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陈东没有让大家沉浸在悲伤里。
“清点物资！”
他下令：“看看还剩什么，能用的都捡回来！”
众人散开，在沙滩上搜寻起来。
结果比预想的要好。那几个装满淡水的塑料瓶，因为被陈东用绳子捆在一起，牢牢固定在岩壁凹陷处深处，一瓶都没丢。老周的那个蒸馏装置也完好无损，他睡觉都抱着它，就连实验室里那些几十上百万的仪器，他都没有这么宝贝过。
唯一可惜的是，昨天晚上下的捕蟹笼不见了，但不幸中的万幸，钓竿还在，它们被众人常在岩缝里，虽然被风吹得歪七扭八，但还能用。
更惊喜的是，海浪冲上来不少好东西，几块飞机残骸上的铝合金板，可以用来修补工具；一大截尼龙绳，可以做鱼线；甚至还有一个救生圈，不知道是从哪艘船上掉下来的。
“陈董事长，你过来一下！那是不是船啊？”
约瑟夫忽然大喊。
陈东跑过去，顺着约瑟夫的手指看向远处。
海面上，隐约出现一个黑点。
“船？”虎妞紧张地问。
陈东眯着眼看了很久，摇摇头：“不太像是船。
“倒是有点像……一根木头？”
等那个黑点漂近了，众人才看清——只是一棵连根拔起的椰子树，树干上还挂着几串青色的椰子，估计是从岛的另一侧吹落的。
“椰子！”
“有椰子吃了”
众人欢呼起来。
“现在浪还不小，你们几个注意安全”
陈东在后面吼了一嗓子，几个年轻人答应了一声便不顾海浪，跳进水里，把那棵椰子树拖上岸。
清点一下，足足有十多个椰子！
“老天爷给的补给。”
老周感慨道：“看来咱们真是命不该绝。”
陈东没有参与欢呼。他站在海边，望着远方的天际线。
风暴过后，天空干净得像洗过一样，湛蓝湛蓝的。海面上波光粼粼，几只海鸥在天上盘旋，发出悠长的叫声。
他忽然想起昨天晚上讲的那些故事。
黄皮子、大蛇、古墓……那些事，有的他讲的是真的，有的是他改编过的，这些故事并不是炫耀他有多强多厉害只是为了让这些人忘记恐惧，为了让他们相信希望。
但有一句话是陈东是真心的。
只要活下去，就一定有希望。
“陈东，看啥呢？”
虎妞走到他身边。
“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呗，就像人的一生永远充满了未知……”
陈东转过头。虎妞站在晨光里，头发凌乱，脸上沾着沙子，衣服破破烂烂，但眼睛亮得惊人。
“老公，咱们能活着回去的，对吧？”
陈东看着她，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他说：“一定能。”
远处，众人已经开始忙碌起来，有人开椰子，有人整理物资，有人重新搭建简易的庇护所。约瑟夫在用那半生不熟的英语和斐济官员比划着什么，老周在教年轻人怎么用那些冲上来的材料修补工具。
阳光越来越亮，驱散了风暴留下的最后一丝阴霾。
陈东望着这片刚刚经历浩劫、又焕发出新生的荒岛，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念头，也许，这不是惩罚。
也许，这是一场洗礼。
他们正在用最原始的方式，证明自己值得活下去。
也证明，那些试图杀死他们的人，终究会输得一败涂地。
纽约长岛，范德比尔特庄园。
书房里难得地响起了笑声。
埃德加·范德比尔特三世坐在那张橡木高背椅上，手里握着一杯陈年威士忌，对面的大屏幕上正播放着CNN的新闻。
“中国红叶集团董事长陈东及其夫人乘坐的公务机在南太平洋失联，至今已超过两周。多方搜救行动仍在进行，但生还希望渺茫……”
女主播的声音甜美而冷静，仿佛在播报天气预报。
迈克尔·陈站在范德比尔特身侧，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得意。他的计划成功了！
至少目前看来成功了。
“范德比尔特先生，这是今天的战果汇总。”
他递上一份薄薄的文件道：
“菲律宾的电信公司取消了原定与红叶签约的无人机巡检合同，转投我们的合作伙伴。印尼的两家矿产企业暂停了谈判，说要‘重新评估风险’。马来西亚方面，我们的报价已经压到了红叶的八成，他们的采购负责人暗示，只要价格合适，可以转向。”
范德比尔特接过文件，扫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媒体那边呢？”
“《华尔街日报》今天发了深度报道，标题是‘中国科技巨头群龙无首，红叶集团未来堪忧’”
“路透社、BBC都转载了。我们在欧洲的几个合作媒体也发了类似文章，重点渲染‘红叶集团高层全部遇难’的可能性。”
范德比尔特点点头，抿了一口酒。
“还不够。”
“要让他们内部先乱起来。合作伙伴动摇只是表皮，真正的要害在内部。一旦核心团队开始离心，那棵大树才会真正倒下。”
迈克尔·陈若有所思：“老板，您的意思是……”
“我记得情报里说，陈东的岳父岳母还活着？”
范德比尔特放下酒杯，随意的说道：“两位老人家，知道女儿出事了吗？如果不知道的话，我们是不是应该尽一份责任，让两位两人家得知真相呢？”
迈克尔·陈眼睛一亮。
“我明白了，老板，交给我。”
4月2日深夜，哈尔滨。
沈红叶坐在客厅里，手里握着一份当天的报纸，指尖微微颤抖。报纸头条是转载的《华尔街日报》报道，标题刺眼得很：“中国科技巨头群龙无首，红叶集团未来堪忧”。
“嫂子，别看了。”
阿亮端着一杯热水走过来，轻轻放在她手边。
“那些都是他们瞎写的，我们不必理会，做好自己就好了。”
“哪有那么简单啊”
沈红叶摇摇头，把报纸放下。她的眼眶发红，但眼神还是稳的。
“小北那边怎么样？”
“刚通完电话。”
阿亮说：“她在研发中心，带着团队把‘鹰隼-VI’的测试提前了。他说……不能停。”
沈红叶点点头。
电话响了。
她接起来，是张大海打来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透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嫂子，出事了。刚才有人打电话到老太太那边……”
沈红叶心里咯噔一下：“什么？”
“一个男的，自称是航空公司的人，说……”
张大海顿了顿，声音有些发抖：“说虎妞的遗体已经找到了，让家属去认领。老太太一听就晕过去了，老爷子心脏也不好，当场就……救护车拉走了。”
沈红叶猛地站起来，眼前一阵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