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十四,花果山。
李冰奇缓缓起身:“戏唱完了,该上山了。”
话音未落——
“轰——!!!”
整座山剧烈震颤。
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绿叶瞬间焦黄,桃子干枯掉落,砸在地上摔成烂泥。
溪水断流,瀑布最后一缕水痕也彻底消失,露出光秃秃的岩壁。
曾经飞泻千尺的水帘,如今只剩几道湿漉漉的纹路,像干涸的泪痕。
花果山最终定格在一片原始的蛮荒景象——
暗红色低等苔藓爬满岩壁,低矮灌木叶片硬化卷曲,在星光下泛着暗哑的光。
几只巴掌大的远古蜥蜴从石缝里探出头,迅速缩回去。
远处,一群六足岩甲虫排着队爬过,触角颤动,背上驮着原始的孢子囊。
石缝里,一只暗红色六足岩甲虫趴着,触角微颤,背甲上数据流光微弱闪烁。
更远处的岩壁阴影下,几株硬叶灌木的叶片背面,附着米粒大小的暗色斑点,正随山风微微调整角度,无声追踪着山下每一个人的动作。
“这是……石器时代?”
王宝藏瞪大眼睛。
刚与琵琶天神交过手的孙光翼站在原地,手杵琵琶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变化。
他只觉体内有一股陌生的力量涌动,像有什么东西正从神魂深处苏醒。
“光翼!”王宝藏冲上前一把扶住他,“脸怎么这么红?”
他掏出鉴宝镜对准孙光翼。
镜面上,星图符文急速流转——
孙光翼的神魂之上,竟附着一团淡金色光晕,隐约可见斗战胜佛的虚影在光影中盘坐,火眼金睛半开半阖。
“冰老!您快来看!”
王宝藏手一抖。
李冰奇接过鉴宝镜看了一眼,瞳孔微缩:“孙悟空的一缕战意,附在他身上了。”
王宝藏瞪大眼睛:“孙悟空也在这轩辕十四?他为啥不现身?”
孙光翼低头看着双手,掌心隐隐有金光流转:“怪不得……刚才那一砸,我感觉自己已经失控。好像有另一个人在我体内,帮我握紧了琵琶。”
话音刚落——
“唔……”
地上传来呻吟。
琵琶天神睁开眼,一个激灵坐起来。
他扭头看向孙光翼,目光落在那柄五弦琵琶上,又看看他掌心尚未散去的金光,眼睛越睁越大,猛地站起身——
“扑通”跪下。
“师父!!!”
琵琶天神双手抱拳,脑袋往地上一磕,“求师父收我为徒!”
孙光翼往后退了一步:“你这是……”
“师父!你那首《猴哥》,徒弟在天庭弹了几千年,翻来覆去就是《十面埋伏》《高山流水》,听得快吐了!今天才知什么叫真音乐!师父收下徒弟吧!”
琵琶天神抓起地上的琵琶,一脸狂热。
孙光翼嘴角抽了抽:“你是天神,我是凡人——”
“天神怎么了?”琵琶天神一瞪眼,“师父那曲子里的‘大三度’‘纯五度’,徒弟在天庭听都没听过!还有那‘人工泛音’,能不能教徒弟?还有那砸琵琶的招式——”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后怕:“刚才师父那一砸,徒弟感觉有座大山压下来,想躲都躲不开。那不是凡人的力气,那是斗战胜佛的威压!”
孙光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金光已悄然隐去。他抬头望向那片荒芜山体,又回头看向琵琶天神:“起来吧。拜师的事……容我想想。”
琵琶天神咧嘴笑了:“师父答应了就好!”
孙光翼没接话,目光落在那群缩在岩缝里的猴子身上。
毛头蹲在一块凸出的岩石上,怀里抱着一只瑟瑟发抖的小猴子,眼里全是惊恐。其他猴子挤成一团,互相挠着毛,吱吱叫着。
“这些猴子,怎么安置?”他问。
王宝藏看了看:“带他们一起上山吧。这地方现在啥也没有,留在这儿等死?”
孙光翼点点头:“行。”
三人快步走向三轮房车。
王宝藏取出摇柄,和孙光翼用力摇动柴油机,随着飞轮旋转,引擎发出熟悉的“突突”声。
二人钻进车厢,孙光翼招呼那些还有些惊慌的猴子上车。
毛头“吱”地一声从岩石上跳下来,窜上车顶。
其他猴子见状,也纷纷跟着往上爬,车顶上瞬间蹲满了毛茸茸的身影,你挤我我挤你,吱吱喳喳叫成一片。
琵琶天神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那辆不大的房车,又看了看自己丈二高的身躯,挠了挠头。
王宝藏探出脑袋冲他喊:“傻大个儿!你块头太大,进不来!跟在后面跑吧!”
琵琶天神低头看了看自己两条大长腿,咧嘴一笑:“行!徒弟跑得快!”
三轮车沿着崎岖的山道绕向后山。
琵琶天神迈开大步跟在车后,一步顶车轮转三圈,跑得虎虎生风。
车顶上的猴子们回头看着他,吱吱叫着,有的还冲他扮鬼脸。
绕过一道山梁,水帘洞的轮廓在星光下渐渐清晰。
瀑布已彻底干涸,只剩一道湿漉漉的岩壁从洞顶垂落,表面留下千百年来水流冲刷出的深褐色纹路,像一幅抽象的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曾经飞泻千尺的水帘,如今只剩几缕细若游丝的水痕。
洞口高达十余丈,宽若城门,黑洞洞地敞开着,像一只沉默的巨眼。
三轮车沿着石径驶向洞口,车灯照亮洞内——
好一座帝王洞府!
洞内宽敞如大殿,高约八九丈,进深数十丈,足以容纳千军万马。
洞顶镶嵌着数十颗鸡蛋大小的夜明珠,此刻已黯淡无光,只在车灯扫过时泛起一层灰蒙蒙的微光。
洞壁光滑如镜,天然形成的纹理如云龙飞舞,隐约可见当年孙悟空坐镇时的气派。
正中央,一把巨大的石椅高高在上,椅背雕琢着猴头图腾,两侧扶手各蹲着一只石猴,栩栩如生。
石椅前摆着一张数丈长的石案,案上散落着几个石碗石碟,积着厚厚的灰尘。
洞壁两侧,一排排石桌石凳整齐排列,像是当年猴群宴饮的地方。
角落里堆着几口大石缸,缸口残留着干涸的酒渍。
更深处,几个天然形成的石室依次排开,有的铺着厚厚的干草和兽皮——
干草早已腐朽成灰,兽皮僵硬如木板;
有的堆着成堆的果子核和坚果壳,已碳化成黑色的颗粒。
最令人惊叹的是洞顶中央,一道细长的裂缝直通山顶,白天可见阳光洒落,夜晚可见星光点点。
裂缝边缘,几株枯萎的藤蔓无力地垂下,藤上挂着几颗干瘪的果实,在微风中轻轻摇晃。
毛头第一个从车顶窜下来,其他猴子也纷纷跳下车,在洞里四处乱窜,有的爬上石桌,有的钻进石室,吱吱喳喳的叫声在空旷的洞府里回荡。
王宝藏熄了火,跳下车环顾四周,啧啧称奇:“乖乖,这才是齐天大圣的排场!就是冷清了点。”
李冰奇缓步走到石椅前,伸手摸了摸扶手上的石猴雕刻,又抬头望向洞顶那道裂缝,轻声道:“此洞暗合天地,上有天光,下有地脉,确是修行圣地。只可惜……仙气已散,只剩空壳。”
琵琶天神弯腰钻进洞里,他四处张望,眼中闪过一丝怀念:“当年俺跟着托塔天王来过一次,结果你们都知道。”
他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王宝藏拍了拍车头:“先不管那些,咱先把摊子支起来!冷冰冰的,先整口热乎的!”
他和孙光翼从挂车里搬出八仙桌椅、煤油炉、锅碗瓢盆,在洞中开阔处摆开。
李冰奇翻出剩下的猪头肉、炸鱼和一大包花生米,和那几瓶坊子白干往桌上一顿。
毛头蹲在桌旁,眼巴巴看着王宝藏摆弄煤油炉。
其他猴子也围过来,好奇地看着这三个凡人忙活。
王宝藏拧开煤油炉,蓝色火苗窜起,架上铁锅,倒进几瓶矿泉水。
水很快烧开,热气蒸腾。
他和了些面粉疙瘩丢进开水里,打了几个鸡蛋,撒上一把葱花。
香味瞬间炸开,弥漫整个洞口。
猴子们闻到香味,骚动起来,吱吱叫着往前凑。毛头伸爪想去捞,被王宝藏一巴掌拍开:“等着!熟了分你们!”
面煮好了,王宝藏给每人盛了一碗疙瘩汤。剩下的连汤带面倒进一个大盆里,往地上一放。
猴子们一窝蜂涌上来,抢着往盆里伸爪。毛头蹲在盆边,一边吃一边用爪子护着,不让别的猴抢太多。
三人围着八仙桌坐下,热气腾腾的汤水在碗里冒着白汽。
李冰奇眯眼看着那群抢食的猴子,嘴角微微扬起。
琵琶天神蹲在一旁,抱着碗吃得稀里呼噜,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那张蓝靛色的脸被热气熏得发红,竟显出几分憨厚。
吃完面,王宝藏打开坊子白干倒满三个杯子:“来,冰老,光翼,喝两口解解乏!”
三人碰了一下。
“干!”
辛辣的酒液入喉,暖意从胃里散开,驱散了异星的寒意。
猴子们蹲在一旁,闻着酒香,眼睛直勾勾盯着那几瓶酒。
毛头凑过来,伸爪指了指瓶子,“吱吱”叫了两声。
王宝藏乐了:“毛头,你想喝?”
毛头使劲点头。
王宝藏倒了一小碗,推到它面前。
毛头低头闻了闻,伸出舌头舔了一口,浑身一激灵,愣了两秒,然后“吱”地一声把整碗酒全灌进嘴里!
其他猴子见状,一窝蜂涌上来,抢碗的抢碗,抱瓶的抱瓶。
一时间洞里酒香四溢,猴叫连天。
李冰奇看着那群闹腾的猴子,嘴角微微扬起:“倒是热闹,可这些猴子该进化了,孙悟空再不回来,它们会饿死在这个荒野星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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