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你的结婚对象是个网红嘞。”助理摇头晃脑走上前，把平板往老板桌上一塞。
“俗话说得好，宁娶从良妓，也不能娶这种全网黑的打假博主呀。”
平板还没放稳，老板就剜过来一个冰冷的眼神。
靠。小助理吓得直转头，用玻璃外的赛博夜景来缓解自己大半夜加班工作还受老板欺的身心俱疲。
外面灯火阑珊的赛博夜景被一张厚玻璃间隔开来，冷光烘托下，男人优越的皮相带着一股天龙人的冷傲感。
男人：“协议没说，他打假谁是他的自由。”
确认合同无误，男人龙飞凤舞签下自己大名。
——秦懿。
靠×2。
助理：“可是你的结婚对象天天打假，得罪过很多人，在网络上的风评并不好。”
助理：“实不相瞒……他现在还在直播打假你。”
“老板，这门婚事还是想办法推了吧？”
见老板不说话，陈庐话里话外精心琢磨，生怕又一句话不对被这冷酷无情的老板批一顿。
唉，他上天下地义不容辞，可是为冷酷上司的人生大事操碎了心呀……
终于陈庐的操心起效，秦懿放下笔，声音冷淡：“平板拿过来。”
“好勒好勒。”陈庐把平板往前一推，开始煽风点火，“你说老板，你长辈介绍对象不给你塞姑娘，介绍男生是怎么回事，虽然现在同性恋处对象不犯法，但是……”
“但是，我喜欢男的。”秦懿把笔插/入笔筒，语气平静得毫无波澜。
总裁办公室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的征讨在秦懿说出那句“我喜欢男的”后，全被陈庐硬生生憋回肚子里。
我□□操，老板真的是gay!!
这位高金聘来的助理被吓得连连后退两步，他双手按在自己的手机上，时刻做好着在公司聊天群（已屏蔽秦懿）发出【惊天大瓜，咱们公司老板是gay】的准备。
秦懿985名牌大学毕业，财阀家后裔，自小才华横溢的他，在二十二岁通过家族考验，接管下秦氏集团，并带领集团向海外纵向深层发展，欣欣向荣。
唯一败在的是，这位优质男性至今二十九岁还是母胎单身，别说连个女孩子的手没牵过，身边但凡是多一只母蚊子，都会被名贵蚊香片秒杀。
最终父母声讨无果，接受下儿子是同性恋的事实，硬是又塞给秦懿一位结婚对象，这位结婚对象哪哪都好，却是一位被全网黑的打假博主。
秦懿没有听从长辈建议，赴约结婚对象的任何一次见面，至今除了知道要结婚的对象是个男的，再无更多了解。
“哦，这个直播间吗？”
秦懿忍住眼皮子打架，听劝点入了直播间。
一点进直播间，那特效百花齐放，群魔乱飞，差点闪瞎了秦懿双眼。
“他日的狗逼玩意。”
嚣张的声音从屏幕穿透出来。
秦懿默不作声把音量键按小，挑起眉来。
哎呀，看来，这位被长辈极力夸赞，肤白皮细，精致漂亮，说起话来讲礼貌，又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结婚对象……
也~不~怎~么~样~呢~
在助理的期盼下，秦懿再次看向屏幕。
在一众花花绿绿的弹幕下的是一个鼻头，两个鼻孔像机关枪一样对准他。
那小孩没开美颜，所有皮肤纹路都清晰可见。
而直播间的画风清奇一片，滑过的弹幕是一个又一个的教育词条。
【林菱妈妈粉】：林菱不准把鼻头对准妈妈。
【00八十岁的老母亲】：00，妈妈教过你用鼻头对准别人不礼貌！
林菱？
熟悉的名字把秦懿的回忆勾起来，他想起来高中那个他每次都要绕远路看一眼的学弟了：学弟坐在教室内安静看书的场景，学弟打篮球擦汗时露出来的那一截窄腰，学弟晶莹如玉的皮肤……
！
学弟什么时候转行做的打假？
秦懿向上一瞥，发现主播的名字也和脑海中熟悉的id对应上。
——【灵芝泡泡】
“欢迎大猛一进入直播间。”
少年气的声音从平板声口传出，逐渐那脸部的放大特效消失，少年身体往后退，镜头聚焦清晰是一张极其俊秀的脸。粉发少年带了美瞳，细长的睫毛上下飘动，相续往下的左眼角处点缀着两颗朱痣。
秦懿面不改色收回视线，却清楚感到自己的心跳慢了一拍。
“老板，老板你怎么了？是被要结婚那个男的气坏了，你回去拒绝，这婚不结也罢，不要想不开呀。”
看到老板脸色的不对劲，陈庐好生好意相劝，生怕老板憋气太久，会气昏过去。陈庐急忙忙看向老板的脸，不料没看到怒气，反而看见一股红色的液体径直从老板脸上淌下来。
陈庐眼疾手快捋起桌上的纸巾，贴心地给老板递过去。
秦懿一摸鼻子，果然摸到了一手热乎乎的鼻血。
直播间的声音继续传出：“有图有真相，我说那个秦氏集团企业做那么大有毛用，连上次找我拍的广告，钱都不给结。呸，网上那些夸集团老板人帅腿长，待员工如初恋的感情是假到不行。”
这位主播年纪轻，看起来才二十来岁，像是年轻没受过社会毒打，如此出言不逊。镜头里，主播粉色的头发十分显眼，腮帮子动着，说话的同时还在边嚼口香糖。
【骂我的都是傻逼】：主播我支持你！智齿维权！（反驳我的都是傻逼）
【反驳性人格】：666，这位打假博主口凭无依。连秦氏这种老牌集团都敢污蔑，看错你了。
【天上能不能掉五千万】：傻孩子，还不向秦氏道歉！！
【等风】：向秦氏道歉！
直播间被水军带了节奏，不少人都把矛头指向了直播的少年。镜头里，粉色的头发动了动，情绪并未受太大影响，而是开口安慰了几个为他竭力辩护的粉丝。
眼见此行，秦懿开了口：“给我结下他广告费，这是我们财务部的疏忽。”
男人说起话来有条有理，如果不注意他鼻子里还塞的两卷面巾纸的话。
陈庐：“老板，你说什么？”
“把我结婚对象广告费结了，听懂了吗？”刚才还对结婚对象嗤之以鼻的秦懿，一改常态又补充说，“为了表明诚意，给他结算三倍费用。”
“好的，老板。”助理丝毫不敢怠慢，直接往财务部门冲。
【AAA修水管的王哥】：秦氏集团是基金公转不周吗？】
【牛油果味的袜子】：我听说隔壁小博主也没收到应得到广告费，最后还不了了之了。
如果有人留意的话，秦懿手下压的那份文件正是关于近期秦氏财务部的，最近集团被有心之人暗中作祟，偷吞下了好几个未发放的广告费。
秦懿点了一根烟放在唇上，揉着太阳穴闭上眼睛。
他这几天加班加点，没去赴约结婚对象的见面说来也是因为这件事。
手机屏幕里，粉发男生吹了个泡泡，初生牛犊不怕虎，还嚣张地表示自己会奉陪到底。
其实，最初林菱并不准备把事情闹大，想同广告商私下解决。但私下协商还需要走半个月流程，而隔壁直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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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位小博主，母亲重病进了icu，等的可就是这笔广告费。
林菱小狗似的眼睛还在注视着直播间摄像头，旁边的合作人兼经纪人花姐都快要急疯了。
她用眼神暗示林菱不要说那些诋毁秦氏的话，不然之后很难在圈子混下去。
然而下一秒，她的手机就收到了秦氏道歉的消息，并且看到集团官方发布公告道歉，愿意赔偿所有合作博主三倍违约金。
林菱朝花姐眯了眯眼，也从花姐的不断暗示中，看清了花姐手机上的黑色滚动字幕——
【大少爷，秦氏总裁下令，付清了所有合作博主违约金，后续合作照常进行，请不要再声讨了！！】
“哦，知道了。”粉发少年把卫衣领口拉了拉散热，引得弹屏尖叫连连。他脸色立马变了，展现出一个很灿烂的笑容。
“好吧，是我心胸狭隘。秦氏集团出面解决了，广告费到账了，并赔了违约金。但是怒我直言，集团经济链肯定是出了什么纰漏。”说着，他向观众表演了一秒收回笑容，抬头看弹幕，眼睛微微眯起，眉头皱起来，“但那个秦氏老板待员工如初恋那个弹幕谁发的，呵，有真相吗？”
【爱工作的王小九】：是真相，我是秦氏集团的员工。但老板不允许我们传他私人照片，会罚款QWQ。
【花开富贵】：不让传照片，老板出去商业合作咋整？百度上也不准发吗？
【爱工作的王小九】：一般不会传出来，我们这边的营销号会删，在网上看到路人拍老板的视频，我们也只能默默转发到聊群蛐蛐他QWQ。
【三只小猪】：啊，那老板是自闭症吗！
【爱工作的王小九】：不是，我听说是因为之前流出过一次，有了绯闻，然后老板就不喜欢在社交平台上传自己照片了。
林菱盯着弹幕，津津有味吃了一会瓜后，就发现弹幕被挑刺的人占领了：
【刺猬】：这个up主当什么出头鸟，搞笑。
【此账号已注销】：变脸变得比川剧还快，这个up主走错区了吧，不是打假区的，尼玛是变脸区的吧？？？】
【全世界最好的00（我是串）】：不许说我们林菱坏话，支持打假哈！不支持打假的si！！
【吃瓜的瓜子仁】：笑话，哟，连现在的打假博主还有脑残粉了～
秦懿默不作声把弹幕上骂林菱的一个一个举报掉，然后发现弹幕刷屏太快，一落下就是几十个，他诚实地选择放弃，给公司营销部门发出了一条信息。
打假博主说的并没有错。
最近秦氏财务部出现大批漏，很多约定合作商的资金并未如期转付，严重影响到企业公信力，还需要继续调查。
彼时，陈助理上气不接下气，风风火火地冲入总裁办公室，看到自家总裁微微发红的脸后，轻咳了一声说道：“那个老板，您说的事情我交代下去了。”
“我知道了。”秦懿面无表情答应，仿佛刚才的顷刻迷恋全都他妈是假象。
“那老板我走嘞~”准备悄悄溜走的助理突然被叫住。
秦懿冷不丁提了一句：“对了，你的id是叫大猛一？”
陈庐刚咽下去的口水差点喷出来。
陈庐往饮水机接了一杯温白开，小鸡啄米似点点头。他好奇心做歹，猫着腰靠近老板，把水杯放在老板桌上，一探头，两颗眼珠子吓得差点掉出来。
老板顶着“大猛一”的账号，给要结婚的对象刷了九十九辆跑车，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玫瑰。
陈庐捏住鼻子，差点头一晕，昏过去。
该怎么告诉老板，他用的其实是公司营销部门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