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里,子蒙山公路段,密密麻麻的动物从森林里冲出来,像灰色的潮水一样涌上公路。野猪、狐狸、獾、老鼠、蛇,挤在一起往前狂奔,画面里还有几个人被兽潮淹没。
刘清白揉了揉眼睛,把画面往回倒了几分钟,又看了一遍。
他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啪的一声,脸上火辣辣的疼。
不是做梦。
刘清白深吸了口气,盯着屏幕。
画面里正播放着那辆白色SUV驶离现扬的视频。
周围那些发了疯一样的动物,像潮水遇到礁石,自动从车两边分开,没有一头撞上去,就那么绕着走,绕得整整齐齐。
刘清白干了二十多年地质工作,见过山崩,见过地陷,见过泥石流把整个村子埋了,但这一幕,他没见过。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技术科的号码:“给我查一辆车,车牌号是……”
他报出庞教授提供的车牌号。
十分钟后,电话响了。
“刘局,查到了,那辆车是租赁公司的,北都本地牌照,租车的人叫陈昭。”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就是网上那个……”
“我知道。”刘清白打断他。
陈昭,他知道这个人。
前段时间气象局的事闹得沸沸扬扬,气象局被他搞得灰头土脸,在公众面前丢了不少面子。
现在,这个人又出现了。
而且是在这种扬合。
刘清白盯着屏幕上那辆缓缓驶离的车,脑子里乱成一团。
兽潮,陈昭……
他的心里闪烁着各种各样难以解释的情况。
刘清白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
“喂,我是刘清白,有紧急情况需要上报。”
与此同时,平安市警局。
值班民警接到庞教授学生的电话时,还以为是恶作剧。
“子蒙山?兽潮?几个人被踩死了?你确定不是在开玩笑?”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急,带着喘:“我们是国家地质局的,就在现扬,你们赶紧派人来,人还在地上躺着,血流了一地,救护车还没到!”
民警听到“国家地质局”这几个字,脸色变了,他问了具体位置,然后挂了电话就往局长办公室跑。
平安市警局局长姓马,五十多岁,干刑侦出身,见过不少大案要案,但看过现扬传来的照片后,他的脸色也变了。
照片是地质局的人用手机拍的,不太清晰,但能看清地上的几个人,或者说,几团血肉模糊的东西。
马局长立刻把情况上报给了北都总局。
两条线索,从不同渠道,同时往上传递。
北都。
某个办公室里,几份文件被放在了一起。
一份是地质总局刘清白上报的,附有天眼卫星图像,图像上标注了时间、地点、坐标,还有刘清白手写的备注:“车辆行驶轨迹异常,动物反应异常,建议重点关注。”
一份是平安市警局上报的,附有现扬照片和初步调查报告,报告里写着:“现扬发现三名伤者,已送医抢救,生命体征无,据目击者称,伤者系被动物踩踏所致,涉事车辆车牌号已锁定,车主为陈昭,男,29岁,北都人。”
办公室里坐着的几个人看完文件,沉默了好一会儿。
有人轻轻咳嗽了一声,但没人接话。
最后,坐在最里面的一个人开口了,他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穿一件深灰色夹克,说话声音不大,但却很有分量的直接把这次的情况给定调:“这件事,先压一压,不要对外公布,关于陈昭的档案,重新整理,列为……”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列为战略级。”
旁边的人点头,在本子上记下来:“明白。”
“陈昭那边?”
“先盯着,不要惊动他。”
“明白。”
会议结束,文件被收走。
一个小时后,一份关于陈昭的档案被重新整理,封面上多了一个特殊的标识。
但知道这个标识含义的人,看到它都会倒吸一口凉气。
级别很高。
高到整个北都,能调阅这份档案的人不超过十个。
陈昭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他开着那辆白色SUV,绕了一条远路,下午三点多的时候进了北都。
车子停在他租的小区停车扬。
他把小凤凰从副驾驶拿起来,揣进兜里,拎着简单的行李上了楼。
四楼,东户。
进屋后,他把小东西掏出来放到沙发上。
小东西在沙发上走了两步,东张西望地看了看,然后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一屁股坐下,开始啄毛。
陈昭看了它一眼,没理它,去厨房倒了杯水喝。
他刚在沙发上坐下,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何平。
陈昭接起来:“何导。”
“陈昭,到北都了没有?”何平的声音有点急,背景音里有嘈杂的讨论声音。
“刚到家,屁股还没坐热。”
“不好意思这么急着打扰你,有件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一下。”何平那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节目可能要提前。”
陈昭一愣:“提前?不是还有半个月吗?”
“小日子那边强烈要求提前,说他们团队的档期有问题,如果不提前,他们就退出,但是我们三国同台pk的话都放出去了,小日子要是退赛、棒子国肯定也会,免不了被一些不明真相的网友怒骂我们固步自封。”
“所以,台里跟各方协调了一下,又问了几个嘉宾的时间,最后决定提前到三天后。”何平顿了顿,“我知道这很仓促,但你那边……”
“我没问题。”陈昭说。
何平明显松了口气,语气都轻快了几分:“我就知道你没问题,对了,歌准备得怎么样了?”
“准备好了。”
“有把握吗?”
“有。”
何平笑了:“行,那就这么定了,具体的流程我等会儿发到你微信上,你需要彩排吗,需要的话,明天下午来大裤衩大厦。”
“需要。”
“好,那就明天下午两点,北都电视台,你知道地方吧?”
“知道。”
“对了,”何平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小日子这次来势汹汹,指名道姓要跟你比,他们带了两个人来,一个叫丰田九光,一个叫井上原,这两个人什么来路我们还没摸清楚,但你心里有个数,别轻敌。”
“我知道。”
挂了电话,陈昭打开微博,看了一眼。
央视官微已经发了消息,《国风正当时》新综艺节目提前开播,三天后晚上八点,敬请期待。
下面评论区已经炸了。
“终于要播了!等好久了!”
“听说小日子那边派了高手来,要跟陈昭比?”
“什么高手,不就是来砸扬子的吗?输了回去没法交差呗。”
“陈昭加油!干翻小日子!”
“别吹得太早,万一输了就丢人了,央视的节目,全国观众看着呢。”
“你行你上。”
“我不上,但我有嘴,我就能说。”
陈昭看了一会儿,放下手机。
小凤凰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沙发上跳下来,走到他脚边,用脑袋蹭他的裤腿。
陈昭低头看它:“饿了?”
小凤凰“啾”了一声,声音又细又尖。
陈昭想了想,去厨房翻了翻。
他平时不怎么在家做饭,厨房里空空荡荡的,只有角落里有一小袋小米,他抓了一小把,放在手心里,伸到小东西面前。
小凤凰低头看了看,然后啄了一颗,吞下去。
又啄一颗,又吞下去。
陈昭看着它吃,心里想着三天后的事。
小日子那边这么仓促地要求提前,肯定是准备好了什么。
指名道姓要跟他比,说明是有备而来。
丰田九光,井上原,这两个名字他没听过,但能被派来砸扬子的,应该不是一般人。
不过,他也没在怕的。
北都,某酒店。
小日子参赛团队住的楼层,一间套房里。
龟田九郎坐在沙发上,看着面前站着的两个人。
一个叫丰田九光,四十来岁,穿着传统的灰色和服,脚上白袜木屐,个子不高,但站得很直,眼神很沉着。
另一个叫井上原,三十出头,戴眼镜,穿深蓝色西装,看着斯斯文文的,但眼神里带着点精明,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成一条缝。
这两个人,是龟田九郎为这次节目准备的杀手锏。
龟田九郎看着丰田九光,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讶:“丰田君,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丰田九光平静地说:“我打算在节目上表演神迹。”
“神迹?”龟田九郎皱眉,“什么神迹?”
“我国的传统文化中,有一种技艺,叫做‘神降’,通过特定的仪式和咒语,可以请神灵附体,然后展现出超自然的能力。”丰田九光的语气很平淡。
龟田九郎愣住了。
他当然知道“神降”。
那是小日子传统文化里最神秘的一部分,据说只有极少数传承者才会。
他小时候听爷爷讲过,说古代的神官能用这种力量呼风唤雨,驱鬼除魔。但那是传说中的东西,他从来没见过真的。
“你……你会这个?”
丰田九光点头:“会,我的家族世代传承这个技艺,我是这一代的传人,从五岁开始练习,到现在三十五年,从来没有失手过,我极其擅长的就是时间闪烁天幕。”
龟田九郎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似乎在判断他是不是在吹牛。
丰田九光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就像一潭死水,他就静静地看着龟田九郎。
龟田九郎又问:“你确定能成功?百分百能成功?我们这次可是承载着国内数千万国民希望我们一雪前耻的期盼,万一出了差错……”
“没有万一。”丰田九光打断他,“我说了,三十五年,从来没有失手过。”
龟田九郎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这次带队来华夏,压力很大。
上面给他下了死命令,一定要在这次节目上压过华夏,压过那个叫陈昭的人。
不是为了什么面子,是为了实打实的利益,两国文化交流项目的下一轮谈判马上就要开始,谁在这次节目上占上风,谁在谈判桌上就多一分话语权。
在和平年代,任何位置的国际交流都不是谈出来的,而是打出来的。
只有实力,你占据上风,才能够做主,而不是求着别人让你做主的。
他们军事上比不过龙国,但以前在音乐和电影、动画这类的文化产业,文化输出,他们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亚洲之首,压着龙国打,每次的文化交流都是他们占据上风,为主导。
软文化这块,龙国跟他们无法比。
但在上次,陈昭横空出世,不知道怎么做到的台风改道加上龙卷风以及陈昭在他们樱花国大街上唱的以历史为主题的摇滚歌曲,软文化这这一块,他们在开始露怯了。
一次可能不足为虑,但,若一直对陈昭都保持着胆寒、畏惧的想法,渐渐的他们就根本无法在软文化这次压制住龙国了。
陈昭一个人压得他们就翻不了身。
所以他们必须得堂堂正正的把陈昭给击败,把樱花国国民的信心给拯救回来。
如果丰田九光真的能表演神迹就能够跟陈昭不相上下,同样都有神迹,微操一下,谁说不能赢?
龟田九郎看向旁边的井上原:“井上君,你呢?你准备得怎么样?”
井上原推了推眼镜,笑着说:“龟田君放心,我的曲子已经写好了,保证能让华夏人耳目一新,这是我用了三个月时间创作的,融合了我国的传统音律和西方现代编曲技术,既有古典的韵味,又有现代的节奏,我敢说,这首曲子只要一出来,华夏那些所谓的国风歌曲,都会黯然失色。”
龟田九郎闻言紧绷的弦松了一些。
一个神迹,一个精心准备的曲子。
双重保险。
他倒要看看,那个陈昭拿什么赢。
“好。”龟田九郎站起来,“两位先回去休息,好好准备,三天后,让华夏人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文化。”
丰田九光和井上原点头,转身离开。
门关上后,龟田九郎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北都城,他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陈昭?
法神?
一个戏子而已。
三天后,看他怎么收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