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出了虎威商会,穿过几条街,来到底层区。
路上偶尔遇到几个清道夫,都热情地朝朱星河打招呼。
“朱工好!”
“朱工这是去哪儿啊?”
朱星河一一笑着回应。
陆乘风有些意外:“工头张刚死,他们就对你这么客气?”
朱星河咧嘴一笑:“我当上新工头那天,掏钱请大家吃喝了几顿,现在他们都喊我朱工,听着就跟主公似的。”
许飞白在旁边撇嘴:“才当上工头几天,就得意成这样了,不知道还以为你当上城主了呢。”
朱星河瞪他一眼:“你这是嫉妒我了对不对?我要是当上城主了,第一件事就是给你个工头当当。”
“你当城主了,我就只能当个工头?你是不是有些小气了?工头张二代?”
许飞白气笑了。
说实话,他确实有点嫉妒。
当初虎爷选新城主时,是看朱星河年龄比较大,看起来比较稳重,所以才让朱星河当新工头。
而他虽然也留在了虎威商会,但就是一个登记访客的职位,类似于银行里的大堂经理。
“行了行了,你们两个没异能的,能不继续捡尸体就不错了。”
陆乘风残忍的打断了话题。
“乘风,你这就有点欺负人了!”
“就是,要是我觉醒了厉害的异能,就跟虎爷告状,把你这冒牌贵族给踢了,换我进去当狩猎者!”
两人半开玩笑的发出了抗议。
三人说说笑笑,来到工头张的屋子。
门虚掩着,里面空荡荡的,值钱的东西早就被虎爷的人搬走了,只剩些破桌子烂椅子。
朱星河带着他们绕到后院,掀开一块木板,露出地窖的入口。
“工头张藏东西的地方。”
三人顺着梯子下去。地窖里昏暗潮湿,角落里堆着几个破箱子。
朱星河走到最里面那个,用力拽出来。
箱子上了锁,铁锈斑驳。
“这箱子,我没找到钥匙,打不开。”
“本来想找唐盛师傅帮忙,但又怕里边的东西不简单,打开了箱子遭人惦记。”
朱星河解释道。
他只知道唐盛跟陆乘风有交情,但不清楚唐盛的人品,所以没敢找唐盛帮忙。
“没关系,这箱子我来开!”
陆乘风看了一眼,手一抬,巴雷特凭空出现在手里。
朱星河和许飞白下意识后退一步。
陆乘风瞄准箱锁,直接开了一枪。
砰!
锁头炸开。
陆乘风收起枪,蹲下身打开箱盖。
里面是一沓沓泛黄的契约纸,整整齐齐码着,少说上百份。
他随手拿起一张看了看,脸色沉了下来:“这些,都是奴隶契约。”
朱星河凑过来:“什么意思?”
陆乘风把契约递给他:“工头张用几颗回灵丹放高利贷,让清道夫签这种契约,让他们离开清道夫序列后,还要帮工头张赚钱,要是还不上钱,就一辈子给他当牛做马。”
朱星河翻着那些契约,越看脸色越难看:“这个老王八蛋……”
许飞白也拿起几张看,忽然说:“这里还有没签完的,空的。”
陆乘风接过来看了看,这些都是空白契约,只差填上名字和按手印。
他沉默了几秒,把所有契约收拢起来,往储物空间里一塞:“这些我带走了。”
朱星河则仍旧蹲在箱子前,翻着那些契约,查看着上边的名字:
“这里头有名有姓的,好些人我都在城防军那边见过。”、
他抬头看向陆乘风:“好像,都是些有本事的人啊。”
许飞白眼睛一亮,凑过来:“哎,工头张死了,这些契约现在在咱们手上,要不让这些人自己花点钱来赎?”
朱星河也有些心动,抬头看向陆乘风。
陆乘风果断摇头:“不行,我干不出这种事。”
“而且,你们看看这些契约,工头张可不是谁都给签字的。”
“他挑的都是有潜力、能往上爬的人,给的回灵丹,也只有异能者能用。”
“也就是说,契约上这些人,全都是异能者。”
许飞白和朱星河对视一眼。
陆乘风把契约收拢起来,认真道:“与其让他们自己花钱赎下城票,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许飞白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苦笑一声:“明白了……就我这无能力者的身份,拿着契约去找人要钱?人家一拳就能打死我。”
他握紧拳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
“哎,我也想有异能,也想被人高看一眼,要是我能像你一样就好了。”
陆乘风看了他一眼,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许飞白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笑:“行了,我知道了,这些契约,与其换成城票,确实不如人情来得实在!”
陆乘风点了点头,看向朱星河:“你回去,查一查契约上这些人,找机会把他们召集起来,告诉他们,工头张的债,一笔勾销了!”
朱星河点点头,把契约接过去:“这事交给我就好了。”
当晚,工头张的屋子前挤满了人。
其中有身穿银甲,手持银枪的城防军三三两两站在一起。
还有穿着各色商会服饰的狩猎者,抱臂靠在墙边。
余下的还有一些穿着普通,但气势不弱的异能者,混在人群里,彼此打量着。
“老周?你怎么也来了?”
一个城防军压低声音问身边的同袍:“你不是今天站岗吗?”
对方干咳一声:“咳,临时有点事,找工头张……”
“你也收到了消息?知道这次来这里干什么吗?”另一人问道。
“不知道啊,就说跟工头张有关。”
那人耸耸肩也不愿意说太多。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却谁也说不清到底怎么回事。
不过大家都统一的没提欠款的事情。
毕竟,欠钱这种事情,平时那好跟人开口。
这时,门开了。
朱星河走出来,站在台阶上。
人群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盯着他。
朱星河清了清嗓子,开口:“今天把各位找来,是想告诉你们一件事……”
“工头张,死了!我是新的工头!”
人群安静了两秒。
然后,有人笑了。
不是憋着的笑,而是控制不住的,放肆的大笑。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有人拍着大腿笑出声,有人捂住嘴肩膀直抖,还有几个城防军互相击掌,压着声音喊了一声“好”。
“死得好!死得好啊!”
“我早看他不顺眼了!”
朱星河等他们笑够了,继续说:“而杀了工头张的人,正是这位,陆乘风!”
他侧身让开,陆乘风从后面走出来。
人群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有人认出了他,低声惊呼:“陆乘风?不是那个,天赋只有FFF级的,废物清道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