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让他最担心的猜测，正在变成现实。
中国人不是不会造好东西，他们是太会造了。他们先用低价产品打开市场，培养用户习惯，积累口碑，然后一步步向上渗透。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按下内线电话。
“让研发部的人过来。”
十分钟后，三个头发花白的工程师站在他面前。
“我问你们几个问题，你们要给我想好了再回答，我要听实话。”
范德比尔特盯着他们，一字一顿的问道：“中国人的无人机，到底有没有后门？”
三个工程师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说：
“老板，我们没法确定。从技术角度分析，那套系统太封闭了，根本进不去。但如果强行猜测，我们倾向于认为……有。”
“有什么根据？”
“没有根据。”
工程师老实回答：“只是一种直觉。中国人的信息安全意识很强，不可能让核心产品裸奔。”
范德比尔特沉默了很久。
“军方那边怎么说？”
另一个工程师开口：
“军方的人想用也不敢用。他们派人来问过几次，我们没法给出肯定答复。最后，他们决定暂时不采购任何中国产的无人机，不管民用还是军用。”
范德比尔特松了口气。
至少，最重要的市场保住了。
但民用市场呢？那些老百姓可不管什么后不后门，他们只在乎价格和性能。
“还有……”
第三个工程师看了一眼范德比尔特不太好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老板，我们收到消息，红叶的军用无人机已经更新到第八代了。据说性能比我们现役的‘捕食者’高出至少二个档次。如果他们把这些技术用到民用产品上……”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范德比尔特挥挥手，让他们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大西洋的波涛依旧翻涌。但在他眼里，那些浪花像是在嘲笑他的无力。
如果说无人机让范德比尔特头疼，那电动三轮车和两轮电动车，就让整个美国汽车行业坐不住了。
11月，底特律。
美国汽车工人联合会的年度大会上，几个巨头坐在一起，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福特的老总率先开口：
“各位，我们遇到麻烦了。”
他打开投影，屏幕上出现一张图表。
“这是过去三个月，美国轻型交通工具的销量变化。红线是我们的汽车，绿线是那个……那个中国来的电动三轮车。”
图表上，红线缓缓下降，绿线急剧上升。
通用汽车的老总沉着脸说：
“我派人去调查过。那些三轮车的购买者，大部分是原本打算买第二辆车的家庭。他们发现，用三轮车代替汽车，能省下至少两万美元，还不用交停车费，不用买保险。”
克莱斯勒的老总补充道：
“不止是三轮车。还有他们的两轮电动车。大学生、上班族、快递员，现在都在骑那个。那玩意儿充一次电能跑五六十公里，够用了。关键是便宜——才五百美元。”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福特的老总深吸一口气，说：
“我们必须做点什么。不然，再过两年，我们的入门级市场就全被中国人抢走了。”
“做什么？我们能做什么？”
克莱斯勒的老总苦笑：“我们也造三轮车？那得投入多少钱？而且，我们的成本根本竞争不过他们。”
通用汽车的老总忽然说：
“我有个想法。”
所有人看向他。
“我们竞争不过，就让政府帮我们竞争。”
11月末，华盛顿。
一场秘密会议在国会山的一间会议室里举行。与会者包括十几位国会议员，几位商务部官员，还有几个特殊客人……范德比尔特，以及几位汽车巨头的老总。
主持会议的是参议员麦凯恩，共和党大佬，以“对华强硬”著称。
“各位，请静一静。”
麦凯恩开口：“今天请大家来，是因为我们面临一个共同的挑战。”
他示意助手打开投影。
屏幕上，是一组触目惊心的数据：
红叶羽绒服，美国市场占有率18%
红叶食品，亚马逊同类产品销量第一
红叶无人机，入门级市场占有率65%
红叶电动三轮车，上市三个月销量突破十万辆
红叶两轮电动车，上市六个月销量突破五十万辆
麦凯恩说：
“这是来自中国的红叶集团，过去一年在美国市场的表现。他们用低价倾销的方式，正在侵蚀我们的本土产业。如果放任不管，未来五年，会有多少美国工人失业？”
福特的老总举手：
“参议员先生，我们不是要政府保护落后产业。但这个对手，他们不讲武德。他们的产品价格，比我们的成本还低。这怎么竞争？”
范德比尔特终于开口了：
“问题不只是价格。还有技术安全。他们的无人机，至今没有向我们开放技术审查。军方不敢用，但老百姓在用。如果这些无人机有后门，我们的信息安全就全暴露了。”
麦凯恩点点头，看向商务部官员。
商务部的人说：
“我们研究过，现有的贸易法规，很难直接限制他们的产品。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我们动用特别关税条款。以‘国家安全’为由，对特定产品加征关税。这样可以提高他们的售价，削弱他们的竞争力。”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麦凯恩说：
“这个方案，总统那边会支持吗？”
商务部的人笑了笑：
“参议员先生，您比我更清楚。大选年，没有哪个政客敢对中国示弱。”
麦凯恩点点头，看向其他人：
“大家有什么意见？”
汽车巨头们纷纷表示赞同。
范德比尔特也说：
“我们支持。但建议扩大范围——不只是汽车和无人机，还有那些服装食品。中国人现在什么都卖，我们要防患于未然。”
麦凯恩想了想：
“好。我让人起草一份清单。无人机、电动车、电池、服装、鞋帽、食品……凡是中国人卖得好的，都列进去。税率嘛……先定在25%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