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琥珀帝国,商会大厦。
顶层之下的接待厅,此刻灯火辉煌,人声鼎沸。
这是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聚会——圣琥珀帝国所有够得上分量的王公贵族、权臣巨贾,此刻尽数汇聚于此。
男士们身着考究的礼服,女士们佩戴着价值连城的珠宝,三三两两地交谈着,脸上挂着得体而虚伪的笑容。
长条形的宴会桌铺着雪白的桌布,上面摆满了珍馐美馔。
金质的餐具在灯光下闪闪发光,每一道菜都是顶级大厨的手艺,每一瓶酒都是窖藏数十年的珍品。
空气中弥漫着美酒与香料的芬芳,一切都显得那样华贵、那样完美。
但此刻,所有人都正襟危坐,面带笑容,却无人敢动筷。
那些精美的菜肴,已经凉了。
那些醇厚的美酒,无人去碰。
只因为——
左侧的首位,一直空着。
那是琥珀夫人的位置。
坐在长桌最上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
他头戴王冠,身穿华丽的礼服,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微笑。
圣琥珀帝国的国王——奥瑞利乌斯三世。
从表面上看,他是这场宴会的主人,是所有人瞩目的焦点。他端坐在那里,面带微笑,时不时与身旁的大臣低语几句,看起来从容而威严。
可那双眼睛深处,却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东西。
那是憋屈。
一种深入骨髓的、日积月累的憋屈。
因为他知道,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主人,还没来。
他这个国王,不过是个摆设。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大臣们开始低声议论。
“琥珀夫人今日召集我等,所为何事?”一个胖乎乎的商业大臣小声问道。
“不知道啊……”旁边的人摇头,“这么大的阵仗,怕是要宣布什么大事。”
“会不会是关于那谢游的联姻之事?”有人压低声音,“听说那位谢局长拒绝了联姻,琥珀夫人怕是……”
“嘘——!”旁边的人立刻竖起手指,“这种话也敢乱说?不要命了?”
那胖大臣讪讪地闭了嘴。
另一边的角落里,几个老贵族也在交头接耳。
“唉,琥珀夫人行事,向来高深莫测。我等猜不透,也只能等着。”
“只希望别是什么坏事就好……”
“坏事?呵呵,这些年,咱们经历的坏事还少吗?”
说话的人苦笑一声,端起酒杯想要喝一口,却又想起什么似的,将杯子放了回去。
——琥珀夫人没来,谁敢先动?
议论声此起彼伏,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敢提高音量。
仿佛那个空着的位置上,坐着一个无形的监督者,时刻注视着他们的一言一行。
国王奥瑞利乌斯三世听着这些议论,脸上的笑容依旧得体。
但他的手指,却在桌布下缓缓收紧。
他是国王,是圣琥珀帝国名义上的最高统治者。
可每一次重大场合,那个女人的位置都与他平起平坐,甚至隐隐压他一头。
她参政,她议政,她决政。
而他,只能坐在那里,微笑着点头。
他是国王,却不如一个伯爵夫人。
憋屈吗?
当然憋屈。
恨吗?
当然恨。
但他又能怎样?
奥瑞利乌斯三世的目光,悄无声息地瞥向站在角落里的几名侍卫。
那是他的心腹。
是他这些年,在琥珀夫人的眼皮底下,一点点、一点点,小心翼翼培养出来的亲信。
每一个都经过千挑万选,每一个都对他宣誓效忠,每一个都愿意为他去死。
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但国王知道,他们是他的希望。
是他这些年隐忍、蛰伏、等待的唯一希望。
而此刻,他们微微点了点头。
那是一个信号。
一切,都已准备就绪。
奥瑞利乌斯三世眼中的憋屈,终于在这一刻,闪过一抹快意。
琥珀夫人啊琥珀夫人……
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就在这时——
大厅的门,被缓缓推开。
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齐齐向门口望去。
琥珀夫人,缓步走了进来。
她步伐从容,深紫色的长裙拖曳在地,领口和袖口点缀着金色的刺绣,衬得她整个人雍容华贵,不可逼视。
最让人心悸的,是她的眼睛。
当她扫视全场时,所有人都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那目光能穿透一切伪装,看穿一切秘密。
而跟在她身后的,是塞拉菲娜。
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五官精致得如同艺术品,眉眼、鼻梁、嘴唇,每一个弧度都恰到好处,美得让人窒息。
那双浅金色的眼眸,如同琥珀,却比琥珀更加澄澈,更加冷漠。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地跟在琥珀夫人身后,如同一尊精美的人偶,又如同一道无声的影子。
所有人齐齐起身。
“琥珀夫人!”
“夫人来了!”
“夫人万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此起彼伏的问候声中,琥珀夫人目不斜视,径直走向那个一直空着的位置。
国王也站了起来。
他站起身的动作比任何人都快,脸上的笑容比任何人都灿烂。
他微微欠身,语气恭敬而热情:
“夫人来了,快快请坐。就等您了。”
琥珀夫人瞥了他一眼。
那目光很淡,淡到几乎没有任何情绪。
就像在看一件可有可无的摆设。
就像在看一只蝼蚁。
然后,她便收回目光,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国王的脸上,笑容僵了一瞬。
随即恢复如常。
他坐回自己的位置,端起酒杯,掩饰着眼底的寒意。
塞拉菲娜在琥珀夫人身后站定,垂眸侍立,不言不语。
众人这才敢重新落座。
琥珀夫人扫视了一圈,片刻后,她缓缓开口:
“今日召集诸位,是有一件大事要宣布。”
全场寂静无声。
琥珀夫人看向身侧的塞拉菲娜。
“塞拉菲娜。”
“这些年,我一直将她带在身边,悉心教导。从她十二岁起,到如今——”
“已经整整十年了。”
“十年里,我教她读书,教她识人,教她理政,教她民心。我把我所知道的一切,都教给了她。”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那是欣慰?是感慨?还是……别的什么?
“如今,她长大了。”
她抬起头,目光如炬:
“今日,我要宣布——”
全场屏息。
“塞拉菲娜,从今以后,就是我琥珀夫人的继承人。我所有的一切——财富、权力、人脉、资源——日后都将属于她。”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众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震惊。
接班人?
琥珀夫人竟然要立接班人?
而且这个接班人,还是皇室的嫡长公主?
要知道,琥珀夫人和皇室的关系,向来微妙。她虽然掌控着实权,但名义上毕竟只是伯爵夫人,和皇室并非一体。
如今她将自己的衣钵传给郁金香公主,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郁金香公主将成为新派和旧派的结合点?
意味着琥珀夫人的势力,日后将名正言顺地融入皇室血脉?
那些大臣们心思电转,一个个开始重新审视那位站在琥珀夫人身后的沉默少女。
塞拉菲娜依旧面无表情,仿佛说的不是自己。
琥珀夫人端起面前的酒杯,目光扫过众人:
“来,让我们为塞拉菲娜,干杯。”
所有人都举起了酒杯。
国王也举起了酒杯。
他的动作,比任何人都快。
但他的目光,却死死地盯着琥珀夫人面前的酒杯。
那杯酒。
那杯他精心准备的酒。
那杯加了东西的酒。
他等了这么多年,忍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这一刻。
只要她喝下去。
只要她喝下去,一切就都结束了。
那些屈辱,那些憋屈,那些日日夜夜的隐忍,那些小心翼翼的日子——
都将结束。
他将真正成为这个国家的王。
国王的心中,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激动。
那激动如同潮水,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的呼吸,在微微急促。
但他死死地压制着,不让任何人看出端倪。
喝吧。
喝下去。
只要你喝下去——
然而——
琥珀夫人没有喝。
她放下了酒杯。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国王。
那目光,冰冷如刀。
“国王陛下。”
她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威压。
国王的笑容,僵住了。
“这些年,我待你不薄吧?”
琥珀夫人站起身,缓步走向国王。
每一步,都踩得那样稳,那样准。深紫色的长裙拖曳在地,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那声音很轻,却像踩在所有人的心上。
全场寂静。
落针可闻。
“我把你扶上王位。”
她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帮你稳固政权。”
“替你摆平了无数的麻烦。”
“你以为你这个国王,是怎么坐到今天的?”
她的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国王的心里。
国王的脸色,开始变得苍白。
“可你呢?”
琥珀夫人微微俯身,凑近他: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暗中培养亲信、拉拢侍卫、图谋不轨?”
国王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以为——”
琥珀夫人的声音陡然变冷,冷得像万年寒冰:
“那杯酒里加了东西,我看不出来?”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那死寂,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沉,都要压抑。
仿佛空气都凝固了。
那些大臣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些贵族们,脸色煞白,有人甚至开始发抖。
国王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
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滑落。
一滴。
两滴。
砸在面前的桌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知道。
他的计划,他的希望,他这些年所有的隐忍和等待——
都完了。
琥珀夫人冷冷地看着他。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就像在看一场无聊的闹剧。
“我本想给你留一条活路。”
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
“可你偏偏要自己找死。”
她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端起那杯酒,放在国王面前:
“既然你这么喜欢这东西,那就自己喝吧。”
那杯酒,静静地放在国王面前。
杯中酒液,依旧泛着琥珀色的光泽,美丽而致命。
国王看着那杯酒,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他猛地抬头,看向一旁的侍卫。
那是他的希望。
是他最后的底牌。
“动手——!”
他嘶声喊道,声音因恐惧而尖锐变形。
那些侍卫,瞬间拔刀——
可下一秒,他们的动作就凝固了。
因为宴会厅四周的阴影里,一道道身影骤然浮现。
灰野牧犬的牧羊人们。
他们穿着黑色的制服,脸上带着冷笑,从阴影中缓步走出。
身后,是他们的使徒——形态各异,却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那些使徒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着幽冷的光芒,如同群狼。
刀光闪过。
鲜血飞溅。
国王的侍卫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倒在了血泊之中。
一个。
两个。
三个。
全部。
温热的鲜血溅在华丽的地毯上,溅在洁白的桌布上,溅在那些大臣们的脸上、身上。
尖叫声四起。
那些养尊处优的大臣们,吓得面如土色,一个个扑通扑通跪倒在地,浑身颤抖如筛糠。
有人双手抱头,有人瑟瑟发抖,有人甚至直接晕了过去。
“饶命!夫人饶命!”
“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啊!”
“夫人饶命!我等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哭喊声、求饶声、尖叫声,响成一片。
国王站在原地,没有跪。
但他的双腿,也在剧烈地发抖。
他看着那些倒下的侍卫,看着那些冷笑着的灰野牧犬成员,看着那个端坐在首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的女人——
他终于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
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个局。
他以为自己是在暗中布局,等待时机。
却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的眼皮底下。
他以为那些侍卫是他的希望。
却不知道,她只是在等他自己跳出来。
他以为自己很聪明。
却不知道,在她眼里,他不过是一只自以为聪明的蝼蚁。
“扑通”一声。
他跪了下来。
“夫人……夫人……”
他的声音在颤抖,牙齿在打颤: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该……我不该有异心!我不该对您动手!我不该……不该……”
他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涕泪横流,狼狈不堪。
“夫人,求您饶我一命!”
“我保证,以后绝不敢再有任何异心!您就是圣琥珀的国王!您说了算!我什么都听您的!”
“只要您饶我一命,我……我愿意退位!愿意把王位让给您!愿意做您的傀儡!什么都愿意!”
他的声音因恐惧而尖锐。
那些跪倒在地的大臣们,听着他的话,心中五味杂陈。
这是他们的国王。
这是圣琥珀帝国名义上的最高统治者。
此刻,却像一条狗一样,跪在地上求饶。
琥珀夫人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怜悯,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那平静,比愤怒更可怕。
她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手。
旁边,一个灰野牧犬的成员递上了一把手枪。
那是一把精致的银色手枪,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琥珀夫人接过,缓缓举起。
对准了国王的额头。
那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的眉心。
国王的瞳孔,猛地收缩到针尖大小。
“夫人——!不——!”
“砰——!”
枪声震耳欲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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