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走,狐狸便炸了毛。
当着池襄的面,又不好发作,瞪着水润的眼睛,“嘤,主人,他别有用心!”
池襄认同地点点头。
确实别有用心,明知道这茶味道怪得很,也不拦着师兄。
大师兄的好意不可辜负,她还是现泡了一盏。
小红很郁闷,它和狐狸的话题生生被方才那个姓萧的打断。
跳上桌子看那热气腾腾的茶,它动动鼻子,感觉这股香味异常熟悉。
“这是什么茶?”它问。
池襄道:“据说是眸中花茶,气味好,入口却涩的很。”
小红鬼使神差的舔了一口。
尝到那味道,一双狐狸眼霎时瞪如铜铃,心神巨震。
池襄叫了它一声,这只红狐狸却恍若未闻,已然化作一座木雕。
“你怎么了?”狐狸爬上木凳,同为狐狸,它比池襄看出更多不对劲,小红……好像很伤心、很伤心,一杯花茶有什么好伤心的,“怎么,茶太好喝了?”
话音一落,小红陡然落下几汪泪来。
“?!”狐狸吃了一惊,磨了两下爪子,“你哭什么?我、我又没说什么。”
池襄也感到意外,这只狡猾的狐狸从被她抓到起,便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此时却皱着一张狐狸脸,张大嘴巴哭得像个孩子。
她掏出帕子轻柔放在小红旁边。
小红边哭边哑着嗓子说:“这茶……这茶是我家那边的茶,寒渊秘境深处生长的冷琼花,我一辈子忘不了。”
寒渊秘境,火狐狸唯一的栖息地。
许多喜爱火狐狸的弟子们,都会在此秘境开启时前往捕捉。
她也是在里面见到狐狸,意外被这小子结契。
但火狐狸在其中算常见,力量强大的火狐狸却很少,多数普通的,只能吐点火尾气。
而狐狸,是出类拔萃的那一类,真火不仅火苗势头大,还蕴含着强大冲击力,能将人冲得远远的。
“冷琼花,未曾听说过。”狐狸道。
“在秘境深处,很难获取,”小红解释,“我族亲都已是大妖,我才能从小喝到。”
它这才从悲伤中勉强缓过来,眼下的毛都哭湿了,用爪子笨拙地捧起帕子擦。
狐狸却突然开口:“你在族内那么幸福,为什么又要出秘境,认人类当主人呢?”
“我根本就不想出来!”
小红一吼,又反应过来自己语气太差,向狐狸道歉,“……对不起。”
它垂着耳朵,“那时我还没长大,秘境开,正好我贪玩跑出领地玩,被一老头捉住,强行带出了秘境。”
小红越说越无法控制身体的颤抖,“他给我施下禁制,让我出不了凌霄宗的门,将我送给他女儿做灵宠,想让我们结下契约。”
“我拼死不愿,咬伤他女儿,被他毒打一顿,最后给我下药,成了契约。”
小红脸一撇,又要哭,狐狸勉强将他搂入怀中,狐狸脖颈洁白的毛发被泪水打湿,一缕一缕黏在一起。。
池襄心头一阵怒火,修真界一向尊重妖兽意愿,禁止强行结契,到底是谁如此残忍,“带你出秘境的是?”
“六云峰峰主,祝金山。”
*
三山峰主峰。
弟子将池襄往殿内引,见到这位如今全宗出名的大美人,他目眩神迷了好一会儿。
池襄在一法阵前站定。
弟子道:“这便是墨烬仙尊居所的传送阵,师姐进入,便可直达仙尊的云阙天居。”
池襄点点头,走动带起一阵清香,弟子出了神。
几瞬后,池襄消失,弟子才如梦初醒。
一阵黑暗后,池襄便到了法阵另一端。
抬眸便是项怀瑾春风般的面容。
“襄儿师妹,”项怀瑾很高兴,“这法阵最近不太稳定,可有头晕?”
“并未,”池襄随项怀瑾朝外走。
傍晚时有弟子来告诉她,墨烬仙尊在居所设了个小宴,邀她前去。
池襄欣然应允,据弟子所说,只邀了仙尊最亲昵的晚辈们。
池襄是故宗主的小徒弟,若是未离开凌霄宗,她也是要同项怀瑾、萧云郎一般,由墨烬仙尊代为指导。
可偏偏墨烬仙尊出关时,池襄已被云瑶仙尊带走,阴差阳错,或许皆是上天注定。
“云阙天居在天上,这才需要法阵连通,”项怀瑾一一为师妹讲解着,“那边是天河。”
放眼望去,一道闪烁的星河穿云而出,河道在仙居周围形成一道浮空环道,几乎照亮了整个黑天,甚是震撼。
“这些皆是师叔灵力所化,境界足够高,便可点星为水,点云为基,”项怀瑾笑着说。
墨烬仙尊真不愧为人间第一人,到了此地步,称一声半仙也无过。
池襄感受到惊人灵力的流转,不由对此处生出几分神往。
“师叔他们都在紫藤居,我带你去,”项怀瑾说着说着,被池襄脑后那个发髻吸引。
随即轻笑一声,“襄儿头发是谁梳的?”
看着大师兄的笑眼,池襄有些不好意思,“这个是我自己挽的,是不是没梳好?”
项怀瑾轻轻摇了摇头,“很可爱,襄儿梳的比我好多了。”
二人都回忆起从前的笑料来。
……
那时项怀瑾还是个十几岁的少年,向来不照顾人,顶着一张涨红的玉面给小师妹扎发,“是这样吗?”
“不对……师兄,你扎歪了,”池襄自己不会扎,但她养母去世前天天变着花样给她扎,手艺很好,养得她眼光也高。
项怀瑾又解开重来。
师妹刚来,和人都不亲,师父去世,师叔闭关,他们师兄妹三个如今无依无靠,就是怕有人捧高踩低,欺负了师妹。
还是自己亲手来放心。
他摸摸女孩柔软的额头,那天长老带回的那么个泥娃娃,没想到洗干净后如此玉雪可爱,性子也好,就是不太开口。
他拿蜜饯哄着骗着好几天,才肯唤他师兄,和他多讲几句话。
小孩拿亮晶晶的眼睛看他,“……师兄。”
项怀瑾顿时感觉心软成了一摊水,“嗯?”
“我想要麻花辫。”
项怀瑾一脸迷茫,“麻花辫……是什么样的?”
恕他无能,从前他只需要练好剑、提升境界,而梳头方面,自己随便拿发带束好即可,如今突然给小娃娃梳头,还是不太熟练。
池襄抬起手,尝试给他比划,好半天还是说不清。
正此时,外头传来一阵迅疾的脚步声,门紧接着便被重重推开。
一个披头散发的小孩闯了进来,看着估计就八九岁的样子,年纪不大,心气却不小,只听他怒道:“池襄,你给我滚出来!”
而凳子上的小池襄一听见这声音,便急急跳下来,迈着小短腿躲到项怀瑾身后。
男孩直直闯进内间,吼道:“你克死了我师父,为什么还心安理得待在凌霄宗?!你……”
看到里头已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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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脸的项怀瑾,男孩一下子慌了,“师、师兄……”
项怀瑾已然怒不可遏。
他堵不住外面悠悠众口,无法完全阻止那些传言,可现在却是他亲师弟,在拿那些可笑的传言攻击他亲师妹,他不能容忍。
他身后的小姑娘,正颤抖着靠着他,如同一片孤苦无依的苇叶。
轻轻落在他身上,却重重砸在他心上。
“萧云郎,”项怀瑾放下梳子,对这个从小宠到大的师弟露出堪称无情的神色,厉声道:“我再说最后一遍,师父离去和襄儿没有任何关系,她是我师妹,也是你师妹,你若再如此,便领罚去思过崖禁闭。”
萧云郎泪潸然落下,大声喊道:“我没说错,他们都说,她是天煞孤星之命,克死了她养母,又来克死了我师父!”
“如果没有她,师父根本不会死,是她害了师父!”
“闭嘴!”
项怀瑾勃然大怒。
他没想到师弟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萧云郎刚来时,师父让他带着这个孩子,他唤他师兄,项怀瑾教他的入门第一课,便是道义。
循正道,讲正理。
可今天他居然说出这样荒谬的话来。
“师父和我,从来没教过你,让你欺凌弱小,欺凌同门!”项怀瑾额头青筋直跳,硬着心肠道:“若罚了还犯……我便修书与你父亲,让萧家将你接回去,以后也不必再回凌霄宗。”
这话却是说得太决绝了。
拜了师门,便一辈子是师门的人。
如今师父逝去,项怀瑾便管着整座三山峰,他若真将他逐出,便彻底断了萧云郎与凌霄宗的关系。
萧云郎只觉得一阵天翻地覆,咬着唇和面前这个教导他、将他养大的师兄对峙着,于是也看清他眼底没有一丝夸张。
他说的是真的。
萧云郎顿时热泪滚滚,抖着脸冲出了门。
跟来的侍女乃是萧家派来,照顾这个萧家长孙的,见自家少爷不要命似的冲走,连忙跟了上去。
身后的小娃娃已经紧张到抱住了项怀瑾的一边腿。
项怀瑾一阵剧烈头疼,想起师妹还是软了神色,将池襄抱起来重新放到凳子上。
天!
小姑娘不知何时也已泪流满面了。
项怀瑾拿出帕子给师妹擦,温柔道:“襄儿别哭。”
小孩儿乖乖被他擦着软软的脸颊。
半晌,抖着声问:“师兄……”
“我……真的是天煞孤星吗?”
“不,”项怀瑾无比认真地告诉她,“人各有命,富贵在天,无论是你母亲,还是师父,都不是你一个小孩的错,他们什么都不懂,所以才这么说。”
“你是怎样的,不是由他们决定的,没有谁有这个资格。”
“你……只是我的师妹呀。”项怀瑾点点她的额心。
池襄点点头。
项怀瑾继续给她梳头,只是这次,师妹想面对他坐在凳子上。
“今天扎两个小圆髻好不好?”项怀瑾羞愧问她,“师兄今晚就回去学,学会了,明天给你扎麻花辫。”
池襄未语,抬着脸拿葡萄似的大眼睛看他。
好半天,突然埋头抱住了项怀瑾的腰。
项怀瑾一惊,连忙稳住步子,感受到师妹浓浓的依赖,高兴又心疼地摸摸池襄毛茸茸的脑袋。
怀里传来闷闷的童音,“那……师兄不要罚二师兄好不好。”
项怀瑾一愣,半晌,笑着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