眼睛给外瞧好了,家主有令,今天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宁尘揪出来!”
“是!”
“各个城门都给我看住了,绝对不能让他逃走。”
“…………”
而此时。
青云城东面,一处废弃的破庙中。
宁尘盘膝而坐,面色苍白如纸。
他解开衣衫,胸口处一个拳印深深凹陷,周围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青紫色。
陈玄明那一拳,几乎震碎了他的五脏六腑。
若非他身怀穷奇血脉,肉身强横,此刻早就是一具尸体。
“开元境……果然恐怖。”
宁尘咬牙,将伤口重新包扎。
不得不说,两家的动作真够快的,在第一时间就把所有城门都封锁了。
从演武场出来后,宁尘虽然第一时间准备往城外去。
可一路上,全是宁家人盯梢,等解决完盯梢的人,出城也被耽搁了。
“看样子,只能强行杀出去了……”
宁尘眼角闪过一道凛光,以他现在的状态,开元境不出,应该无人能拦得住他。
就在宁尘手握墨麟,准备直冲东城门,一只手突然搭上了宁尘的肩膀……
“嗯?”
宁尘浑身汗毛瞬间竖起,墨鳞剑条件反射般向后斩去!
“锵!”
“砰!”
还不等宁尘看清来人,一股巨力直冲脑门,意识顷刻间涣散。
等再次醒来时。
他已经出现在一座高楼之上。
楼外吵声震天,火光摇曳,楼内静谧非凡,宛若两个世界。
“你醒了?”一道声音从屋内传来。
“什么人!”
宁尘瞬间惊醒,下意识握住剑柄,从床上弹射而起。
“哈哈哈……受了这么重的伤都没死,不错。”
随着人影走进,宁尘见到一白衣老者,笑呵呵朝他走。
“你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
宁尘沉声问道,体内气血悄然运转,随时准备暴起。
“呵呵,小友不必紧张。”
“老夫若想害你,你此刻早已是一具尸体,何必费心将你带到此处?”
白衣老者摆了摆手,在桌前坐下,自顾自地斟了杯茶。
宁尘盯着老者看了片刻,缓缓放下墨鳞,心中并未完全放下警惕,“前辈救我所为何事?”
白衣老者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跟我走吧,有人想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