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尘完全没有怀疑开拓者。
虽然开拓者在沟通交流上似乎有点问题,但帮了工造司大忙,还是将军盖了章的天外救兵。
所以在看到开拓者时,他第一反应就是司部内又出了岔子请人家来帮忙,扬手打招呼,开拓者却全然不理。
奇怪。
他犹豫片刻,跟上。
开拓者似乎追赶着什么,步子迈得很开,体能又堪比怪物,火尘隐约看到了追踪用机巧谛听的影子,努努力,最后还是没追上开拓者。
停下来看看四周,是运输货物的码头,工造司洞天广大,这里离师父的镕金坊已经很远了。
火尘左右晃荡一会儿,没见着半个人,虽然疑惑,还是决定折返。毕竟现在到处都不太平。
“魁首大人,当真就放那人走了?他是景元的人,一定会去神策府报信。”
“我说了,他是我的朋友。”
听见陌生的声音就往货箱后躲,现在已经变成条件反射了。火尘缩起来观察,心里念叨建木生发之后工造司跟打卡点似的,什么人都要来走一遭,但这声音好像也不陌生……
看到人的瞬间,火尘瞪大眼睛。
丹枢大人?旁边是……长满枝条的人形,魔阴身?孽物?说是孽物,又跟火尘过去见过的不同,他少有见到口吐人言的孽物;说是魔阴身,言谈之间又似乎神智清醒;还有丹枢,他叫丹枢魁首?
怎么回事?
火尘完全混乱了,丹枢大人是目有天缺的长生种、丹鼎司备受尊崇的丹士长,深居简出,喜欢和同样天缺的孩子们交流,说话语气很温和,两年间送了他很多免费的药……
也无怪他没听出丹枢的声音,她的语气比往日冰冷太多,简直判若两人。
“谁在那里。”
孽物飘浮半空,瞬息至他身侧,火尘头皮发麻,就地打滚,离开了货箱的掩护,正对上不远处丹枢空蒙的眼,孽物的尖刺已至咽喉。
“停下,”丹枢开口,“这也是我的朋友。”
身侧不知是孽物还是魔阴身的枝条怪物已经很不耐烦了:“魁首大人!”
“行了,退开吧。”
丹枢行至他身前,语气变得像过去一样温和:“火尘,是你吗?可怜的孩子,你在发抖呢。”
火尘确实在发抖,可在丹枢开口前他还没意识到,他低头看自己的手,看到细微的颤动,抬头问:“你能看见了?”
“很遗憾,还没有,”丹枢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不过按照实验数据,过不了多久就可以了。我很高兴你问我这个。”
“实验?”
“得出结论,总是要做不少实验的,”丹枢抬手抚上他的头,火尘僵住,“放心,你并非实验体。”
【为什么要延长苦日子?】
“毕竟你都那样拒绝了,我自然不好违背你的意愿,去喂这本就珍贵的长生秘药。”
“他们都同意了?”火尘提高音调,指后面两个枝条怪物,“不是你隐瞒了实验后果,欺骗了他们吗?”
枝条怪物嗤笑,丹枢却还在耐心解释,像面对自家不懂事的弟弟:
“人是很复杂的,孩子,对于一些人来说,人形并没有那么重要。同时,做出一件违背常理的事情,也不一定需要那么多理由。”
“只因为这常理,从很早以前开始就不再适用于我们了。”
“此时此刻,你认为我成为药王魁首,也是被人欺骗了吗?”
火尘脑子很乱,恐惧连同丹枢的手一起压着他,让他没法思考,只能从眼前闪回的一堆画面中乱抓,像是自我说服:“……不是被欺骗,也是被诱导的。”
丹枢笑出声,歪头,配合当下的场景,多出几分诡异的俏皮感:“被谁呢?”
“丰饶星神吗?”
话音未落,火尘怀中光芒大亮,两个枝条怪物忍不住捂眼,丹枢皱眉,火尘却不受影响爬起来就跑,什么都顾不上,也不知道自己的眼睛像燃着火焰亮得吓人。
【往右跑。】
心里突然有个声音在响,可火尘惦记着师父的镕金坊在左边,往左跑了,跑没几步就被追上来的枝条怪物拦住。
对方已经烦了:“一个小鬼而已……”放掉或杀掉都不影响大局,丹鼎司那边的战事要紧得多。
丹枢缓缓走来,重新站到他面前:“我以为你会理解我的。”
“宇宙如此广大,生命如此不公,”火尘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发议论,还在找机会继续逃,听到下句愣住,“你那天提的五个朋友里,包括彦卿骁卫吗?”
自然包括,而且彦卿是第一个。
“你看,你的朋友生来便在云端,仙舟宠儿,武骨剑胎,千人拥戴,万人敬仰,”丹枢看他,神情怜悯,“而你却星球毁灭,孤身一人,疾病缠身,现在面临生命危险,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不觉得不公吗?”
火尘认得这眼神,丹枢看他时一直是这眼神,他没觉得哪里不好,只是现在也糊涂起来:
“不公平,不是很正常吗?”
除非宇宙像工造司的流水线一样,所有星球、物种,甚至命途,都按一个标准量产,否则不公平不是很正常吗?
而且拿彦卿举例子……
有些人光是活着,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就让见到他的人都高兴起来。彦卿于他就是如此。
所以彦卿拥有再多他都觉得正常,甚至还嫌不够多。
“勿将他人拥有的,看作自己失去的,我以为这是很简单的道理,”火尘正色,最后一次这样喊,“丹枢大人,我没有天缺,也没有体会过您过往的遭遇,原本是没有资格跟您讲什么大道理的。”
“可我发自内心地希望,我在意的人都能好好活下去,我想你也作为受人敬仰的天才丹士活下去。”原本。
他对仙舟没有归属感,到点上班到点下班,一到假期就不知道做什么好,在长乐天四处乱晃。
偶尔,他会晃到若木亭看丹枢和小鱼,丹枢教小鱼听声辨位的诀窍,小鱼认真学,他就坐在旁边吃人家的茶点,等丹枢或者小鱼有需要,给她们描述自己看到的景色。
“现在不想了,因为你要杀我,”明明很害怕,少年眼瞳却亮着火光,“而我要活下去。”
常理不常理的无所谓,公平不公平的也无所谓。
我就是要活下去,按自己心意活下去。
丹枢沉默。
活下去啊,活下去对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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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的她来说重要吗?
然后笑起来。火尘从未理解她,她也从未理解火尘,以为的同病相怜,到头来不过是对镜自语。
她说:“两年时间,你一点没变啊。”
四五只孽物随令出现,跃过货箱,破空声吓人得紧。火尘发足狂奔,守护蛋在怀里烫如烙铁,他把蛋放出来,逃跑间隙听到一声清脆的开裂声,然后:
“往右啦。”
刚才往左被抓了,火尘很识时务地往右。
“哼哼,让你不听我的。”
火尘知道自己的守护甜心大概出生了,可是他忙着跑,顾不上看长什么样子,也顾不上回话……!
好险,差点被狗咬。
守护甜心知道他什么情况:【你在心里说话也行,我听得见。】
【那两个小喽啰不是说我不影响战局吗丹枢态度那么好我都给她话疗了她怎么还要抓我!】
守护甜心:【……你不止一身反骨,还很天真呢。】【原来你管最后那段叫‘话疗’啊,那不是决裂宣言吗?】
【我服了我跑不动了我要死了啊啊啊啊啊怎么有狼怎么有狗怎么还有大猩猩这里是动物园吗!】
守护甜心:他的主人似乎已经脑子不清楚了。
总之先指路:【爬左边楼梯上去,右边坏掉了。】【右转过走廊。】【往前。】
火尘跟着跑,越跑越熟悉:【这不是去丹鼎司的路吗?】
【对啊。】【回师父那边要跑二十多分钟,那个门只要五分钟就到了。】
【丹鼎司很快就要开战了吧。】
【对,】守护甜心飘到他跟前,【所以那里现在是全仙舟云骑军最多的地方。】
原来如此,火尘恍然。
守护甜心:【主要是我不相信你的体能。】【比起二十分钟跑回师父那里,跑五分钟上气不接下气被孽物逮住更有可能。】
火尘:……
就不能说我点好的?
快到门口,火尘边跑,边望着越来越近的门,想起无名的白发剑客、要他返回安全地带的彦卿、留孽物咬他自己先走的丹枢、即将开战的云骑军和孽物,或许还有开拓者,都已经在这扇门里了。
他推开门,闯入这片战场。
当然,是不可能的。
火尘进了门就扭身重解机关,门“砰”一声关了,孽物没跟过来,他弯腰,扶着膝盖躲在墙边喘气。
他和守护甜心想法一致,云骑军这边除了前线交战的士兵,应该也有负责援助救护的后方阵地,他们待在那里,总不至于再被孽物袭击。
“你的能力就是制定逃跑路线?”
周围都没人,火尘慢下步子,想起彦卿说过守护甜心的形象改造都带有特殊能力。
“嗯,算是一种预感吧,可以判断出哪边更安全。”“怎么样?很实用吧。”
确实。他起身赞同,这时才有空看看自己的守护甜心长什么样子——黑发橙红眼,短炸毛,两头身。
好嘛,跟他长一样,没啥惊喜;衣服倒是精致很多,只是火尘不怎么在意。而且跟自己长得太像了,缩小了也不觉得可爱,只觉得诡异。
守护甜心摇头叹气:“你要求也太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