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士兰州,夜色笼罩下的滨海小镇艾利尔。
杰克坐在餐桌前,两眼发直。
母亲把精心烹制的烤肉放进他面前的盘子里,担忧地看着他:“嘿,怎么了?土豆泥都凉了……你跟莎拉闹翻了?”
“啊?”杰克猛地回过神,看着鼻子下的汤匙,慌忙一口送进嘴里,“不、不、不……我们没有任何问题……”
停了停,他看向一旁在政府工作的父亲:“爸爸,如果有一天我幸运地发现了东大人经常说的“灵脉”……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会怎么样?能得到奖金吗?”
“我希望你永远没这个运气。”他的父亲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作为普通人,我们判断一个地方是不是“灵脉”,只有一个方法——面前突然跳出来一头造型诡异的生物。然后,它有九成九的概率想把你当点心,而你会绝望地发现,自己拒绝不了。”
“这么说,我还真挺幸运……”杰克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叉起面前的肉排,狠狠地咬了一口。
于此同时,回到家的汤姆一头扎进卧室,埋头在电脑前。
“澳洲大陆失落文明”、“亚特兰蒂斯文明可能存在的位置”、“亚特兰蒂斯文明是科技文明还是魔法文明”……他手指飞舞,电脑屏幕的光照亮了他亢奋的脸。
另一位当事人莎拉则在推特上发了个帖子:“如果可能、大概、也许遇到了亚特兰蒂斯人,我该怎么跟“他”沟通?注意:这位先生不懂英语。我甚至不确定‘他’有没有发声的器官。”
作为一名经常发一些性感照的小美女,她的账号关注者不少,没过多久就收到了一堆留言。
“哈哈,那你是怎么确定“他”是亚特兰蒂斯人的?”
“给“他”一个吻,宝贝!爱的共鸣是全宇宙通用的沟通桥梁!”
“来一段热舞怎么样?你可以先发出来,让我们判断一下是否能够充分体现你对这位“外族友人”的热情和慷慨!”
“shit!”莎拉丢掉手机,把自己狠狠丢进沙发里。
……
时间拨回几小时前,那片发生过血腥捕猎的海域。
感觉到直起身的杰克好半天都没动静,其他几人也陆续从甲板上爬起来。
然后,有一个算一个,所有人就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
来自于巨物恐惧症和天然生物位阶差距的影响,这群可怜的年轻人浑身僵硬,连尖叫都发不出来,只能绝望地等着被撕碎的命运降临。
就在这时,怪物原本瞪圆的瞳孔慢慢缩成了一道水平的细缝,整个眼球从原本有点渗人的黑洞变成了金色的眼白中央横着一道杠,看起来多了几分暖意。
接着,一根巨大的触腕从那个比他们的小游艇还大的圆丘型章鱼脑袋旁边缓缓探出海面,金刚石般的触须尖端伸到了几人头顶前方。
在他们绝望的注视下,这根可怕的凶器慢慢向下弯曲,轻轻点向海面。
咚…… 咚…… 咚……
甲板上鸦雀无声。
怪物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几人的反应。
随后,它动作更加轻柔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动作。
咚…… 咚…… 咚……
与此同时,它漆黑甲壳下的皮肤颜色发生了变化,从最初的灰白慢慢变成了更加柔和的浅蓝。
“它……它想干什么?”杰克用气声问道,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汤姆?你说的大王章鱼……”
“嘚~嘚~嘚~”汤姆牙齿打着颤,一句话都没说,两眼一翻,直挺挺仰面倒地,直接吓晕了过去。
这个时候,似乎是因为迟迟没有得到回应,怪物有了新的动作。
它的触腕开始了更加复杂的舞动,时而弯曲,时而划圈,时不时轻轻点击水面……它的动作缓慢而舒展,虽然看得人类不明所以,但其中的小心翼翼却一眼可见。
“它……它好像在……跟我们打招呼?”莎拉鼓起勇气说道,“我觉得我们最好回应一下……”
“怎、怎么回应?”有人结结巴巴地说道。
“比如,微笑着招招手?”莎拉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右手一点一点地举到头顶,动作慢到极致,生怕被怪物当成攻击。
“有……有效果……”有人发出了喜极而泣的声音。
只见在莎拉挥手的瞬间,怪物舞动的触腕顿了一下,接着就左右摇了起来,明显是在模仿她的动作。
见此情形,杰克连忙学着怪物最初的动作,伸出手掌在船帮上“砰砰砰”地拍了三下。
下一刻,怪物摇动触腕的频率更快了,那道黑色的眼缝里射出了疑似兴奋的目光。
“它在跟我们打招呼!”
“而且,它也明白我们是在回应它!”
见此一幕,甲板上沸腾起来,年轻人强烈的探险精神(或者说作死本能)压倒了恐惧。
他们开始用更多的动作尝试做出回应:有人两手在身体两侧快速挥舞,有人比了个OK的手势,还有人双手抱拳,比划了一个目前网络上最流行的、据说是古代东大超凡者见面打招呼时的抱拳礼……
怪物也给出了积极的回应。
它的触腕舞动得更欢了,上下摆动、左右比划、像波浪一样起伏,还学着人类的样子,两根触腕末端交错在一起……
但良好的开端并没有带来美好的进程——双方压根搞不懂对方手舞足蹈的真正含义,全程都是鸡同鸭讲。
这场荒诞的沟通持续了一个多小时,他们再也没能弄懂对方任何一个手势和动作的意思。
唯一的好消息是,彼此都确认了,对面是能交流的智慧生物,而且暂时没有恶意。
最终,当夕阳开始染红海面,筋疲力尽的杰克指了指逐渐西沉的太阳,又指了指远方的海岸线方向。
怪物的眼睛顺着他的手势看去,停了片刻,庞大的身躯缓缓沉入水中。
杰克强压着心底的紧张,步履平稳地走进驾驶舱,启动引擎,驾着游艇低速朝港口驶去。
怪物一路跟在船后,不紧不慢。
直到抵达临近浅水区的一处岛礁附近,它停了下来,几条腕足轻轻挥动,像是在挥手告别。
几人站在游艇上,同样用力挥手回应。
双方心照不宣——这里,会是下一次相遇交流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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