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兄弟的影子投在墙上，像畸形的连体婴。
奥梅拉斯转过头，看向站在角落里的几个黑衣壮汉。
这些人身上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暴戾气息，那是长期服用药剂带来的副作用。
“听着，”奥梅拉斯的声音像是在嚼玻璃渣。
“今晚是场大秀，别一下就把人弄死了，我要素材，把那个苏越的一条腿卸下来，对着镜头问问他，当人的滋味如何。”
“如果有邻居听见动静出来看……”其中一个壮汉嗡声问道，裂开嘴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
查理整理了一下袖口，漫不经心地插嘴：“那就一起杀了，正好，让那个人类联盟看看，这就是当英雄的下场，连累街坊。”
他笑得很优雅，像在谈论晚宴的菜单。
“记得录像”奥梅拉斯补充道
“我要让全网看看这个所谓的意见领袖，是怎么跪在我们脚下求饶的。”
几个壮汉互相对视一眼，眼里闪过嗜血的红光，转身走进了夜色。
……
苏越的房间里，键盘声依旧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妈的！这帮孙子！”胖子一边疯狂敲击键盘，一边对着屏幕破口大骂，“这有个叫‘我爱猩猩’的傻逼，说人联就是一群待宰的猪羊，气死爹了！看我不喷死他！”
胖子骂得脸红脖子粗，十根手指快得要在键盘上搓出火星子。
他现在觉得自己就是正义的化身，是人联的先锋大将。
苏越没理会胖子的咋呼。
他盯着自己的屏幕。
就在刚刚，屏幕右下角的【天网】图标突然变成了刺眼的猩红色。
【警告：检测到ALA成员接近。】
【威胁等级：高。】
【数量：3】
【距离：800米……600米……】
紧接着，屏幕画面一闪，自动切入了公寓周边的监控视角。
这是天网的暴力入侵功能。
方圆3公里内，所有的民用摄像头、行车记录仪甚至是部分联网的智能门铃，此刻都成了苏越的眼睛。
画面里，一辆黑色的无牌商务车蛮横地停在了公寓楼下。
车门拉开，三个身形魁梧的男人走了下来。
他们穿着宽大的风衣，但苏越一眼就能看出来，那风衣下面鼓鼓囊囊的，藏着的绝不是什么好东西。
而且这几个人走路的姿势很怪，重心压得很低。
领头的一个抬头看了一眼楼上，那个眼神透过屏幕，直勾勾地刺过来。
“动作还挺快。”苏越靠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看来它们是急眼了。”
这帮人身上没有带任何官方的标志，显然是打算干脏活。
ALA的人。
“老苏！你快看这条！”胖子突然大叫一声，把苏越的思绪拉了回来
“这孙子被我骂急了，说要顺着网线来砍我，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当老子吓大的？”
苏越侧过头。
胖子正乐得浑身肥肉乱颤，完全不知道就在几百米外的楼下，真的有人提着刀上来了。
苏越的目光在胖子那张傻乐的脸上停留了两秒。
这货虽然嘴碎又没什么本事，但刚才那股维护人联的劲头倒是真的。
要是让这死胖子留在这儿，待会儿打起来，估计连那帮怪物的一巴掌都挨不住。
苏越把手里的可乐罐捏扁，随手扔进垃圾桶。
“胖子。”
“啊？咋了？”胖子头也不回，还在那激情对线
“我这正关键时刻呢，我得把这孙子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一遍。”
“我想喝楼下那家手工冰咖啡了。”苏越突然说道。
胖子愣了一下，敲键盘的手停在半空，转过头一脸看神经病的表情看着苏越：“大哥，你没事吧？大半夜的你要喝手工咖啡？”
“我想喝，不行吗?”苏越面不改色，“你去给我买两杯，要加冰”
“我不去。”胖子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正忙着呢，这一秒钟几百字上下的战斗，哪有空跑腿,你自己去。”
“我请客。”
苏越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胖子停下了敲键盘的动作。
他狐疑地打量着苏越，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一样。
“你请客？”胖子瞪大了绿豆眼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这铁公鸡平时连包辣条都得跟我AA，今天转性了？”
“不去拉倒。”苏越作势要转回身
“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
“去去去！谁说我不去！”
胖子虽说家里有点小钱，但对于占苏越便宜这件事有着某种执着的狂热。
听到铁公鸡拔毛，比捡了钱还高兴。
“既然苏老板大方，那我就勉为其难跑一趟。”胖子嘿嘿一笑，麻溜地关掉对话框，抓起外套就要往外走。
“我要大杯啊，全糖！敢少一滴糖我都跟你急。”
“行，大杯。”
苏越看着他穿鞋“路上慢点，买完别急着上来，在楼下把烟抽完再回，我闻不了烟味。”
“事儿真多。”胖子嘟囔了一句，拉开房门。
“等着啊，咖啡马上到位。”
“胖子。”
就在门即将关上的瞬间，苏越突然又叫了他一声。
胖子扒着门框回头：“又咋了？要加珍珠？”
苏越看着这个从小玩到大的损友，嘴角难得露出一点笑意：“没事，快滚。”
“切，神经兮兮的。”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楼道里传来胖子哼着小曲儿的脚步声，那是这栋老旧公寓里难得的轻快节奏。
苏越脸上的那一丝笑意瞬间消失。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电脑屏幕。
监控画面里，那五个黑衣人已经推开了单元楼的大门，走进了漆黑的楼道。
红色的光点在天网的雷达图上快速移动，直逼电梯口。
苏越看了一眼时间。
“正好错开。”
……
老式电梯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红色的楼层数字缓慢跳动。
胖子哼着歌，心情好得不得了。
不仅在网上把那些返祖吹骂得狗血淋头，还能白嫖苏越一杯贵得要死的手工咖啡，今晚简直是双喜临门。
“叮。”
电梯在一楼停下。
门缓缓向两边滑开。
胖子正低头给手机解锁，准备看看刚才那条评论有多少点赞，也没抬头，直接迈步往外走。
迎面走来几个人。
一股特殊的气息扑面而来。
胖子下意识地皱了皱鼻子，往旁边让了一步。
擦肩而过的瞬间。
胖子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那是生物本能的恐惧。
他忍不住抬头瞟了一眼。
那几个人很高，壮得像熊。
昏暗的楼道灯光下，他没看清对方的脸，只看到领头那人脖子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疤痕，还在随着呼吸微微蠕动。
那人的眼神扫过胖子，冷冰冰的，没有任何温度，就像是在看路边的一块石头。
胖子缩了缩脖子，这眼神让他心里发毛。
直到那几个人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胖子才猛地松了一口气。
“我也没干啥亏心事啊，咋这么心虚呢……”胖子拍了拍胸口，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电梯门。
那是上去的方向。
“这大半夜的，谁家来这种亲戚？怪渗人的。”
胖子嘀咕了一句，摇了摇头，把那种不舒服的感觉甩出脑海，快步走出了单元门，直奔街角那家冷饮店而去。
……
电梯里。
狭小的空间挤进了五个壮汉，空气变得浑浊而压抑。
“刚才那个胖子……”其中一人瓮声瓮气地开口
“好像是从目标楼层下来的。”
领头的刀疤脸看着不断跳动的数字，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一只猪猡而已，不用管。”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强烈的兴奋。
“我们的目标在楼上，记住老板的话，先把腿打断，别让他跑了，至于那只猪，等我们办完事下来，如果运气好还能碰上，就顺手宰了当夜宵。”
“叮。”
七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昏黄的声控灯亮起。
那条长长的走廊尽头，就是苏越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