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西郊一号别墅,祁同伟没有丝毫耽搁,黑色轿车径直驶入省委大院,直奔高育良的住所。
此刻已是深夜,省委大院静谧无声,唯有高育良家中依旧亮着一盏暖灯。
祁同伟轻车熟路地进门,没有多余客套,一落座便将蔡成功举报、富春会重现、赵瑞龙涉案、以及祁道恒的全部交代,一字不落地向高育良详细汇报。
从陈海被害旧案,到欧阳菁涉嫌受贿,再到绿藤扫黑遗留的富春会谜团,最后直指赵立春之子赵瑞龙,整件事脉络清晰、分量惊人。
高育良端坐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眉头微蹙,全程沉默静听。
直到祁同伟把话说完,他才缓缓抬眼,目光深邃而严肃,语气沉稳得如同磐石:
“同伟,这件事,非同小可。
赵瑞龙是赵立春的独子,赵家在汉东经营数十年,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再牵扯上富春会这种跨区域的隐秘犯罪团伙,一步错,便是满盘皆输。
这一次,务必做到证据扎实、链条完整,不能给对手留下一丝一毫可乘之机。”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逐一叮嘱要害:
“第一,所有口供、人证、物证,必须双人审讯、全程同步录音录像,封存留底,杜绝任何翻供与篡改可能。
第二,行动必须绝对保密,除了你我和核心侦办人员,不准泄露半点风声,严防有人通风报信。
第三,欧阳菁的线索按程序移交省纪委,让纪委先动,我们公安负责涉黑、涉恶、涉富春会一案,各司其职,不越权、不缺位。
第四,时刻记住,你背后是省公安厅与组织撑腰,我在省委为你稳住大局,你只管依法办案,不必顾虑任何外来压力。”
“记住,我们要的不是一时意气,而是一击必杀,连根拔起。”
“明白,育良书记!”
祁同伟起身郑重点头,心中最后一丝顾虑彻底消散。
离开省委大院,祁同伟直接返回省公安厅,连夜启动抓捕行动。
他亲自点将,从刑侦总队、扫黑支队挑选出最精干、最可靠的二十余名干警,下达死命令:
全员收缴通讯工具,行动全程保密,违者按泄密追责!
第一个目标,便是蔡成功口中的地下黑贷头目——疯狗。
不到一小时,疯狗在其私人会所被当场抓获,人赃并获。
祁同伟亲自坐镇审讯室,没有多余废话,直接将蔡成功供词、富春会相关案卷摆在疯狗面前。
在铁证与高压审讯之下,疯狗的心理防线迅速崩溃,连夜全盘交代:
“我交代……我全交代!
赵瑞龙确实是富春会的人!我也是,但我只是外围跑腿的小角色,赵瑞龙是富春会在汉东的核心成员,负责汉东所有地下资金、项目对接、黑产护盘!
山水庄园就是富春会在汉东的秘密据点之一!”
有了疯狗的亲笔供词与录音录像,证据链彻底闭环。
祁同伟不再犹豫,大手一挥:
“出发!目标——山水庄园!抓捕赵瑞龙!”
数十辆警车呼啸而出,警灯闪烁,冲破夜色,直奔城郊山水庄园。
而此时的山水庄园顶层VIP包厢内,依旧是一片灯红酒绿、推杯换盏。
赵瑞龙与李达康相对而坐,桌上名酒佳肴,气氛看似融洽,实则各怀鬼胎。
两人全然不知,一张法网已悄然笼罩整个庄园。
赵瑞龙端着酒杯,神色嚣张,语气不满:
“李哥,一个大风厂,不过是开胃小菜,我根本看不上。接下来的光明峰项目,才是大头。
你得帮我把路铺顺了,该拿的地、该批的手续,必须一路绿灯。”
李达康端起酒杯轻抿一口,心中权衡利弊,一心谋求项目发展与政绩突破。
两人各取所需,谈笑风生,酒杯碰撞间,对身边潜藏的违法风险浑然不觉。
就在此刻——
“轰隆!”
山水庄园大门被强行打开,刺耳的警笛声骤然划破夜空!
大批全副武装的公安干警迅速冲下车辆,以合围之势,将整个山水庄园团团包围,封锁所有出口,严禁任何人进出。
祁同伟身着警服,身姿挺拔,面色冷峻,带着刑侦骨干直奔主楼。
保安试图阻拦,被干警直接控制。
包厢房门被一脚踹开。
祁同伟带人踏步而入,目光如刀,瞬间锁定桌前的赵瑞龙与李达康。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李达康脸色骤变。
他猛地一拍桌子,当场暴怒起身,指着祁同伟厉声呵斥:
“祁同伟!你在干什么?!
没有省委批准、没有合法手续,你竟敢擅自带人包围山水庄园,冲击私人场所!你眼里还有没有组织纪律?!”
李达康声色俱厉,试图以权势压人。
可祁同伟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仿佛眼前只是一团空气。
他缓步上前,从怀中掏出加盖省公安厅公章的拘捕令,在赵瑞龙面前高高举起,声音冰冷、威严、不容置喙:
“赵瑞龙,
根据省公安厅侦查结果,以及相关人证、物证,你涉嫌加入非法秘密犯罪团伙“富春会”,参与违法犯罪活动。
现在,我代表汉东省公安厅,对你依法实行正式拘捕!”
一句话落下,包厢之内,瞬间死寂。
赵瑞龙脸上的嚣张瞬间僵住,李达康的怒吼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