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娘擦擦眼角:“不难过,我是高兴的。咱们救了它一命,也算积了德。”
杨三爷点点头:“对,积德。”
一家人站在院子里,望着那片郁郁葱葱的森林。
远处,隐约传来狍子的叫声,像是在告别。
狍子放归后,陈东提议带老两口上山走走。
“来了好几天,还没带你们好好看看这山。”他说。
两位老人欣然同意。
老赵听说他们要上山,赶紧安排了两名向导,还准备了一些干粮和水。
“董事长,山路不好走,让小王和小李陪着,有什么事好照应。”
陈东摆摆手:“不用,我们自己走。这山,我比你熟。”
老赵愣了一下,随即想起陈东当年就是猎人出身,赶紧点头:“那是那是。”
四人沿着山路慢慢向上走。
路两边,松树挺立,桦树洁白,偶尔有几棵枫树,叶子早已落尽,只剩光秃秃的枝丫。阳光透过树梢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杨三爷一路看一路感叹:“这树,长得真好。二十年能长成这样,不容易。”
虎妞说:“爸,这些树都是红叶的员工种的。每年春天,我们都会组织员工上山植树。”
三大娘问:“妈知道种树是好事儿,那差不多就行了,还用年年来吗?种这么多树,有啥好处啊?”
陈东说:“妈,种树的好处可多了。保持水土,净化空气,调节气候,还能给野生动物提供栖息地。您看,现在这山上,狍子、野猪、狐狸、兔子,什么都有。以前这些,想都不敢想。”
杨三爷点点头:“对,那时候林业开采,金矿挖掘开矿,山上光秃秃的,打个兔子都难。现在好了,有林子,有活物,就像一下子回到了几十年前……”
正说着,前面忽然传来一阵扑棱声。
众人停下脚步,循声望去,不远处的灌木丛里,一只色彩斑斓的野鸡正在挣扎。它的翅膀好像被什么东西缠住了,怎么也挣不开。
虎妞快步走过去,蹲下来查看。
那是一张破旧的尼龙网,不知道是谁扔在山里的。野鸡的翅膀被网缠住,越挣扎缠得越紧。
“别怕,别怕。”
虎妞轻声安抚,小心翼翼地把网解开。
野鸡重获自由,扑棱了几下翅膀,头也不回地飞进林子里。
三大娘笑了:“这野鸡,也不知道谢谢恩人。”
虎妞也笑了:“它谢了,用飞的。”
杨三爷看着那张破网,皱起眉头:“这是谁扔的?太缺德了。”
陈东说:“以前遗留下来的。这几年管得严,已经很少有这种情况了。回头让老赵派人上山清理一遍,把这些垃圾都带走。”
虎妞点头:“我记着。”
继续往上走,山路越来越陡。但两边的景色也越来越美。
走到半山腰,出现一个观景台。那是用木头搭建的平台,可以俯瞰整片森林和远处的群山。
四人站在观景台上,望着眼前的景色。
阳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松林连绵起伏,像一片绿色的海洋。远处,几座山峰挺立在蓝天下,山顶的积雪在阳光下闪着银光。
三大娘看得呆了:“这……这比画还好看。”
杨三爷也感慨:“以前进了无数次山,从没有感觉景色会这么好看”
陈东道:“那时候大家为了生活奔波不暇,每个人拼尽全力才能够活着,再好的美景也没心情欣赏啊,现在大家都生活好了,他有更高层次的精神世界享受”
杨三爷开怀大笑:“唉,你小子,净给老头子我讲些大道理,不过说的倒是很对,哈哈”
虎妞指着远处说:“妈,您看那边,那是咱们来的方向。那边是县城,再那边是长白山主峰。”
三大娘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什么也看不清,但心里却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动。
陈东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他看着这片他亲手参与改造的森林,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感。
二十年前,这里还是荒山秃岭,风一吹,满脸土。现在,这里已经是郁郁葱葱的森林,是狍子、野鸡、野猪的家园。
他想起那些年,带着员工们一锹一锹挖坑,一棵一棵种树。那时候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手上全是血泡。但看着小树一天天长高,心里比什么都高兴。
“东子”
虎妞走过来,轻轻握住他的手,“想什么呢?”
陈东回过神,笑了笑。
“想那些年种树的事。”
虎妞也笑了。
“那些年,真苦。”
陈东摇摇头。
“苦是苦,但值得。”
两人并肩站在观景台上,望着眼前这片他们亲手创造的森林。
远处,一群鸟从林间飞起,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又落回林子里。
那是自由的味道,也是生命的力量。
下山的路,轻松了很多。
走到半路,几人又遇到一只狍子。
不是小黄,是另一只,更大一些,毛色更深。它站在路边的林子里,看着他们,一点也不害怕。
三大娘停下脚步,轻声说:“这狍子,真好看。”
那狍子看了他们几眼,转身跑进林子里,消失在松林深处。
虎妞笑着说:“妈,您跟狍子有缘。”
三大娘也笑了:“有缘好,有缘好。”
走到山脚,太阳已经开始西斜。金色的阳光洒在雪地上,把整片森林都染成了暖色。
回到山庄,老赵已经准备好了晚饭。还是那些山野菜、笨鸡、冷水鱼,但吃起来的味道,似乎比前几天更香了。
“这地方不错,以后得常来……”
杨三爷很是开心。
“行,等你想来了,我让赵经理来接你们……,要不您二老就在这小院里住着得了……”
三大娘赶忙说道:“住久了就没意思了,再说了,我们在村子里还有一些老邻居作伴,在这儿连说话的人都没有……”
“好好好,你们两个说了算,想怎样都行……”
虎妞看着父母,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些年来,她和陈东在外面打拼,顾不上父母。现在,终于有机会带他们出来走走,看看这些美好的风景。
陈东在桌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两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懂。
晚饭后,陈东和虎妞又出来散步。
月光如水,洒在雪地上,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银色的光辉里。
两人并肩走着,谁都没说话。
走到那棵老槐树下,虎妞忽然停下脚步。
“陈哥。”
“嗯?”
“你说,咱们以后老了,就来这儿住吧。”
陈东看着她。
“真想好了?”
虎妞点点头。
“想好了。城里太吵,人心太累。这儿多好,有山有水有林子,还有那些动物。”
陈东笑了。
“好。等忙完这阵,咱们就来。盖个小房子,种点菜,养几只鸡。没事上山走走,看看风景,喂喂小黄。”
虎妞靠在他肩上。
“那小黄,不知道还认不认得咱们。”
陈东说:“认得的。野牲口都有灵性。”
月光下,两人依偎着,望着远处的群山。
山谷里,隐约传来狍子的叫声。
一声,两声,三声……
像是在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