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怎么传?
半个月后的一天,李想终于等到了一个机会。
园区里新来了一批人,需要“培训”。李想因为表现“顺从”,被派去当“辅导员”——其实就是教新人怎么打电话骗人。
在“培训室”里,他看到了一个新来的年轻人。那年轻人二十出头,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像个大学生。他眼神里满是恐惧,但偶尔和李想对视时,会闪过一丝不一样的光。
李想找了个机会,悄悄问他:“你叫什么?哪里人?”
年轻人小声说:“我叫阿杰,广西人。被高薪骗来的。大哥,你是……”
李想压低声音:“我叫李想。你记住,如果能活着出去,帮我传个话。”
他把一个皱巴巴的纸条塞进阿杰手里。
“别回头背下来这串号码,然后把纸条毁了。这是我老板的电话。你如果获救,打这个电话,告诉他们我们在这里。到时候我老板绝对不会亏待你的,最少50万奖金。”
阿杰手在发抖,听到只要能传个消息就有50万块钱,眼睛瞬间亮了。
“可是,我怎么出去……”
李想拍拍他的肩:“会有机会的。园区里的人,有时候会被卖来卖去,有时候会被赎出去。你年轻,看着机灵,机会比我大。记住,要活着。”
阿杰点点头,很顺从的走进了工作间。
同样的话,李想已经和好几个年轻人说过了,那些都是看起来比较老实,值得信任的,家里有点小钱的。
果不其然,一个月后,阿杰被一个马来西亚的公益组织赎了出去。获救后,他第一时间拨通了那个号码。
哈尔滨,陈东的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的号码,来自马来西亚。
“喂?”
那头是一个年轻的声音,带着哭腔:“是……是陈董事长吗?我叫阿杰,我见过李想大哥……他在缅甸,在青松园区……”
陈东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
“阿杰,你慢慢说。李想现在怎么样?园区在什么地方?”
阿杰断断续续地说了半个多小时。他把李想的纸条内容,把园区的方位、布局、守卫情况,把李想交代的所有信息,全都说了出来。
陈东听完,沉默了几秒。
“阿杰,谢谢你。你救了他们。”
阿杰哭着说:“陈总,李想大哥是好人,你一定要救他出来。”
“我会的。”
挂断电话,陈东看向虎妞。
“缅甸,青松园区。”
他打开电脑,调出卫星地图。根据阿杰的描述,那个园区就在妙瓦底附近,距离已经被摧毁的KK园区大约五公里。四周荒山环绕,戒备森严。
虎妞看着他:“陈哥,你打算怎么办?”
陈东盯着屏幕上的那片区域,眼神锐利如刀。
“官方渠道走不通,缅甸那边和地方武装有勾结。警察局里也可能有他们的人。如果报警,消息可能反而传到园区,李想他们会有危险。”
虎妞点头:“所以……”
陈东站起来。
“所以,我来硬的。”
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拉希德,帮我联系皮特。上次非洲那支雇佣兵,我要再用一次。价钱不是问题。”
一周后,泰国湄索县。
边境线上的一家小旅馆里,陈东见到了皮特。
这位南非雇佣兵首领比上次见面时瘦了一些,但眼神依然锐利。他身后站着十几个精干的汉子,个个皮肤黝黑,眼神冷漠。
“陈先生,好久不见。”
皮特用流利的英语说:“这次的目标是什么?”
陈东把地图摊开,指着妙瓦底附近的一片区域。
“这里,青松园区。我的人被关在里面,两个中国人。园区戒备森严,有武装守卫,大概三四十人。可能还有地头蛇的武装支援。”
皮特看了看地图,皱起眉头。
“这个地方我听说过。很麻烦。边境这边有缅甸政府军,虽然他们不管,但如果打起来,可能会引来麻烦。园区后面有丛林,如果跑进去,还能躲一躲。但关键是,我们不知道人关在哪栋楼里。”
陈东说:“我有人。一个叫阿杰的年轻人,刚从里面出来。他知道大概位置。”
他拿出手机,调出阿杰画的草图。
皮特看了几秒,点点头:“可以试试。但需要情报支持。如果能搞到无人机实时画面,成功率会高很多。”
陈东说:“无人机我来解决。红叶的设备,随时可以用。另外,我联系了当地一个武装势力,他们可以给我们提供掩护,不让缅甸政府军干预。价钱已经谈好了。”
皮特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敬佩。
“陈先生,您不是一般的生意人。”
陈东摇摇头。
“我只是不想让自己的兄弟,死在那种地方。”
三天后,凌晨两点。
青松园区外五百米的丛林中,二十个身影无声地潜伏着。陈东亲自带队指挥,皮特的雇佣兵分成三组,呈扇形包围园区。
陈东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实时显示着无人机传回的红外图像。园区里的一切清晰可见——岗楼上有两个哨兵,院子里有三条狗在巡逻,宿舍楼的窗户都装着铁栏,只有几间房子亮着灯。
“目标位置,东侧第三栋楼,二楼。”陈东指着屏幕:“阿杰说李想和小王被关在那里。”
皮特点点头,对着耳麦低语了几句。
两组人从两侧摸过去,第三组留在原地,负责火力掩护和接应。
陈东收起平板,握紧手里的枪。他已经很多年没摸过枪了,但那种感觉还在,那种充满热血和朋友们并肩作战的感觉。
“陈先生,您确定要亲自进去?”皮特问。
陈东看着他,目光平静。
“那是我兄弟。”
皮特沉默了一秒,然后点点头。
“好,跟紧我。你你你你们几个负责掩护,务必保护好陈先生,如果他要出了什么事情,我毙了你们”
“是”
“是”
这可是大主顾,皮特可不敢怠慢,万一有了什么闪失,那可就完了。
两人从草丛中跃起,向园区摸去。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那些守卫还在打盹,那些狼狗还在打瞌睡。二十个人像幽灵一样,无声无息地接近围墙。
第一个哨兵被解决的时候,甚至没有发出一丝声响。第二个哨兵刚想喊,就被捂住嘴,一刀割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