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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起始二:人性

作者:昳三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药效很快就上来了,沢田纲吉大脑一片空白,但即使这样,他还是将自己知道的有关救援艇的事说了出来。


    小孩的话啃啃巴巴,不知道是不同语言语序的问题,还是大脑还迷糊着,威廉有些担心地让沢田纲吉躺在他刚收拾好地一片空地。


    沢田纲吉摇了摇头,小孩伸手勾到威廉的手,他还小,但他并不是什么都不懂,外面很危险,有他在,威廉就多了一份累赘,他不想成为累赘,更不想因为他而让威廉受伤。


    “威——威廉,你,走吧!”


    小孩低垂着头,那头棕发刺猬头惹人注目,让人忍不住想捏两把,威廉这样想着,也就这样做了,小孩的头发如他的主人般一样柔软,让他有些爱不释手。


    威廉没有回答,他只是轻轻地拍打小孩的背,那是他妈妈在他伤心时最喜欢做的动作,他希望这一招也对这个孩子有用。


    外面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杂乱的室内两个孤独的人相互取暖。


    西西里的雨来的快,去的也快,黑夜降临,湿润的风吹向室内,两人穿上用火烘烤过后的衣服,威廉检查了一下沢田纲吉的体温,见温度正常,他才放心下来。


    mafia很少在夜间行动,威廉牵着小孩的手小心地踏在小路上,两人先按照服务员说的方位,成功找到了救援艇。


    沢田纲吉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威廉用手不停地比划着,他听不懂意大利语,但他看得出来两人在激烈的争论,只不过一个用手,一个用嘴。


    最终似乎是威廉处于下风,他咬了咬牙拿出钱包递出了现金,看见钱,和威廉争吵的那个人也不吵了,只是随眼撇了一眼沢田纲吉,就从口袋中丢出一张纸摔在了威廉的脸上。


    见此,沢田纲吉下意识地扑在威廉的身前,一脸警惕地看着身高一米八的壮汉,明明身高都没到对方的大腿,那张稚嫩的小脸却一脸严肃,眼神坚韧地让人下意识退缩。


    “William, dove hai pescato quel moccioso?(威廉,你从哪里找到的小鬼?)”


    “Non ti riguarda.”(这不关你的事)


    威廉很快地比划着手指,然后将脸上的纸条小心地贴在怀里,转身就牵着沢田纲吉,徒留一句。


    沢田纲吉握紧那双大手,他看着那倘大的身影,下意识却望回看,那个讨厌的男人似乎留下了一滴汗水。


    沢田纲吉安静地跟随着威廉,路越来越窄,野草肉眼可见多了起来,走到最后威廉为了效率,直接把小孩抱在怀中。


    直到他们走进一片丛林,他才把沢田纲吉放了下来,奇怪的“簌簌”声响起,沢田纲吉害怕地躲在威廉的身后,威廉轻手拍拍小孩的背,示意不要怕。


    久久,一阵“汪”声传来。


    沢田纲吉好奇心上来,才偷偷探出头来,只见是两只小狗,小狗如看见家人般跑向威廉,不停在威廉身边跑圈。


    那股兴奋劲看得沢田纲吉一时忘却了恐惧。


    看出小孩不再害怕,威廉主动抱起离他最近的黑色小狗,将它放在小孩的怀里。


    柔软而滚烫的皮毛在沢田纲吉的怀中滚动,小孩的身体一僵,由于性格,他鲜少主动去接触小动物,但威廉在一旁看着,他会用手直接教沢田纲吉怎么抱,教他如何应对小狗各种反应。


    快乐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威廉终于带纲吉来到了他想到达的地方——一家好心当地人组织的避难所。


    四周都来来往往的行人,他们说着不同语言,有着不同的皮肤,沢田纲吉跟着威廉的步伐,看着他和一个女人用手指在对话,然后他就见到了妈妈。


    很幸运,沢田夫妇也在这里,找到他们并没有费多大的功夫。


    只不过,带着小孩的威廉亲眼看见那对夫妻时,他下意识皱起了眉,可比起他的动作,最先来的是孩子的呼唤声。


    “妈妈!”


    沢田纲吉看见那抹熟悉的身影,他激动地喊着,可亲眼目睹对方转过来时,纲吉的语气有些迟疑。


    那是沢田奈奈,却又不是沢田纲吉熟悉的沢田奈奈。


    沢田奈奈是什么样的呢?


    在纲吉短短的记忆中,妈妈是漂亮的,温柔的,女人的眼中不管何时都应满是快乐。


    可眼前的沢田奈奈却满身疲惫,明明才短短两天,那颗名为母亲的鲜花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枯萎。


    即使亲眼看到自己的孩子的眼前,沢田奈奈除了第一眼的惊喜,可下一秒涌向自己和孩子却是波涛汹涌的悲伤。


    沢田纲吉僵硬地被沢田奈奈搂入怀中,他的耳边满是母亲的哭泣,肉眼可触及地全是父亲闭目的神态。


    年仅六岁的孩子现在该是什么反应?


    纲吉不知道,他能做的仅仅是为母亲擦干泪水,然后用声音不停道。


    “不要哭,妈妈,爸爸,一定会没事的。”


    听朋友说,那个日本女人在丈夫受伤后,就一直没什么斗志,好在有钱,在这里有钱,大多麻烦事都不是事。


    威廉看着窗外拎着和他身高差不多高的水桶的小孩,皱眉地比划着手指。


    朋友吐出一团烟,嬉笑道,“现在吗?你不是看到了吗?有了孩子,现在更是一天到晚围着她那死鬼丈夫,连买命票全部都是靠那孩子自己一个人,Fuck,上帝,母亲这个身份真是伟大!”


    威廉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又比划了一句小孩买的票的时间、地点,得到回答就转身走人。


    救援艇一般晚上开船,纲吉踮起脚尖,努力将票递给船员手中,然后拿起手中的干粮,向沢田奈奈小跑过去。


    作为一个普通的家庭主妇,沢田奈奈并没有强大到能够撑起丈夫巨大的身躯的肌肉,她能想到最好的方法,也只不过是用钱雇佣别人来帮个忙。


    看得出沢田奈奈手里钱并不少,似乎是个大款,很多人都愿意来帮忙,就是要价一个比一个高,沢田奈奈虽然天真,但她并不是真傻。


    根据手里的还剩的钱,她选择了其中一个体型合适的人,恰逢纲吉刚好认识,是之前卖给威廉船票的人。


    对方显然认出了纲吉,但却并没有声张,甚至如初次见面时,只轻轻撇了一眼,就抬起沢田家光的身体就向外走。


    男人的步伐很稳健,可这却不能阻挡沢田奈奈的担心,她像小鸡走路般紧紧跟在男人的身后,生怕自己的丈夫出事。


    直到上了船,直到丈夫的身体安然无恙地躺在简陋的小床上,沢田奈奈才下意识地注意起身边的他人,包括自己的孩子。


    “阿纲,做的真棒!”


    沢田奈奈难得这么夸奖他,沢田纲吉下意识忽略长途的走路已经将他的脚板磨的泛红发疼,小孩泛红的眼眶亮晶晶地看着自己的妈妈,害羞地小笑。


    “啧,歪,女人,赶紧给我钱!”


    男人烦躁地发出声来,他来这里是为了钱,可不是为了看什么亲情剧本,真tm恶心。


    一想到马上就要离开这个给她留下噩梦印象的地方,沢田奈奈的心情就忍不住雀跃,她并没有在意对方的语气有多么的恶劣,反而一如平日不停地鞠躬道歉,然后亲手递上对方的佣金。


    男人没有数,一把将现金夺过,塞进口袋,就摔门而去。


    对于母子两人来说,这只是个小插曲,比起别人的恶意,沢田母子两人更难以适应地是船上的吃食和环境。


    沢田一家虽只是个“普通”家庭,但最起码简单的温饱不愁,作为一个家庭主妇,沢田奈奈更是从结婚以来,几乎可以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没有受过半点苦。


    可现在,因为手中的钱真的所剩不多,为预防后续再出现费钱的项目,母子两人就这样就着仅有的干巴面包每日按量地吃。


    面包很干,很硬,是一个六岁的孩子完全啃不动的程度,当然也不怎么好吃。


    沢田纲吉咬着面包,就着水囫囵吞枣地在口中反复咀嚼,可就是这样,面包锋利的边角又一次将他脸颊一侧的软肉磨出血丝。


    熟悉的血腥味从喉咙处传来,沢田纲吉看着在爸爸身边的妈妈,就自己一个人熟练地起身向门外走去,沢田奈奈并没有在意,在第一次沢田纲吉出去时,她或许还问过,两次三次,这几乎成为了每日沢田一家吃饭时的固定节目。


    夜晚西西里的月色很美,繁星点点,皎洁的月光撒在海面,波光粼粼,配上远处的点点红光更显得美丽。


    可就是这么美的景色,沢田纲吉却感觉不妙,年幼的孩子恐惧地站在原地,而他的四周,那些经验丰富的船员早已皱起眉头,有些甚至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不会吧,追人都追到咱们这里了?”


    “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这次他们要抓的可是彭格列的人啊!……”


    ……


    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们一个个登上船,他们拿着冰冷的武器并对准了他们。


    沢田纲吉听不懂他们说的是什么?


    只是看着一个男人说了几句话后,船上的人员那不约而至望过来的眼神以及沢田奈奈颤抖的身躯,小孩立即感到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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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妙,并不是说他不害怕,只不过比起害怕,他的脚跟下意识就向前跨去,沢田纲吉用他矮小的身体替沢田奈奈挡住了很多目光。


    可小孩就是小孩,表情再过镇定,走过来的西装男人并没有当回事,他明显冲着沢田奈奈问了几句说。


    沢田奈奈听懂了,但似乎又没懂,她用着不熟练的语言不停地辩解,可得到地却是对方粗鲁的对待。


    沢田纲吉早在男人动手的第一步就反抗起来,可小孩就是小孩,再大的力气在挨了男人一招肘击后,男孩就被打到在甲板上。


    □□与物体负距离的接触,火辣辣的触感从裸露的皮肤传来,沢田纲吉下意识地蜷缩身体。


    “啊!”


    沢田奈奈下意识地尖叫,可男人明显不喜欢这么吵闹的声音,身旁的手下接二连三地围住这位母亲,男人威胁道。


    “Moglie, dov''è tuo marito adesso?”(夫人,你的丈夫在哪里?)


    “不要,我的丈夫只是个石油工人,他不可能是你们口中要的人的——”


    比沢田奈奈的声音先到的是,子弹打进□□下意识传来的疼痛感。


    沢田奈奈不可思议地望向腹部,鲜血不停地涌出,与之相伴的是身体下意识地瘫软在地。


    地板很硬,硬到倒地后,沢田奈奈还能清晰地感受到知觉以及那个孩子充满怒气的咆哮。


    真是意外啊!


    那个温柔的孩子竟会发出那样的声音。


    见西装男人真开了枪,船上的人员一个个精神抖擞,生怕下一个倒霉蛋就是自己,一想到这,有人就忍不住向不停咆哮的孩子投以同情的目光。


    没有人注意到,一抹橙色的火苗在男孩的头发上熊熊燃烧,火焰不停地燃烧、漫延,直到抓住沢田纲吉身体的人员被灼烧,人们才突然意识到他们释放出了什么样的怪物。


    平日无往不利的枪支却连男孩的身边都无法靠近,更别提肉体凡胎,胆子小点的人直接尖叫逃窜起来,整个夹板瞬间变得杂乱。


    与逆向的人群相反,有个人正朝沢田纲吉走来,来着正是西装男子们的首领,男人癫狂大笑,“果然,彭格列的门外顾问就在这里,小子,今日这里就是你们一家三口的葬日!”(意大利语)


    说完,一抹红色的火苗燃气,男人飞快向沢田纲吉袭来,他并没有把这个刚学会点燃死气之炎的小鬼放在眼里。


    火焰再纯再大,连怎么用都不知道,那又有什么用?


    男人畅快地幻想着,可下一秒,一个拳头就与他的脸负面接触,熊熊火焰在他的身上燃烧,前一秒还得意的人下一秒已经瘫倒在地。


    随着火焰燃烧,远方也传来一阵刺眼的亮光,是船!


    沢田纲吉听见有人惊叹的声音,小孩环顾了四周,终于放下了戒备,火焰随风消散。


    男孩拖着疲惫的身躯,匆忙地跑向沢田奈奈的身边,他慌忙的用手试图捂住母亲受伤的伤口,可没有用。


    沢田纲吉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这时有人走向了他,是威廉!


    沢田纲吉下意识投向求救的目光,威廉走向了他,男人的眼神依旧是那么的温柔,可沢田纲吉却感觉有些不对劲。


    他急促地向威廉询问,如何救他的母亲。


    威廉双手教他如何用衣服给伤口包扎,看着似乎好多了,沢田纲吉连忙感谢,男人依旧那么看着他,久久,就在沢田纲吉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时,男人紧紧给了他一个怀抱。


    下一秒一个大步跳跃,两人就这样一起悬在空中,紧急降落。


    海水不停地翻涌,苦涩的液体主动抓起时机,只要人体有空位,它们就前赴后继地涌入。


    冰冷刺骨的水面不断上升,或者应该说是,他们在不停地下降,威廉紧紧环扣沢田纲吉的身体,即使是男孩再努力的自救,也都无异于缓期徒刑,死的晚点,谁也没有注意男孩口袋中不停地闪耀着肉眼可见的橙光。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不知多长时间过去,沢田纲吉的意识渐渐微弱,男孩还在不停地挣扎,他渴望有人来救自己,爸爸,妈妈,任何一个人都可以,救救我。


    男孩不停地祈求着,挣扎着,可得到的却是月色的倒影打在一抹他熟悉的熟悉的身影,银色的船身逐渐离去。


    沢田纲吉不可思议地望去,他拼尽全力地试图呼喊,“爸爸,救我!”


    可比起拯救,他等来的的却先是魔鬼的低语。


    “瞧瞧~真罕见啊~,这么狼狈的小纲吉~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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