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晓慧目光落在祁道恒身侧的赵婉晴身上,眼神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道,没有丝毫迂回,直接开口:
“赵婉晴,麻烦你回避一下。我有要事,要和你先生单独谈,就一个小时。”
话音一落,客厅里的气氛瞬间绷紧。
赵婉晴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原本温和的眉眼缓缓蹙起,脸上的笑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清冷锐利的锋芒。
她没有起身,没有慌乱,只是抬眸看向赵晓慧,语气轻淡,却字字带刺:
“单独谈?赵二小姐,这里是祁家一号别墅,不是你们赵家的会客厅。
有什么话,是不能当着我的面说的?”
她微微前倾身子,声音不高,却穿透力十足:
“当年,是你自己选的路,是你死死攥着你的赵家事业不肯松手,是你把前程、地位、家族荣耀,看得比什么都重。
现在时隔多年,你一进我家的门,就要把我丈夫借走一个小时?你凭什么?”
赵晓慧面色不变,眼神却冷了几分:
“我与祁先生之间,有几十年的旧情旧恩,有些事,的确不适合第三人在场。”
“第三人?”
赵婉晴忽然轻笑一声,笑声清亮,带着几分讽意,
“赵晓慧,你搞清楚。我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是祁家名正言顺的女主人。 你口中的‘第三人’,究竟是谁?”
她步步紧逼,毫不退让:
“你千里迢迢从京城冲到汉东,不是为了你那个锒铛入狱、勾结富春会的弟弟赵瑞龙,还能是为了什么?
当年你舍不得你的地位、你的权力、你的赵家光环,不肯跟他走;
现在赵家出事了,你回头来找祁道恒?你不觉得,太晚了吗?”
赵晓慧的脸色终于微微一变,指尖微紧。
她抬眼直视赵婉晴,语气冷硬如铁:
“我与祁先生的事,与赵家无关,与瑞龙更无关。
当年的选择,是我自己做的,我从未后悔。
但恩是恩,情是情,这一点,谁也抹不掉。”
“不后悔?”
赵婉晴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轻轻一碰,声响清脆,
“当年隐形涂装技术问世,祁家本可以远走国外,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他亲口问过你——你愿不愿意放下一切,跟他归隐海外,远离朝堂纷争?
你怎么回答的?你说,你放不下你的事业,放不下赵家,放不下你辛辛苦苦打拼来的一切。”
赵婉晴目光锐利如刀,一字一句,直戳心底:
“是你自己选了你的江山,放弃了你的情分。
是你自己选了荣华富贵,放弃了跟他归隐的机会。
现在,你弟弟被抓,赵家风雨飘摇,你想起他了?
赵晓慧,这世上最没用的,就是事后回头。”
赵晓慧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声音依旧强硬:
“我当年的选择,是身不由己。赵家在,我便不能退。
但这并不代表,我与祁先生之间的过往,可以任人品评。”
“品评?”
赵婉晴站起身,身姿优雅,气场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没有品评你,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祁家搬到汉东之后,你明里暗里联系过他多少次?他理过你吗?
逢年过节的问候,关键时刻的示好,甚至在汉东暗中铺路,哪一次不是被他拒之门外?
你以为他还是当年那个可以为了你,放弃一切的祁道恒?你错了。”
她缓步走到祁道恒身边,轻轻扶住他的手臂,眼神温柔而坚定:
“他现在有家庭,有祁家,有我。
你可以为了你的事业放弃他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他不会再信你,更不会再为了你,打乱现在的一切。”
赵晓慧看着两人相依的模样,胸口微微起伏,一向冷静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裂痕。
她盯着赵婉晴,声音冷得像冰:
“赵婉晴,你不用拿话激我。
我今天来,不是来抢人,不是来叙旧,更不是来求他可怜。
我只是要和他单独说几句话,与私情无关,关乎生死,关乎大局。
你若是连这一点气度都没有,又怎么配站在祁先生身边?”
“气度?”
赵婉晴轻笑一声,眼神坦荡,寸步不让,
“我的气度,只给值得的人。
对你——没有。
要么,当着我的面说;
要么,现在就请离开一号别墅。”
一语落下,一室寂静。
茶香袅袅,却燃着看不见的硝烟。
两个同样骄傲、同样强大的女人,为了眼前这个男人,为了尘封的过往,为了各自的立场,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肯退后半步。
祁道恒始终沉默端坐,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二女争锋,没有开口,却仿佛早已看透了所有恩怨与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