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在体育场上空飘散,像层迟迟不肯落下的挽帐,周灸失血过多的唇色泛青白,胸口起伏幅度浅浅的。
不远处…跑道边那个被砸出的凹陷里 森下虚之远全身逐渐可动弹了,在坑里从爬到站,动作每下都有骨骼错位的咔哒,立领制服沾满血,短辫散了大半。
替教皇陛下将你这最大威胁除掉,这等战绩,连七孽护法那些专门为教会去战的怪物亦不能做到,以为也不会有别人可拿下你的人头…现在,你的贵命,我的了!
他竟笑着站起,眼神翻涌被激怒后的兴,还有猎食者看到猎物虚弱时的愉悦,自我硬化虽然保住了他的命,但坠落的那一下,内脏绝对伤了,肋骨至少断了三根,但不影响召唤替身。
随着他的步伐靠近,『基督教青年会』一步一步走向周灸,踩得很慢,很稳,猫戏老鼠般的从容,钳子缓抬起,对准周灸脖颈就要夹下。
“噗。”
很轻的一声,什么东西穿透皮肉的声音,让森下虚之远的脚步顿住了,背部突然多了个洞,拇指粗细,边缘整齐,从前胸贯穿到后背,透过其中可看到胸膛内断联漏血的大血管,心脏已然消失不见…
怎会! 念头还没转完,第二道“噗”的声音响起,他额头正中央,多了同样的洞,森下虚之远往后倒去,『基督教青年会』像被抽走了支撑的沙堡,轰然崩解。
“唰。”
蓝光闪过,一个少年人影凭空出现在森下虚之远尸体旁边,随手扔下血淋淋的一颗心脏…那颗心很新鲜,表面交错的冠状动脉隐隐起伏,像紫色蚯蚓在暗红泥土下蠕动,心外膜上还覆着水汪汪的薄膜…
瞬移来此的男子竟是陆少捷,但那不是刚才那个重伤垂死、浑身是血的他。
一米七的个头,身形精悍,穿着件干净的白色连帽卫衣,皮肤干净得像是刚洗过澡,脸上没有血污,没有伤痕,熬夜的暗沉都没有。
竟是十八岁时的面容,皮肤紧致,眼神清澈,整个人站在那里,像刚从高中校园里走出来的体育生,浑身上下透着股“还没被生活毒打过”的鲜活气。
队长…… 陆少捷快步走去,伸手探了探周灸的颈动脉,发觉还有脉搏。
妈的…… 他低声骂了句,抬头望向天空,眼眶有点红,吓死我了……你别动,你先缓缓,我去找人——
周灸被叫醒了,睁眼即看到两百米外,靠近卸货区的地方,有两道身影正朝这边跑来,其中一个身形比较娇小,跑得很快,旁边还跟着个穿美式风格黄连衣裙的金短发女人,面貌三十出头,戴着副细框眼镜。
陆少捷指向那边并解释:就是她。要不是她,我现在已经凉透了。
潇琳是你传走的? 周灸说着,闭眼又睁开,失血带来的眩晕感还在。
陆少捷沉默了小会才细细道来:是,那一枪,你被爆炸吞进去之后,我也醒了,就逃走了,看到潇琳在慢移。一点一点地挪。那个速度……看着都揪心,每挪一厘米,都怕她下一秒就炸。
所以——艾琳?你遇到她了? 周灸似乎对这种情况并不太意外。
对。站在体育场外面,警戒线后面,混在医护人员里,不知道怎么跟过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但她就在那,若不是她及时对我发动替身,我早就死于炸伤了。
说着说着,陆少捷声音更趋向平静和断断续续,眼眶又红了:
我赌了,我状态恢复就马上去到能看到你们对局的位置,我赌的是——如果我把潇琳传走,传到足够远的地方,能不能离开那个孢子的控制范围?如果能,她就活。如果不能,她落地的一瞬就会炸。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这时,程潇琳已经跑到近前了。她气喘吁吁,额头全是汗,但身体没任何炸伤痕迹,周灸面露一丝释然地看着她,又看向陆少捷,说道:你把她传哪了?
陆少捷低着头,说的答非所问:我打完那枪之后,没时间等结果。我不知道她会不会炸,但我知道如果她炸了,我这一辈子都过不去…
两公里外。 程潇琳替他回答,语气满是劫后余生的小亢奋,新街口地铁站旁边的小巷子里。落地的我还懵着,不知道自己怎么过来的,傻站了三分钟,确认孢子没跟过来,自己身上干净了,才敢动。
赌赢了就好。 周灸轻笑了声,看向那个已站在几米外,还在喘气的金发女人,确认是不久前在廊坊打拳赛时就遇到的艾琳·怀特。
话说回来…你是谁来着… 对于来者互相陌生的程潇琳发问了。
艾琳走过来,蹲下身,从随身携带的医疗包里取出止血绷带和生理盐水。
你们队长昨天给我打过电话。 艾琳一边说一边熟练地处理周灸的伤口,他说今天可能有事,希望我来南京帮个忙,我没问是什么事,但他那种语气……我知道肯定不是小事,所以我来了。一直等在警戒线外面。我知道我进去只会添乱,所以就在外面等着,我知道你需要什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周灸保持沉默和咬牙忍痛。
艾琳低下头,继续包扎,并说道:当我看到陆先生突然出现在我旁边,浑身是血,在我让他回归最年少轻狂那年的状态时,那一刻便就知道能力依旧用对了地方,现在,轮到你了。
周灸略带质疑的问:你也要把我变回十八岁?
你失血太多。内脏可能有损伤。硬化的后遗症还不清楚,我能做的,就是把你回溯到受伤之前的状态。但我需要你配合。 艾琳语气愈发诚恳。
谢谢。 周灸静静点了点头,待艾琳伸出手,按在他左肩上,『昨日重现』发动能力…几秒后出现的是,面容回到22岁的周灸在活动着完全恢复的肩膀。
三位警察与医者的告别,于傍晚17时37分进行,南京绕城高速入口的夕阳,以疲惫姿态沉入地平线,周灸站在收费站外的临时停车区做伸展运动,『昨日重现』作用很彻底——现在这具身体的状态,比今天早上踏进南京时还要好。
心率72,血压正常,毛细血管充盈时间1.8秒。 艾琳收起袖珍血氧仪,细框眼镜后的眼神带着职业性冷静,补充了几句:
硬化的后遗症已经完全清除。但我要提醒你——我只是把你身体‘回溯’到了受伤前,不代表你今天没受过伤。神经和肌肉的记忆还在,你自己心里有数。
程潇琳三步并作两步走来,伸出双手,握住艾琳的右手,悄悄塞了张名片,声音轻但语速比平时快一点点:谢谢你救了那家伙,虽然他平时废话多又爱逞能,但今要没他…我已炸成碎片了…若你今后有警用需求…我…
嗯…不客气… 艾琳不想再聊儿女情长之类的话题了,握手完,收了名片,就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出租车,走出几步,又停下来,侧过脸对周灸说:那位蓝发女孩子…大脑额叶密度真的很不一般…
出租车门打开,又关上,尾灯在暮色中亮起,汇入收费站外稀疏的车流,消失在绕城高速的匝道里。
两米外,陆少捷靠在一辆被采访车旁,低头摆弄自己的腰包,检查车钥匙和备用数据线,动作慢得出奇——不是体力不支,而是“差点死了,需要做点无聊事让自己平静下来”的慢。
别磨蹭了。 周灸从他手里接过钥匙,走向停车场的角落,拉开之前那辆改装SUV的车门,坐进驾驶座,程潇琳很快拉开后门,陆少捷钻进副驾。
引擎启动,挂档,油表显示还有四分之三箱油,够开到上海…
“前方两公里,沪宁高速南京收费站。”车载导航女声平稳播报,“预计通过时间,约三分钟。”
陆少捷忽然冷不丁来了句:对了,那个叫迪希可的,她最后说的那个……本月24号,天启终焉,你们信吗?
车厢里更为寂静了几秒,窗外南京城区的轮廓正在后视镜里缩小,收费站红绿灯在前方闪烁,周灸没回话,只是把油门踩得更深了点,潇琳也闭着嘴看手机…
突然…导航屏幕闪了…像老式显像管电视切换频道,色彩翻转,再恢复正常之后的导航,不再是熟悉的界面,出现了一行宋体字,小四号,像Word文档的默认字体:
【目的地:上海市奉贤区钻石海岸学院】
【当前路线:沪宁高速→京沪高速→上海绕城高速】
【预计到达时间:22:17】
【提示:本路线将在18:17起失效。】
【失效原因:收费站故障,高速封闭,请提前改道。】
【备用路线方案:无。】
【祝您旅途愉快。】
字消失了,导航界面恢复正常,女声继续播报:“前方五百米,沪宁高速收费站,请减速慢行。”
接下来的路…必有蹊跷…各位务必…做好战前准备。 周灸喃喃道,车内三人都清清楚楚的看到了异常,只是眼下一时找不到什么好办法。
十八时十七分。还有十二分钟。
SUV驶入收费站,正常车流量,ETC车道的栏杆抬起,人工窗口运作,收费员伸手接卡。
前面一辆大巴车通过ETC,栏杆抬起,周灸踩下油门,准备跟上,可是栏杆没有落下,只是抬着,抬到极限。
“咔。”
很轻一声,从收费亭里传出,栏杆没有反应,收费站的灯全灭了。
不是一盏两盏,是整个收费站的照明系统——收费亭里的灯、顶棚的灯、指示牌的灯、甚至ETC车道上方那盏常亮的绿灯,全熄灭,只剩车辆自己的大灯,在暮色中亮着刺眼的光。
后面传来喇叭声,不耐烦,催促,但那声音很快也停了,司机们陆续看到这糟糕透了的景象…
怎么回事?! 有人从车窗探出头。
停电了?
收费站也会停电?
前面的车走啊!愣着干嘛!
收费员不得不从亭子里走出,手里拿手电筒乱晃。
系统……系统全瘫了。 收费员对着围过来的司机们说:收费系统、监控系统、栏杆、指示灯,全都……全部没反应。我们正在联系总中心——
待周灸驾车和其他倒霉司机一样磨蹭十多分钟通过收费站,一路开到黄栗墅服务区,已是夜晚七点半了,又等来个麻烦。
服务区入口被锥桶堵住…两排红锥桶缠着警示带,歪歪扭扭地摆在入口处。
警示带上印着字:升级改造,暂停营业。
锥桶旁边停了辆皮卡,车门印“江苏交投”的标志,一个穿橙反光背心的大叔站在车边,手里夹着烟,在打电话。
后面行程…简直是张被死者提前就写满程序的网。
遭遇过收费站外的临检—— 警灯闪烁,反光背心,停车牌,说他们车辆信息已被列入“异常关注名单”,理由是套牌嫌疑,周灸趁夜色卸下原牌,换上副从报废车上借来的苏A,绕进没路灯的村道。
又遭遇过手机信号的间歇性失聪—— 网页刷不出,电话拨不出,导航只剩离线地图,片区基站被注入“高负荷模拟信号”,明明满格却传不出去。
于凌晨时分,发生加油站员工的“系统正在升级”—— 那是在苏州郊外,最后一次补油。
员工表情比他们还无辜:从下午就开始这样,总部说在修,修到现在也没修好。
他们只能加散装,三桶,三百六¥。
车子又双叒叕启航了,少捷看着导航暗下去,沉默了很久才问:队长,你知道那条路通向哪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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