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
老村长甩了甩胳膊,想都没想地拒绝道:“你们都给我撒开,老老实实下山去,别跟着添乱!”
狗蛋和铁柱闻言,对视一眼,非但没撒手,反而抱得更紧了,齐声哀求道:“爹(村长爷爷),就让我跟着吧,我保证不添乱。”
看着黏在自己身上,甩都甩不开的两小子,老村长气得直瞪眼,却又拿他们没办法。
几个老猎户见状,便笑着劝说道:“要不就让他们跟着吧。这两小子机灵,出不了事。”
老村长:“……”
如果是平时,见这两个小子如此不听话,他指定要好好教训他们一顿。
可是,眼下情况特殊。
救人如救火,不能为这点事儿耽搁时间。
当然,亦不能与这两小子多纠缠。
因此,即便老村长万般不愿,也只能深吸一口气,压下揍人的冲动,瞪着二人,妥协道:“跟着可以。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到了地方,不许乱跑,不许出声,一切听我吩咐,我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不得擅自行动,听见了没有?”
“听见了!”
两人齐声应道,咧开嘴角,一左一右地扶着他,跟在几个老猎户身后,往山坳深处赶去。
山坳处。
蒙面人躺在地上,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任凭雨水密密麻麻地落在身上,所有注意力都在远处隐约传来的人声上面。
是他的同伴吗?还是傅玉棠的爪牙?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要死了。
与傅玉棠交手之后,他便已受到严重的内伤。
本想赶回组织,第一时间向主子汇报傅玉棠会武功这一关键信息,没承想,途中遇到了礼部那群伪君子。
其对战手段肮脏至极,害得他防不胜防,身上多了不少伤口。
好不容易摆脱那些人,身上的血腥气却引来了一头外出觅食的大野猪。
那畜生嗅到血腥味,跟疯了似的,一路撵着他跑。
避无可避之下,他只好正面迎敌,并于周旋中,瞅准时机,拼尽全力用木棍刺穿了那畜生的脖子。
眼瞅着那畜生倒地不动,他还以为总算能喘口气了,谁知那畜生极其狡诈,临死前趁他不备,猛地一顶,直接把他撞下了山。
等他醒来,就躺在这山坳里了。
如今,他双腿断了,浑身上下没一处好肉不说,胸口更是火辣辣地疼,稍微用力呼吸,喉咙里就涌上一股腥甜,呕血不断,眼前阵阵发黑。
他明白,自己这是要死了。
他不怕死,却无法接受自己死的时候这么不体面。
他可听说了,人死的时候是啥样,做鬼的时候就是啥样。
要是他就这么赤身裸体地死了,往后几百年可都得光着身子在阴间游荡。
届时,真是连做鬼都抬不起头来。
要是再遇上已故的家人、亲戚、朋友……
蒙面人嘴角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头皮阵阵发麻,实在没敢往下想。
不行!
这样不行!
他不能就这样死了。
他得在死前为自己找一件衣服蔽体。
想到这里,蒙面人挣扎抬起头,朝着人声传来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大喊道:“救命——有没有人——救命——”
即便引来的是傅玉棠爪牙,他也认了。
当然,要是来的是自己人,那他回到组织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向主子举报——
这批夜行衣的质量实在太差了!
仅仅只是被人一抓一扯,就碎了个彻底。
严重怀疑有人从中贪污,以次充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