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感觉，很熟悉。
像是什么时候，曾经拥有过的东西。
但仔细去想，却又一片空白。
“见鬼。”他低声骂了一句，不再多想，撑着破剑站起身来。
不管怎样，活下来了。
活着，就有机会。
他回头看了一眼青云宗的方向，那巍峨的山门隐没在雨雾中，像一头沉默的巨兽。
“周元龙。”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然后转身，一瘸一拐地，走向未知的前方。
……
在他神魂的最深处。
一道玄幽的身影静静盘坐。
那身影看不清面目，仿佛是由时间和虚无凝结而成。
它看着外面那个踉跄前行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因果之力……并未消散。”
“只是换了种方式，藏在了他新生的神魂里。”
“那个‘找茬’的能力，所谓的‘看破本质’，不就是因果的另一种形态吗？”
它轻声自语，声音像是在时间长河中回荡的钟鸣。
“能看到万物的破绽，能看到因果的节点，能看到最完美的攻击时机……”
“这不就是因果的‘果’吗？”
“从‘果’溯‘因’，直指本源。”
它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这小子，果然让人意外。”
“那把破剑……呵。”
它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着那个少年，走向他的命运。
……
三天后。
青牛镇。
这是一个距离青云宗三百里的小镇，不大，但五脏俱全。
有铁匠铺、有杂货店、有一座破旧的道观，还有一间常年飘着酒香的客栈。
苏铭坐在客栈的角落里，面前摆着一碗清汤寡水的素面。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一身，是从一个晾衣杆上“借”来的粗布麻衣。虽然不合身，但至少没有血迹。
口袋里的灵石，只剩三块下品。
这是他用那把最次的草药换来的全部家当。
“得想办法赚钱。”
他一边吸溜着面条，一边在心里盘算。
去挖草药？太慢，而且风险高。
去打猎？以他现在炼气期三层的实力，遇上稍微强点的野兽就是送菜。
去给人做工？那点工钱，够干什么？
就在这时，客栈门口传来一阵喧哗。
苏铭抬起头，看到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被几个小厮推搡着赶了出来。
“去去去，别在这儿挡着做生意！”
“你那破玩意儿，别说一两银子，就是十个铜板都没人要！”
汉子怀里抱着一件东西，脸色涨红，想要争辩，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苏铭的目光落在那件东西上。
那是一件锈迹斑斑的青铜鼎，巴掌大小，三足两耳，表面上刻满了模糊不清的纹路。
一看就是个不值钱的破玩意儿。
但下一秒，怀里的破剑，微微发热。
苏铭眼神一凝。
他集中精神，“看”向那尊小鼎。
【物品：炼药鼎（中品法器）】
【状态：严重受损，表面被三层锈蚀覆盖，内部阵法纹路堵塞90%。】
【隐藏属性：此鼎曾为某位炼丹师的专用药鼎，常年炼制高阶丹药，鼎身浸透了药性精华。若能疏通内部纹路，其成丹率可比普通药鼎提升三成。】
【当前认知度：0%。所有人都以为它是废铁。】
苏铭的眼皮跳了一下。
提升三成成丹率？
这是什么概念？
在修仙界，炼丹的成功率，向来是丹师最头疼的问题。一炉丹药，材料昂贵，一旦炸炉，血本无归。能提升一成成功率的丹炉，都能卖出天价。
提升三成？
那是足以让元婴老怪都动心的宝贝。
而那汉子，此刻正被当成骗子往外赶。
“这位兄台。”苏铭放下筷子，站起身，“你那东西，能不能让我看看？”
汉子愣了一下，看向苏铭。
一个穿着不合身麻衣的少年，面黄肌瘦，一看就是个穷鬼。
但汉子此刻已经是走投无路，有人愿意看，总比被人当垃圾赶走强。
他走上来，把青铜鼎递到苏铭面前。
“小兄弟，你识货？这可是我家祖传的宝贝，要不是急着用钱给我娘治病，我绝对不会卖的！”
苏铭接过青铜鼎，装模作样地翻看。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锈迹，脑海中，破剑传来的信息更加详细：
【锈蚀成分：三百年沉积，内含微量朱果精华、灵芝液、龙涎草残渣。】
【疏通方法：无需蛮力清洗，只需以文火慢烤，同时以灵力按照特定频率震荡，即可使锈蚀自行脱落，并保留鼎身原有的药性。】
【特别提示：此鼎内壁暗藏一道夹层，夹层中封存着三枚丹药。丹药品质：上品。】
苏铭的手微微一抖。
三枚上品丹药？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抬起头，看向那汉子。
“你这鼎，准备卖多少？”
汉子犹豫了一下，伸出五根手指：“五……五十两银子！”
五十两银子，对于普通人来说是一笔巨款，但对于修仙者来说，也就相当于五块下品灵石。
苏铭身上只有三块下品灵石，但若按银子算，一块下品灵石能换二十两银子，他有三块，就是六十两。
刚好够。
“我买了。”他说。
汉子愣住了。
那几个刚才推搡他的小厮也愣住了。
这小子疯了？花五十两买个破铜烂铁？
苏铭从怀里掏出三块下品灵石，递给汉子：
“这是三块灵石，你找个修士店铺换成银子，至少能换六十两。多的，算我请伯母买点补品。”
汉子接过灵石，双手都在发抖。
他虽然不识货，但也知道灵石的价值。
这三块灵石，别说五十两，就是八十两都有人抢着要！
“多谢小兄弟！多谢！”
汉子扑通一声跪下，就要磕头。
苏铭连忙扶住他：
“别别别，公平交易，你不欠我什么。快去吧，别耽误给伯母治病。”
汉子千恩万谢地走了。
苏铭抱着那尊青铜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周围投来一道道目光，有看傻子的，有看冤大头的。
苏铭毫不在意，他把鼎往怀里一揣，低头继续吃面。
面已经坨了。
但他吃得津津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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