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联基地里。
“滋——咔哒。”
随着装甲声响，那套黑色外骨骼缓缓打开。
雷恩身上的战术紧身衣已经被汗水浸透，贴在后背上
他没说话，直接瘫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雷恩把头向后仰，盯着天花板
他抬起双手，举在眼前。
十年来，这双手只要一静下来就会不由自主地颤抖。
但现在，那双手纹丝不动。
没有狂喜，也没有大仇得报后的癫狂。
雷恩只觉得背负了十年的那座大山，突然被人搬开了。
他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跳动，一下，又一下。
沉稳，有力。
这是活着的感觉。
“喝点水。”
一瓶矿泉水递到了他面前。
苏越靠在沙发边，手里也拿着一瓶水，正慢条斯理地拧开盖子。
他早就卸下了装备
雷恩接过水，一口气灌下去大半瓶。
苏越的视线扫过雷恩的腰间，在那里，原本挂着那把战术匕首的皮鞘，现在空荡荡的。
“刀呢？”苏越问得很随意
雷恩握着水瓶的手顿了一下。
“留在那了。”雷恩的声音有些沙哑。
苏越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也没有评价。
他转身走到主控台前，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留在那也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林克的声音从后面传出来“不过说真的，把那玩意儿插在雷蒙德脖子上，确实比带回来供着有意义。”
苏越没理会林克，他随手打开了挂在墙上的那面巨型显示屏。
“来看看我们的朋友们会如何评价我们。”
屏幕亮起。
画面切入了城市新闻频道的紧急直播。
背景是市政厅的新闻发布大厅，闪光灯疯狂闪烁，快门声连成一片。
讲台上挂着一张巨大的黑白照片，照片里的雷蒙德笑得慈祥和蔼，如果不认识他的人，大概真会以为这是哪位刚去世的圣人。
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站在麦克风前，他是市政厅的首席发言人。
此刻，这位发言人眼眶通红，声音哽咽
“今天，是我们这座城市最黑暗的一天。”
发言人拿出手帕擦了擦眼角，悲痛欲绝，“雷蒙德先生，一位将毕生精力都奉献给慈善事业的伟人，一位把孤儿院的孩子视如己出的长者，就在几个小时前，在他最热爱的这片土地上，遭遇了最卑劣、最残忍的谋杀！”
屏幕里，发言人的情绪突然变得激昂起来，指着身后大屏幕上播放的一段模糊视频——正是苏越徒手拽下直升机的画面。
“看看这些暴徒！他们穿着非法装甲，拥有毁灭性的武力！他们不是为了正义，他们是为了制造恐慌！这是针对政府官员的极度恶劣恐怖袭击！”
“我们有理由相信，这是人联的反政府激进组织所为。他们试图用暴力摧毁我们的秩序，践踏我们的法律！”
“在此，我代表市长办公室宣布，全城进入一级戒严状态！任何包庇、藏匿这些恐怖分子的人，都将以叛国罪论处！”
雷恩看着屏幕，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握着水瓶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是恐怖分子？”雷恩低声重复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
“在他们嘴里，只要不听话的都是恐怖分子。”林克
苏越笑出了声。
他转过身，看着两人：“听到了吗？我们现在是全城的头号通缉犯，是破坏秩序的恶棍，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反派。”
他一边说，一边把手放在了键盘上。
“既然他们这么想让我们当反派……”苏越的眼神冷了下来。
“那我们就稍微配合一下，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反派。”
“雷蒙德的那些烂账，我都打包好了”
苏越看着屏幕上那个还在喋喋不休的发言人。
“先给他们来点开胃菜。”
“接管市政厅广场的那块大屏幕。”
……
市政厅广场。
广场上还是聚集了不少抗议的人群和围观的媒体。巨大的电子广告牌上，正同步直播着新闻发布会的画面。
“我们要团结起来，对抗这些试图毁灭我们家园的恶魔……”
就在发言人举起拳头，准备喊出最后一句口号的时候。
那块电子广告牌黑屏了。
发布会现场的直播信号也中断。
广场上的人群开始骚动。
几秒钟后。
屏幕重新亮起。
黑色的背景上，出现了一个鲜红的数字倒计时。
10。
9。
8。
……
“快拍下来！”
人群中的骚动变成了惊呼，无数手机举了起来，对准了那块屏幕。
市政厅内部乱成了一锅粥。
但没用。
3。
2。
1。
倒计时归零。
屏幕上红光一闪，随后，一张密密麻麻的表格铺满了整个画面。
字体很大，哪怕隔着几百米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市政厅后勤部特殊物流清单 审批人：雷蒙德】
【2月14日，生物废弃物（圣玛丽孤儿院来源），450公斤，去向：城外焚烧站。】
【2月18日，生物废弃物（下城区流浪者来源），620公斤，去向：城外焚烧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