喷水声像巨兽临终嘶鸣,阿尔特弥手掌嵌入消防栓箱体,铸铁门像纸糊般扭曲,金属在五指下发出濒临崩溃的尖啸。
破裂管道中喷射而出的高压水柱在半空中强行拧转方向,像被掐住七寸的银蛇,直直灌入她大张的玉口中。
水流在喉咙深处消失无踪,喉结剧烈滚动的节奏证明那些水在被非人器官储存,阿尔特弥被撕裂又勉强长拢的脸颊、被勒断又再生颈部皮肤,都亮起幽蓝荧光。
甜腻嗓音从千疮百孔的躯体里挤出来,沙哑,破碎:很抱歉…我还没到该死的时候,有宝宝在等妈妈凯旋…现在…姐姐……教你个新词…… 阿尔特弥指尖划过自己胸口裂痕,幽蓝气泡在其中翻滚。
水葬·千孔狱。
几十道高压水柱从全身上下裂口里喷涌,从脸颊撕裂处,脖颈勒痕,肋骨断茬,腰侧血洞——包括双乳,用水之流法催谷血管泵水,现在射出之物也绝不是普通的水,是混合消化液的腐蚀液。
液体打在铁轨,碎石汽化;打在墙上,钢筋裸露;打在列车残骸也能冒烟。
恶心死了啊! 大叫一声,周汐在那些致命水箭间穿梭,身影化作银蓝残影在幽蓝雨幕中闪烁,她边躲,边觉得胃在翻涌,喉咙里涌上酸水。
在某一次横移的间隙,有根线不知什么时候被布在必经路径,细到在低光速场里都几乎不可见,银蓝身影撞上那根线,线的边缘划过小臂…
刺痛的同时,『虚度光阴·镇魂曲』转向,俯冲,极速一拳砸向『色虐』腹部,造成贯穿,肝脏碎肉溅出。
肠穿肚烂,这次没能转移伤害…阿尔特弥用破碎的声说出三字:抓到了。
即便还在挨打,『色虐』仍用那条粗壮的分叉蛇尾缠上『虚度光阴·镇魂曲』的腰,紧到那些鳞片都勒进了“皮肤”,「欲心」高高扬起,刀身上那些流动的粉红心形纹路此刻亮得刺眼,像活过来一样跳动。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借助对方挥拳靠近的短距爆发力,刀尖贯穿『虚度光阴·镇魂曲』腹部,从后背穿出。
银白光点涌出,『色虐』把刀身更用力地往里推,其代价是,它被『虚度光阴·镇魂曲』一记奋力膝撞击退数丈后消散成尘。
赢了…我离哥哥…是否已不远了…他若能看到,必会为我喝彩… 周汐站在原地捂着肚子,温热,黏稠,从指缝间涌出来,漾开暗红涟漪…
从刀口开始,『虚度光阴·镇魂曲』银白躯体出现裂纹,爬过手臂,爬过肩膀,爬过胸口,整体像被打碎的玻璃雕像,碎成千万片光点。
腹部剧痛…疼到周汐连呼吸都做不到,只能张着嘴,腹部就涌出更多血,眼前就更黑一分。
只要一低头,就能看见肠子在伤口里蠕动,能看见断口参差的肋骨。
疼吗?
奇怪的是,不疼,或者说,太疼了,疼到神经麻木,生命像沙粒,一点一点从破洞里漏出。
她还看见阿尔特弥趴在远处,浑身是血,那具打烂的身体像堆烂淋巴肉,那张烂脸已挤不出任何表情。
那女孩为什么不跑?明明连光都追不上她…若是她只想脱战…完全能做到…
这是此刻阿尔特弥无法理解的问题。
但问题中的女孩知道答案。
七岁那年,刚省级赛事夺冠的周灸第一次把她扛在肩上,让她看拳击台的聚光灯,那光太刺眼,她眯起眼,只看见哥哥的侧脸在光影里忽明忽暗,他说:小汐,总有一天,你也会站在这里。
那时,她信了。
十四岁那年,周灸收拾完某位替身使者匪徒就因受伤住院,周汐偷偷溜进病房,看见哥哥浑身缠满绷带,还在手翻案件卷宗,她问他疼不疼,他只是笑着:疼也得扛。那些怪物不会因为我疼就停下。
嗯,下次哥哥要更厉害的收拾坏蛋呀… 她回应了,也记住了。
十六岁这天,她终明白那句话的意思,恐怖分子不会停,超自然怪物亦不会停,不会因为她是未成年、不是警察、没有义务战斗,就放过她和她的同伴。
可以选择跑,像那日本女孩躲暗处瑟瑟发抖。
谁来挡?她跑了,这些人尸体,会变成怪物炫耀的战利品。
想起哥哥说过的话:替身是智慧生命体独一无二精神意志的具象。
“虚度光阴”是什么?
是周汐内心深处一直觉得生命在“虚度”的自己。但现在她明白了,不是虚度,只是在等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等一个可以和哥哥并肩站立的时刻。
今天,这个机会来了。
连哥哥都可能要苦战的机械魔人,被她打爆了。
自愈能力强横无比的长发女妖被打到毁容、打到断气、打到无法靠傀儡苟延残喘。
力量越大,责任越大。
这句话,周汐以前只在电影里听过,现在,它压在肩上,沉得像整座岛。
但她扛得住,作为周灸的妹妹,作为英雄血脉的继承者,并且她相信——『虚度光阴·镇魂曲』,比任何替身都厉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可是……当那柄刀贯穿腹部,才意识到一件事,力量,不等于战斗智商,能打,不等于会打,周汐高估了自己。
巷子里打混混的经验,学院里和同学切磋的技巧,在地下拳馆被张玮碾压的教训——在真正生死搏杀面前远不够。
视线模糊了,血液从嘴角溢出来,带出体温,一滴一滴落在废墟里,周汐看见哥哥的笑颜,像小时候抱着她时那样温柔。
她想说:哥,我替你解决了两个强敌。
想说:我终于追上你了。
说:我没丢脸。
但实际只说出一句:果然,我一出生就不会是普通人,我也是天生的强者,也不会如他们……庸庸碌碌的耗尽终生…
时间恢复正常,世界像被猛推一把。
奉贤区街道,外卖员把电动车骑过了十字路口,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天空还在,云还在飘,太阳还在那个位置,一切都正常得让人想哭。
忽然不知道自己刚才在害怕什么,只觉得后背凉飕飕的,像刚做了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
写字楼里,白领们扶着桌子站稳,面面相觑。有人问刚才是不是地震了,没人能回答,窗外的光线不再扭曲,云层不再凝固。
居民楼中,有老人打开窗户往外看,目睹庞大飞机停在不该停的地方,听见远处传来救护车和警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撕开午后寂静。
地铁站内,烟尘还在飘落,碎石还在滚动,断裂的钢筋在重力的作用下垂落。
幸存者只有零星几个——躲在角落的、被压在残骸下的、侥幸没有被卷入战斗,呻吟声弱得像虫鸣。
此战中拳达到数千余次,「色虐」身体已烂到无法形容,倾倒众生的美脸只剩下血肉模糊的轮廓,胸口凹陷,腹部穿孔,白发散落石间,沾满灰尘和血迹,像匹被丢弃的破布。
猩红眼睛半睁,像两颗蒙尘的红宝石,她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是数字。一串倒计时在瞳孔深处浮现——1。
没有变化。
就那样停,纹丝不动,只是,阿尔特弥身后两米处空间逸动,涟漪从虚无中扩散,每扩散一圈,就有缕暗紫雾气从涟漪中心勾勒出三米多高的人形轮廓。
祂来了,外观与天劫教会壁画所记载的至高存在别无二致,传说会为污浊尘世带来天启与洗礼的冷漠神只,从虚空中踏出,地铁站都被难以言喻的威压笼罩,是更深、更本源、更不可抗拒的…神性。
无口鼻的恶魔面颅,额头、下颌,甚至那些犄角的根部,都嵌着瞳,有的紧闭,有的半睁,有的完全睁开,每一只睁开眼里都燃着暗紫火焰。
身披暗紫漆黑交织的重甲,每片甲胄都用黑夜铸成,肩甲镶嵌不知名晶体,流转星图纹路,像活的星系,还在呼吸的宇宙。
胸甲中央,刻着倒十字,下方裙摆般的甲片层层叠叠,上面是DNA的双螺旋结构纹路,缠绕无数星点,把生命的本源和宇宙的尽头缝合。
双手戴着龙头形状的拳套。龙口大张,露出森然的利齿,齿缝间缠绕着锈迹斑斑的链,像被囚禁的龙魂还在挣。
祂低头,看向插着一根箭的裂地,是那根从被旎嫚赫尔亲手交给周汐、指引她通往更高之路的金箭,此刻就插在镇魂曲消散的废墟里,插在那摊还没干涸的血迹旁。
密密麻麻的眼睛,同时眯了一下,祂那暗紫色战靴缓落。
“咔嚓。”
声音轻得像踩碎根枯枝,蕴含了无尽奥秘、指引了替身使者通往进化之路的圣物瞬间化为齑粉。
金粉末飘散在空中,和还在飘落的烟尘混起,落在废墟里,落在那摊血泊中。
在下一秒,祂消失了。
没有光与烟,没有撕裂空间的痕迹,只是在一呼一吸间,巍峨如山的存在凭空消失在空气中。
阿尔特弥从无意识的濒死里复苏,撑起手臂,环顾四周,有废墟、碎砖、血泊、尸体。还有几个躲在角落里的幸存者——他们像看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不顾别人目光,她艰难险阻的站起,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幸存者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过了很久很久,才有人敢发出第一声哭泣。
而地铁站外,阳光正好。
喜欢JOJO的奇妙冒险:替身时代请大家收藏:()JOJO的奇妙冒险:替身时代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