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烬仙尊松了一口气,收剑稳稳落地。
半空中组阵的弟子们也纷纷下来,自发救助起受伤的村民们。
而那些转眼便被红甑蟒夺走性命的无辜之人,再无死而复生的可能,展眼望去,死伤无数,处处可闻痛哭声。
有的老人去世,儿孙们围着老人遗体哀悼。
亦或是壮年去世,家中只剩老人幼孩,前路遥遥从此了无依靠。
一坍塌屋前,火红的裹布包着的婴儿,正因饥饿与惊吓哇哇大哭着,但他的母亲,却已歪坐在一片废墟中无了生息。
许多弟子不忍直视,扭过头拿衣袖擦起泪。
墨烬仙尊吩咐道:“赶紧通知官府,协助他们救治伤民,死者,回去后……拜托谢真人为他们做一场法事吧。”
弟子应是。
项怀瑾擦净脸上的蛇血,带师弟师妹们来到墨烬仙尊面前,“师叔。”
墨烬仙尊面上一片悲寂,冲他点点头,“做得好,怀瑾。”
池襄道:“杏花镇为何会出现红甑蟒?”
墨烬仙尊眉头皱得更深了,“这正是古怪之处。”
“凌霄宗覆盖的管辖区很少出现红甑蟒,而是多处西部以及西南地带,多高山密林分布,方便捕猎繁殖,此前勘察中,有过红甑蟒现身、且在宗门管辖内的,便只有一座龙脊山。”
“而龙脊山距此,足足有近千里。”
池襄不语,红甑蟒乃是返祖种族,血脉特殊,似蟒非蟒,似妖非妖,多因栖息地灵力充沛,日夜饱吸而体型暴涨,而他们刚杀死的那只,更是此蟒中少见的巨大。
那……
“那红甑蟒栖息的龙脊山,究竟发生了何事,让它们不得不背井离乡,甚至奔袭至凌霄宗家门口来伤天害理。”季途晏将池襄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池襄看他一眼,此人眉毛挑得更高,坦然与她对视。
墨烬仙尊直觉有意象,“我必须去实地探查一番。”
说罢分配起最亲昵晚辈们的去向,“怀瑾与我一同前去龙脊山。”
又看看池襄,“襄儿与云郎,你们二人在宗门周边连夜巡查一番,若是还有红甑蟒踪迹,立刻上报宗门!”
池襄点点头,萧云郎顿了好一会儿,才像钓鱼似的动了两下脑袋。
池襄心中骤然升起一阵怪异。
墨烬仙尊又道:“小晏,你便留在此地,与真人们一同带弟子们救治村民、修葺受损房屋。”
季途晏似偏头瞧了她一眼,却还是点头应下。
*
池襄操控上霖在空中飞行。
萧云郎一言不发地跟在她身后。
二人修为皆是不凡,很快便到了凌霄宗北部,此地坐落着一处庄子,方圆几里不见人烟,似是被某个大户人家所盘下。
池襄沿着围墙用灵息探查,顺势附带了围墙内的地盘……很奇怪。
偌大的庄子中无一人。
不住人占这么大的地,意欲何为呢?池襄警惕观察起周遭来。
侧门门板上还贴着火红的春联,尚未褪色,也就是说至少年前这还有着主人。
再往前便是一大片密林,地上本是丛生的灌木,此时却像被什么重物狠狠压过去一般,正是明显的蛇形!
“这边也有红甑蟒出没!”池襄抿嘴,宗门周边竟不止一条,它们的老巢究竟出了什么事,将蛇全往这边赶来。
没得到回应,池襄猛然回头。
萧云郎离她不过几步远,池襄唤他:“萧云郎?”
没有回应。
一股莫名的怒火涌上心头,她有些变了脸色,“你到底怎么了?云阙天居上便一言不发,现在还和我装傻?”
前几日便说了许多莫名其妙的话,什么一世清名不可玷污云云,听着就好像她想和他发生什么。
但那语气,池襄听着却不对,这明明更像他想和自己发生什么吧?!
一副羞愤欲死、颜面尽失的模样,这和传闻中风华无双的萧家长子怎么判若两人呢。
明明很冷静的……明明能冷静的,为什么一遇上他,自己总是忍不住火冒三丈。
生气不好,生气不好,生气不好,她在心里默念着,告诫自己。
……
池襄忍不了了,狠狠上前一步,拿剑鞘往他肩膀上用力推了把。
萧云郎直直倒在了地上。
?!
池襄大惊失色。
池襄连忙上前察看,这一看却不得了,一路上都能跑能跳,能御剑飞行能点头认同的萧云郎,竟是活生生一副醉态!
池襄拍拍他脸颊,仍是一张玉面俊脸,没有一丝一毫泛红,却无比滚烫。
再一扒眼皮,那双桃花眼迷迷蒙蒙仿若隔着一层浓雾,全然失焦看不见光亮。
……师叔没记错。
三杯放倒一个汉子。
他们是没喝够三杯不错,但话是这么说,真遇上酒量差的汉子,根本用不上三杯。
一杯便能让他不省人事。
池襄扶额,真想传音给师叔,不是问汉子在哪吗?这不就是吗!
谁能知道萧云郎不能喝酒呢?
更不合常理的是,他明明酒量不好一杯倒,却完全不上脸。
池襄气上心头,狠狠剜了地上的萧云郎一眼,他正无声无息做着美梦,唇嗫喏两下,却没说出一个字。
她绝望叹息一声,她也是傻,怎么就没看出来这人一早便醉倒了,谁家弟子喝醉了还面不改色的。
不止是她,师叔,师兄,还有季途晏,难道都不知道萧云郎不能喝酒吗?
莫非他从未饮过酒?
越想越觉得可能,池襄叹息一声,将他拖至一颗高大的树旁。
她围绕萧云郎画出个圆圆的保护阵,又捏了个留音诀,告诉他自己先往北而去,追寻红甑蟒的踪迹,若是他醒了,便循着自己的气息追上来。
虽然不知道他醉到几时去……
她听说有的人喝醉了酒,可能得休眠一整晚才能缓过来,到第二日才会慢慢酒醒。
也曾见过月华谷一位师兄,睡至半夜跑到山顶上看起月亮来。
她偷偷练剑碰上,不确定师兄是否真正清醒了,师兄却自顾自给她讲起心事来。
“师妹,你可知天下有情人,为何不能终成眷属吗?”师兄语气似笑非笑。
“不知,”池襄觉得他没醉。
这位师兄是出了名的美男,就算是在俊男美女遍地的月华谷,也是佼佼者中的佼佼者,池襄不解,这样都不能和自己中意之人相守的话,那还要如何呢?
“因为太理智,”师兄不知是在对她说,还是在对月下另一端的某个人说,“如果两个人都太平静、太顾虑,那纵使再相爱,也都是镜花水月,一转眼,就化作浮云。”
师兄悲叹一声。
喝酒只是借口罢了,排解烦闷才是真,有了酒的遮掩,反而能借此说出心中想说的话。
可有的人千杯不醉又该如何呢,池襄想了想自己。
她回过神来,倒是羡慕起烂醉的萧云郎来,能喝醉,其实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只是,现在池襄只想让萧云郎先别醉,先别愁,希望他不是一醉一整夜的那一种。
先起来帮她打怪!
池襄沿着踪迹一路找去。
*
痕迹一路往凌霄宗后山而去。
只怕是已经入了境内,池襄暗道不妙,加快御剑速度,不久便看见今晚第二只红甑蟒的身影。
后山乃是药圃种植地。
今晚月光很亮,映着如水的月光,看见药田都被那红甑蟒拱乱压塌,而此时多数还醒着的弟子已往杏花镇帮忙,后山无人看管。
这只红甑蟒体型比先前那只小不少,但仍有普通蟒蛇几倍大。
池襄往空中放了个信号,一股火柱沿着往上喷发出去,到达一定高度猛然炸开,这是墨烬仙尊走前给她的。
红甑蟒蛇身一摆,便瞧见了空中的她,这只红甑蟒似乎格外机敏,五感敏锐,朝她的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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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猛地喷出一口火毒来。
池襄向旁边一稍,堪堪躲开,那火毒落在地上,眨眼便腐蚀了大片灵草。
她脸色愈发严肃,体型不够,用毒性来凑么?
压低身体靠近红甑蟒,先前师兄说过,红甑蟒鳞片硬如千年玄铁,不过身上有一处柔软可突破,但难对付的是,每只红甑蟒的柔软之处不同,那只是在腹部,那她便得找到这只的弱点处。
红甑蟒狂嚎一声,双目圆瞪,极力扭曲起身子,似乎准备好将她吞吃入腹。
她将剑吸至手中,试探性发出去几道光波,打在红甑蟒背上,它毫无反应。
池襄想靠得更近些,却听远处传来凌厉的进攻声。
只见一女子领着一队弟子,朝此处攻来。
那剑气甚至丝毫没顾及她。
池襄避开,与那人群直直对上。
“师姐,这似乎是……传说中的池襄,”一女弟子满脸惊艳,和为首的女子说道。
“池襄?”女子冷着一张脸,满身傲气,“便是你害我表姐被罚去思过崖么?”
好了。
池襄感觉自己今天是走了大霉运了,那人醉酒不说,盼来的同门弟子还是“仇敌”表妹带的队。
“不如先解决这只红甑蟒再说?”池襄道。
女子听了却道:“不行。”
“?”池襄愕然,“不杀它,等着它伤人作乱吗?”
女子却像没听到她说话,“我叫祝无双,你不能杀它。”
这两句话有什么必要联系吗?
“因为我要让它做我的灵宠。”
……
池襄疑心自己听错了,她凝视片刻这人的唇,希望她能再说一遍。
祝无双如她所愿,“这只红甑蟒,我要了。”
而后又一脸怀疑,问她,“你不知道我是谁?”
你的名字是什么通行证吗,报出来便可随心所欲毫无顾忌?池襄想。
祝无双原本冷淡的脸泛上些许空白,池襄不可置信,她自己真是这么认为的?
当下时兴养妖兽做灵宠,修真界几乎是人手一只,寻常弟子多养的些随处可见的种类,而想要获取更强大的妖兽,便要前往秘境捕捉,大多秘境灵力更为充沛,兽类在此吸收天地灵气,更容易催化灵智的生发。
大多远近闻名的大能,实力强劲,所遇机缘更多,甚至能收服上古妖兽。
但有一类妖兽却属禁忌。
它们祖先出身魔界,吸纳的并非灵气,而是万千魔气,此类妖兽传承下来,便是天生性恶的“魔兽种”。
红甑蟒便属于“魔兽种”。
因此它更难以开发灵智,全然被体内的魔气操控,嗜血狂暴,为祸苍生。
祝无双若是真收服了这条红甑蟒,怕是要遭天下修仙人的唾弃……
底下红甑蟒见了人却吃不得,霎时狂暴起来,剧烈扭曲身躯,更加肆意喷射起火毒来。
不管了,先制服它再说。
池襄收起上霖剑,向红甑蟒闪去。
她极力睁大眼睛寻找着红甑蟒表皮质感不同之处,大蛇的眼睛一动不动锁住她,恍若一颗冷琉璃珠。
池襄灵光一闪。
这只红甑蟒的左眼皮……似乎比右眼皮厚一些!
她强压下心底的紧张,提着一口气想大胆试探一波,心中飞快默念一遍上霖剑诀,就想往大蛇左眼处扎去。
正是刀光剑影间!
祝无双看出她进攻前的亢奋,怀疑她心中有数,此刻正是要一击毙命,猛地操控佩剑攻了上去。
池襄没料到她竟糊涂到堪称荒谬的程度!
攻击被强行打乱,一股尖锐的刺痛涌上心头,灵波霎时大乱。
红甑蟒发现漏洞张开大嘴一口咬上来。
……
池襄轰然坠地,却毫发无伤。
却是危难时刻,一男子自山口迅疾而至,将泛着寒光的剑狠狠扎进蛇头。
入剑口与池襄方才所想之处,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