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
一道修长身影从宁府走出。
来人一身白衣胜雪,剑眉星目,面如冠玉,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世家公子与生俱来的傲然气度
他腰间悬着一柄长剑,剑鞘镶嵌七颗宝石,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华贵非凡。
来人正是宁天!
“父亲。”
宁天走到宁啸天身前,微微躬身行礼,而后转头看向宁尘,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尘弟,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为兄这些日子一直在担心你,如今见你安然无恙,总算是可以放心下来。”
宁天语气温和,神情关切,仿佛真的在为宁尘的平安归来而欣喜不已。
若非亲身经历过那开膛剜骨之痛,宁尘怕也要被这副虚伪嘴脸所蒙蔽。
“担心我?”
宁尘笑了,笑容冰冷如霜,“宁天,这里没有外人,不必装模作样。”
“你担心的是我没死透,回来找你算账吧?”
宁天摇头轻叹,眼神微冷,“尘弟,你这话从何说起?为兄待你如亲弟,从小到大,何曾亏欠过你半分?”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痛心疾首,“倒是你,偷窃家族宝物在先,杀害宁定,宁一在后,如今还敢血口喷人,污蔑于我。”
“尘弟,你太让为兄失望了。”
闻言。
宁尘笑了。
他没想到宁天会无耻到这种地步。
反正剑骨已经移植到体内,除非开膛,否则很难验证。
而自己杀了宁定,宁一却是事实,只要咬死这一点,他就百口莫辩。
好一招倒打一耙。
想到这,宁尘也懒得再与他虚与委蛇,干脆道:“别假惺惺的了,不觉得恶心吗?如果你什么都没做,敢不敢让我验一验。”
宁天眼神微变,“什么意思?”
“先天剑骨乃我天生之物,与我血脉相连,你剜了我的剑骨移植己身,我自有办法感应。”
宁尘盯着宁天,目光如刀,一字一句道:“你敢让我验吗?”
宁天沉默。
场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若是拒绝,便等于心虚。
若是答应……
尽管宁天并不相信宁尘有此手段。
但正如宁尘所说,那剑骨乃是他天生之物,血脉相连,万一真有某种感应呢。
“笑话!”
一旁的三长老突然冷喝一声:“宁尘,你算什么东西。”
“世子千金之躯,岂容你信口雌黄,分明是你想趁机暗害世子!”
宁尘没有理会这条老狗,目光依旧直视着宁天,“怎么,不敢?”
宁天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盯着宁尘,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半月不见,这个废物不但没死,反而像变了个人似的。
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与从容,却让他颇感意外。
就在这时。
宁天突然笑了,笑得云淡风轻。
“尘弟,你我兄弟一场,何必闹到这般地步?”
“我知道你自从无法修炼后,心中一直积郁着怨恨,从天才沦为废人,这些年来,你受了太多冷眼与委屈,为兄都能理解。”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样吧,只要你肯认错,为兄可以既往不咎。”
“灵晶、丹药、功法,只要你开口,为兄尽量满足,只求你莫要再胡闹,让外人看了我宁家的笑话。”
这话说得漂亮。
既显得他大度宽容,又暗指宁尘是在胡搅蛮缠。
围观众人看向宁尘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动摇。
毕竟。
先天骨乃天生之物,与生俱来,根本不可能移植。
一旦脱离原主人身体,便会迅速失去威能,沦为一块毫无用处的死物。
不然的话,先天骨一出,早就被各大势力争相抢夺,哪还会留到现在。
宁天这一手,不可谓不高明。
宁尘却只是淡淡一笑。
这宁家两父子,真是太会演戏了。
“补偿?”
宁尘道:“宁天,你我都心知肚明,今日之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何必再说这些废话?”
“你若还有一分血性,就与我一战。”
“生死战!”
最后三个字,如惊雷炸响。
场中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宁尘。
一旦生死决战,生死自负,上台后不死不休,任何人不得干涉。
宁尘居然主动提出生死战?
他疯了吗?
宁天可是青云城天骄,宁家后辈第一人,淬体九重修为,据说已经触摸到了开元境的门槛。
城中许多老一辈修士,都不是他对手。
宁尘挑战他,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生死战?”
宁天愣了愣,随即笑了,笑得肆意张狂。
像是听到了普天下最好笑的笑话。
“尘弟,你确定?”
他盯着宁尘,眼中满是嘲讽。
本来这个废物将事情挑破,他正不知道该如何收场,这下可好,居然主动送上门来了。
别以为杀了宁一,就能挑战他。
真是不知死活。
“我当然确定。”
宁尘面色平静,“就怕你不敢。”
“不敢?”
宁天仰天大笑,“尘弟啊尘弟,你未免太小看为兄了,既然你一心求死,为兄成全你便是。”
宁尘冷笑,“走,去生死台!”
宁天却是摇头,“三天后,天风学院将会来青云城选拔学员,那个时候,你我决生死,正好城中上下做个见证,免得说我们暗害你。”
宁尘想了想,然后道:“可以!”
说完,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宁府。
…………
宁府内院。
宁啸天负手而立,面色阴沉。
“当日就该直接杀了他,留到现在,竟是惹出了乱子。”
宁天嘴角泛起了一抹狰狞,眼中信心十足。
“父亲勿忧,不过是让他苟延残喘些日子罢了,三天后,我必杀他。”
宁啸天道:“那小子有些古怪,应该是在葬神渊下得了点奇遇,切莫大意。”
宁天笑道:“父亲放心吧,一个废物而已,区区些许奇遇,莫说他现在没有了剑骨,即便有先天剑骨在身,弄死他,亦犹如捏死一只蚂蚁那般简单。”
“况且,经过这段时间蕴养,先天剑骨已经跟我彻底融合,即便是开元境修士,我也不惧!”
宁啸天一脸欣慰,“好!不愧是我宁啸天的儿子,就是要有这气吞山河的气魄。”
“宁尘不过是你跳出此界的垫脚石,三天后的天风学院选拔,才是重中之重。”
“只有到了王都,你这一身血脉,方才有彻底觉醒的可能。”
“儿子知道!”
宁天拱手一礼,转身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