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长看清这张脸的瞬间，整个人僵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足足过了两秒钟，他脸上的惊恐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
局长猛地直起身子，连滚带爬地往前扑了两步。
“迈克！是你！太好了！”
局长激动得连声音都在劈叉，他指着地上的密码箱，语无伦次地喊叫起来。
“兄弟，我就知道你命大！你没死在街上！这真是老天保佑！”
迈克没有说话。
沉重的金属战靴踩在停机坪的积水上。
啪嗒。啪嗒。
迈克一步步往前走。
局长看着迈克身上的战术外骨骼，眼珠子快速转动。他是个聪明人，马上就猜到了什么。
“迈克，你听我说，现在这世道乱了。”局长换上了一副推心置腹的表情，抬起双手往下压了压，想要稳住迈克的情绪
“你跟着下面那帮人混，没有前途的！他们就是一群暴徒！”
迈克还在往前走。距离局长只剩下不到五米。
局长咽了一口唾沫，赶紧抛出自己的底牌。
“我在北方军区有高层关系！直系亲属那种！”局长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
“只要你今天护送我离开这里，我保证你下半辈子荣华富贵！将军的位子我不敢说，但给你弄个校官，再分你几百个手下，绝对没问题！”
“这箱子里的钱，我们一人一半！不，全给你！只要你带我上飞机！”
局长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坐在北方军区豪华办公室里的场景。
迈克停下了脚步。
他低着头，看着眼前这个肥头大耳的男人。
“十五年前。”
迈克突然开口了。声音很沙哑。
局长愣了一下：“什么？”
“十五年前，我刚从警校毕业，第一天到市中心总警局报道。”迈克盯着局长的脸，一字一句地往外蹦，“那天是你给我戴上的警徽。”
局长脸上的肥肉抽搐了两下，干笑了两声：“是啊，是啊，我当时就看出来你是个好苗子……”
“你当时拍着我的肩膀，站在国旗下面。”迈克打断了局长的话，语气平淡得吓人
“你说，我们穿上这身衣服，就是这座城市最后的一道防线。你说，无论发生什么，警察都要挡在平民前面。”
局长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你还说，正义可能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迈克继续复述着那些曾经让他热血沸腾的誓言
“你说，只要我们还在，这城市的秩序就不会塌。”
迈克抬起手，指了指楼下。
下方的广场上，特警队的残肢断臂铺满了一地，清道夫还在撕咬着平民的尸体。火光冲天，惨叫声连楼顶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这就是你说的防线。”迈克看着局长。
局长慌了。他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了直升机的起落架上。
“迈克，你听我解释！这都是上面的命令！我也没办法啊！”局长拼命摆手，“我只是个局长，军方要封锁城市，我能怎么办？我留下来也是死啊！”
“你现在让我觉得恶心。”
迈克吐出这句话。
这句话成了压垮局长的最后一根稻草。
局长看着迈克手里的枪，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积水里。
“别杀我！迈克，求求你别杀我！”
局长彻底崩溃了，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往下流。他顾不上什么局长的体面，手脚并用地爬到迈克面前，想要伸手去抱迈克的大腿，却被迈克一脚踢开了手。
“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我小儿子才八岁啊！”局长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你见过他的，满月酒的时候你还抱过他！看在昔日的情分上，你放我一条生路吧！”
“我把钱都给你！密码箱就在那儿！你拿走！全都拿走！”
局长一边磕头，一边语无伦次地求饶。
直升机驾驶员缩在机舱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迈克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这坨烂肉。
他突然笑了一下。
很轻的一声笑。
局长听到这声笑，动作停住了。他抬起头，脸上挂着鼻涕和眼泪，小心翼翼地看着迈克。
他以为迈克心软了。
毕竟自己提拔过他，毕竟自己搬出了老婆孩子。人嘛，总是有弱点的。
局长脸上赶紧挤出讨好的笑容，双手撑着地面准备站起来。
“谢谢，谢谢兄弟。我就知道你是个重感情的人。你放心，等到了北方军区，我绝对不会亏待……”
局长一边说，一边伸出胖乎乎的手，想要去拍迈克的胳膊套近乎。
迈克的手腕动了。
外骨骼装甲的辅助动力瞬间爆发，迈克的右臂化作一道银灰色的残影。
军刀出鞘。
局长的话还没说完。
脖子一凉。
紧接着，一种强烈的麻木感顺着脊椎窜上头皮。气管里传来漏风的声音。
局长愣住了。他下意识地伸出双手去摸自己的脖子。
他嘴巴微张，想要把那句谢谢说完。
可是发不出声音了。
肥硕的脑袋失去了支撑，直接从脖颈上滑落下来。
“啪嗒。”
脑袋掉在地上，顺着停机坪的坡度，骨碌碌滚到了直升机的起落架旁边。那双眼睛还瞪得大大的，脸上残留着讨好的笑容。
半秒钟后。
无头尸体的脖颈处，半米高的血柱冲天而起。
漫天的血雨洒落在积水里，染红了一大片。
无头尸体晃了两下，重重地砸在地上。
迈克收起军刀。
迈克站在楼顶边缘，深吸了一口带着浓烈血腥味的冷空气。
肺部一阵刺痛。
但他觉得前所未有的痛快。
那个满嘴仁义道德、却能在关键时刻把所有人推出去送死的局长，死了。
那个一直束缚着他、让他只能在规则里憋屈办案的警察身份，也跟着那个脑袋一起，摔得粉碎。
迈克转过身，看都没看那个吓傻的直升机驾驶员一眼。
战术面甲重新落下。
他大步走向楼梯口，重返下方的修罗场。
视线切回主战场。
警局广场上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满地都是特警和猎隼小队士兵的尸体，鲜血汇聚成一条条小溪，流进下水道。
苏越手里的白色武士刀已经被血染成了暗红色。
他刚刚一刀劈开了一只清道夫的胸腔，正准备转身去解决另一只趴在装甲车顶上的怪物。
突然。
苏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锻炼出来的直觉，在这一刻疯狂报警。
极度危险的信号从右侧传来。
苏越猛地转头看去。
在右侧废弃的警车残骸后面，聚集着七八只普通的清道夫。它们正在啃食地上的尸体。
但在这些怪物中间，站着一个完全不同的家伙。
这只变异体的体型比普通清道夫壮硕了足足一倍，浑身的肌肉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紫红色。
最关键的是它的姿态。
普通清道夫都是四肢着地爬行。
而这只特殊的变异体，是直立行走的。
苏越盯着那个方向。
那只壮硕的变异体推开了挡在前面的同类，慢慢走了出来。
它没有立刻扑上来撕咬。
它看着苏越。
苏越在那双浑浊的黄色眼珠里，看到了不属于野兽的东西。
狡黠。
变异体的右爪缓缓抬了起来。
苏越看清了它手里的东西，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一挺M249重机枪。
枪身上还沾着特警的脑浆和鲜血，弹链拖在地上。
怪物会用枪？
变异体咧开长满獠牙的嘴，粗壮的手指直接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枪口喷吐出半米长的火舌。密集的子弹风暴瞬间朝着苏越倾泻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