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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神农血战

作者:东方明亮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天机警途:冯亮传奇》


    第十五章神农血战


    2026年11月20日,凌晨,神农架原始森林深处。


    越野车在颠簸的山路上爬行,车灯切割着浓得化不开的黑暗。车窗外,千年古树的枝桠像鬼爪般伸向天空,偶尔能看到幽绿的眼睛在黑暗中一闪而过,是野兽,还是别的什么东西,没人说得清。


    杨锐盯着平板电脑上的GPS,眉头紧锁:“信号很弱,受到强烈的磁场干扰。蚩家所在的‘黑风谷’,在卫星地图上是一片空白,像是被有意抹去了。”


    “守门人家族都有隐藏的手段。”冯卫国说,他坐在副驾驶座上,眼睛盯着前方的黑暗,“蚩家是蚩尤的后裔,对黄帝的后人(我们这些守门人)有天然的敌意。这次去,要做好战斗准备。”


    后座上,冯亮在擦拭天璇、天玑两块轩辕剑碎片。两块碎片在昏暗的车内发出微弱的共鸣金光,像心跳一样有节奏地闪烁。穆穆靠在他肩上睡着了,连续几天的奔波让她精疲力尽。


    “蚩家的考验是什么,有资料吗?”冯亮压低声音问。


    “第七局的档案记载很模糊,只说蚩家的考验是‘血战’。”杨锐说,“在门内的角斗场,与蚩家最强大的战士生死搏杀。连胜三场,才能得到认可,拿到碎片。败了,就死。”


    “三场……对手是什么样的?”


    “不知道。档案里说,蚩家的战士‘非人非兽,形态各异,力大无穷,不惧生死’。”杨锐顿了顿,“而且,据说蚩家有‘炼尸’之术,能将战死的守门人炼制成傀儡战士。你可能会面对……曾经的守门人。”


    冯亮握紧碎片。要面对先祖吗?还是其他门牺牲的守门人?


    车子突然急刹。前方,路断了。不,不是断了,是消失了。原本应该有的山路,变成了一片漆黑的悬崖,深不见底。悬崖对面,是浓雾笼罩的山谷,隐约能看到建筑的轮廓,像古老的村寨。


    “到了。”杨锐熄火,“黑风谷,只能走过去。”


    四人下车,背上装备。悬崖边有一条藤索桥,在夜风中摇晃,发出吱呀的呻吟。桥下是深渊,有呜呜的风声,像是无数人在哭泣。


    “我先过。”冯卫国踏上藤桥,桥身剧烈晃动。他走得很稳,很快到了对岸,打手势示意安全。


    接着是穆穆,她有些怕高,但咬牙走了过去。杨锐紧随其后。


    冯亮最后一个上桥。走到桥中央时,异变突生。


    桥下的深渊里,伸出无数黑色的触手,缠向他的脚踝。触手上布满吸盘,吸盘里是尖牙。同时,浓雾中传来沙哑的笑声:


    “黄帝的走狗……也敢来蚩尤圣地……”


    冯亮拔刀(第七局特制的符文刀),斩断触手。但触手断掉后,流出黑色的血,血滴在藤索上,藤索开始腐烂。桥要断了!


    “快跑!”对岸,冯卫国大喊。


    冯亮发力狂奔。脚下的藤索一根根断裂,他几乎是踩着断裂的桥面冲到了对岸。刚落地,身后整座桥轰然垮塌,坠入深渊。


    “欢迎来到黑风谷。”一个声音从浓雾中传来。


    四个身影从雾中走出。不,不是人。至少不完全是。


    为首的是一个身高两米多的巨汉,赤裸上身,肌肉贲张,但皮肤是青灰色的,像石头。他的脸是人脸,但额头有一对弯曲的角,像牛角。眼睛是竖瞳,金黄,像蛇。


    第二个是个女人,很瘦,穿着破烂的麻衣,头发是白色的,很长,拖到地上。她的脸很美,但嘴唇是黑色的,指甲是黑色的,而且很长,像爪子。


    第三个是个侏儒,不到一米高,但头很大,占身体三分之一。他没有鼻子,只有两个孔,嘴巴裂到耳根,牙齿尖锐。


    第四个……是冯亮认识的人。是林文渊。不,是林文渊的尸体。他穿着破烂的实验服,胸口的大洞还在,但被黑色的物质填充。他的眼睛是空洞的,没有神采,但嘴角在动,像在笑。


    “林文渊……”冯亮震惊。


    “这是蚩家的‘尸将’,用你们守门人的尸体炼制而成。”牛角巨汉开口,声音低沉如闷雷,“我是蚩岩,蚩家第二百三十七代家主。这两个是我的儿女,蚩虎(指牛角巨汉自己),蚩魅(指白发女人),蚩婴(指侏儒)。”


    “你们对死者不敬。”冯亮盯着林文渊的尸体。


    “死者?”蚩岩笑了,那笑声像破风箱,“在蚩家,没有死者,只有战士。死了,就炼成尸将,继续战斗。这才是对战士最大的尊重。”


    “变态!”穆穆咬牙。


    蚩魅(白发女人)看了她一眼,眼神冰冷:“小丫头,一会儿在角斗场,我会好好‘疼爱’你。”


    “废话少说。”冯卫国上前一步,“我们为轩辕剑碎片而来,按规矩,接受考验。”


    “规矩?”蚩岩看着他,“规矩是给客人定的。你们是客人吗?你们是侵略者,是黄帝的余孽,是来抢我们圣物的强盗!”


    “轩辕剑是黄帝所铸,本就不属于你们。”杨锐说。


    “放屁!”蚩虎(牛角巨汉)怒吼,声浪震得树叶哗哗落下,“轩辕剑是用蚩尤大人的脊骨所铸!是黄帝那个卑鄙小人,杀了蚩尤大人,抽了他的脊骨,铸成剑,还要用剑镇压我们!那是我们蚩尤大人的遗骨,是我们蚩家的圣物!”


    所有人都愣住了。轩辕剑是蚩尤的脊骨所铸?这和历史传说完全相反。


    “不可能……”冯卫国喃喃。


    “怎么不可能?”蚩岩冷笑,“正史是胜利者写的。黄帝打败蚩尤,当然要美化自己,丑化对手。但真相,我们蚩家代代相传:蚩尤大人是战神,是仁慈的首领,是带领九黎部落走向繁荣的英雄。黄帝嫉妒他的力量,用阴谋诡计打败他,杀了他,还抽了他的脊骨铸剑,用他的力量镇压他的子民。这就是你们崇拜的黄帝,一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冯亮感到一阵眩晕。如果蚩岩说的是真的,那他们现在在做的,是什么?帮黄帝镇压蚩尤的后人?用蚩尤的遗骨,继续镇压他的子民?


    “你有什么证据?”杨锐问。


    “证据?门就是证据!”蚩岩指着山谷深处,“七星锁天大阵,封印的是什么?是九黎邪神?不,那是黄帝编造的谎言!封印的,是蚩尤大人的灵魂碎片!黄帝杀不死蚩尤大人,只能将他的灵魂打碎,分封在七个地方,用蚩尤大人的脊骨(轩辕剑)作为阵眼,永世镇压!”


    “那门后的怪物……”


    “是蚩尤大人灵魂碎片在漫长封印中产生的怨念!”蚩虎吼道,“是痛苦,是愤怒,是不甘!如果换做你被抽骨分魂,镇压五千年,你也会变成怪物!”


    冯亮想起在滨江医学院门里,吞噬者的那种纯粹的饥饿和虚无。那确实是极致的痛苦催生出的东西。


    “但你们在利用门的力量,制造怪物,危害人间。”冯亮说,“罗布泊的彭加木,滨江的林文渊,还有无数被你们害死的人,这怎么解释?”


    “那是必要的牺牲。”蚩岩平静地说,“要唤醒蚩尤大人,需要能量,需要祭品。那些自愿走进门的人,是在为伟大的事业献身。至于林文渊……他本来就是我们的人。”


    “什么?”


    “四十年前,林文渊找到我们,想借门的力量创造‘新人类’。我们给了他一点门的力量,一点炼尸的技术。但他太贪心,想独自掌控门,结果玩脱了,把自己搭进去。”蚩岩说,“不过无所谓,他的尸体炼成尸将,比活着时更有用。”


    真相,一个接一个,像重锤砸在冯亮心上。林文渊背后是蚩家,门的力量是蚩尤的灵魂碎片,轩辕剑是蚩尤的脊骨,而他们这些守门人,是黄帝安排的看守,是镇压蚩尤后人的帮凶。


    “现在,你们还要拿轩辕剑碎片吗?”蚩岩问,“拿了,就是继续镇压我们,继续当黄帝的走狗。不拿,就滚,永远别再进黑风谷。”


    所有人看向冯亮。他是天枢位的钥匙,是这次行动的领导者。


    冯亮沉默了很久。他想起阿迪力的牺牲,想起扎西的解脱,想起爸爸在门里二十三年的苦难,想起妈妈的死,林雨的死。这一切,如果源头是黄帝对蚩尤的不公,那他们的牺牲,算什么?


    “我要验证。”他最终说。


    “怎么验证?”


    “进角斗场,打三场。如果我赢了,你们让我进你们门里的‘祖祠’,我要看蚩尤的遗骨,验证你们说的是真是假。”冯亮说,“如果我输了,我的命,我的身体,随便你们处置。”


    “亮亮!”冯卫国想阻止。


    “爸,我必须知道真相。”冯亮看着父亲,“如果我们是错的,那一切都没有意义。”


    冯卫国看着他,从儿子眼里看到了坚定,也看到了痛苦。最终,他点头:“好,爸爸陪你。”


    “我也去!”穆穆说。


    “不,这是蚩家给我的考验,只能我一个人去。”冯亮说,“你们在外面等我。如果……如果我没出来,你们就回去,告诉第七局,放弃这个任务。我们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


    “冯亮……”穆穆眼泪流下来。


    “别哭。这是我的选择。”冯亮对她笑了笑,然后转身看向蚩岩,“我接受考验。三场,生死不论。”


    蚩岩盯着他,那只竖瞳里闪过复杂的神色。许久,他点头:“好,有胆量。那就来吧。”


    他转身,向山谷深处走去。蚩虎、蚩魅、蚩婴和林文渊的尸将跟在后面。冯亮深吸一口气,跟上。


    冯卫国、穆穆、杨锐想跟,但被蚩虎拦住:“外人止步。角斗场,只有战士能进。”


    “我们是他的同伴!”


    “同伴?”蚩虎冷笑,“在蚩家,没有同伴,只有战士。要么一起进去打,要么在外面等。选一个。”


    冯卫国咬牙,但被杨锐拉住:“相信他。他是冯亮的儿子,是苏家的后人,是钥匙。他能行。”


    三人只能看着冯亮的背影消失在浓雾中。


    角斗场在山谷最深处,是一个天然的圆形洼地,直径约五十米,周围是陡峭的山壁,山壁上凿出了一圈看台。此刻,看台上站满了“人”——如果还能称之为人的话。


    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都或多或少有变异:有的长角,有的长鳞,有的多手,有的多眼。他们的眼神很统一:冷漠,敌意,还有一丝……怜悯。


    场中央,是一个石质平台,平台上有干涸的血迹,暗红色,渗进石头里,洗不掉。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腐臭味。


    蚩岩坐在最高处的看台上,像国王。蚩虎、蚩魅、蚩婴站在他身后。林文渊的尸将站在平台边缘,像守卫。


    “第一场。”蚩岩的声音在洼地里回荡,“蚩婴,你上。”


    侏儒蚩婴咧嘴一笑,露出满口尖牙。他跳下看台,落在平台上,动作灵活得像猴子。


    “小不点,我会慢慢玩死你。”蚩婴的声音很尖,像指甲刮玻璃。


    冯亮走上平台,拔出符文刀。刀身刻满了第七局的辟邪符文,在门的环境里能发挥额外威力。


    “开始!”蚩岩一挥手。


    蚩婴动了。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变成一道残影,绕到冯亮身后,爪子抓向他的后颈。冯亮侧身躲过,反手一刀。但蚩婴已经跳到空中,从头顶扑下。


    冯亮举刀格挡。爪子与刀相撞,发出金属交击声。蚩婴的力量大得超乎想象,冯亮被压得单膝跪地。同时,蚩婴的嘴裂开,喷出一股黑烟,直扑冯亮面门。


    毒烟!冯亮闭气,但眼睛被熏到,剧痛,流泪。他发力震开蚩婴,后退几步,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


    蚩婴不给他喘息机会,再次扑上。这次,他的身体开始变化:四肢拉长,关节反转,像蜘蛛一样爬行,速度更快,角度更刁钻。


    冯亮闭上眼睛。在训练基地,欧阳教授教过他:面对速度型对手,视觉会欺骗你,要用心眼。他调动精神力,感知周围的能量流动。


    蚩婴的能量,是混乱的,扭曲的,像一团乱麻。但核心,在胸口。那是他的“命核”,是炼尸术的核心。


    冯亮动了。他不退反进,迎着蚩婴冲去。在蚩婴的爪子即将抓到他喉咙时,他猛地蹲下,符文刀自下而上刺出,目标:胸口。


    噗嗤。


    刀身刺入肉体的闷响。蚩婴的动作僵住。他低头,看着胸口透出的刀尖,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


    “你的速度很快,但路线太直。”冯亮抽刀,蚩婴倒地,抽搐几下,不动了。黑血从伤口涌出,渗进石台。


    看台上一片死寂。蚩婴,蚩家年轻一代最强的刺客,一个照面就死了。


    “废物。”蚩虎冷哼,“第二场,我来。”


    他跳下看台,落地时,整个平台都震了一下。他比蚩婴高出一倍,像座小山。他没有武器,但那双拳头,比砂锅还大,皮肤是青灰色的,像岩石。


    “你能杀蚩婴,是取巧。在我面前,没有巧可取。”蚩虎说,“我一拳,就能把你砸成肉泥。”


    “试试看。”冯亮摆出战斗姿势。他感到压力,蚩虎的能量,像一座山,沉重,厚实,难以撼动。


    蚩虎动了。他没有花哨的动作,就是直直一拳砸来。简单,粗暴,但力量恐怖,拳风压得冯亮呼吸一滞。


    不能硬接!冯亮侧身躲开,同时一刀斩在蚩虎手臂上。当!火星四溅,刀被弹开,只在皮肤上留下一道白痕。


    好硬的皮肤!冯亮心惊。蚩虎的防御,比攻击更可怕。


    蚩虎转身,另一拳砸来。冯亮再躲,但平台空间有限,很快被逼到角落。蚩虎双拳齐出,封死所有退路。


    躲不开了!冯亮咬牙,将全部力量灌注刀身,劈向蚩虎的拳头。刀拳相撞,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冯亮虎口崩裂,刀脱手飞出。他本人被震得倒飞出去,撞在山壁上,哇地吐出一口血。


    “就这?”蚩虎冷笑,大步走来,像要踩死一只蚂蚁。


    冯亮挣扎站起,抹去嘴角的血。他的内脏在翻腾,肋骨可能断了。但眼神依然坚定。


    “再来。”


    “找死。”蚩虎再次出拳。这次,冯亮没有躲,也没有挡。他迎了上去,在拳头即将击中他时,身体诡异地一扭,像泥鳅一样从蚩虎腋下钻过,同时手里多了个东西——是蚩婴尸体上的爪子,他刚才倒地时偷偷掰下来的。


    爪子刺向蚩虎的后颈。那里,是蚩虎防御最弱的地方,是牛角巨汉这类变异体的“死穴”。


    噗嗤。


    爪子刺入,深及颈椎。蚩虎的动作僵住,他缓缓转头,看着冯亮,眼神里是震惊,不解,然后变成死灰。


    轰然倒地,像座山塌了。


    第二场,冯亮胜。但代价惨重:肋骨断了三根,内脏出血,右手骨折,浑身是血。


    看台上,蚩魅发出尖啸:“哥哥!我要杀了你!”


    她想跳下来,但被蚩岩拦住。


    “第三场,我亲自来。”蚩岩站起身,一步步走下看台。他看起来很老,很瘦,但每走一步,地面就震动一下。他的气势,比蚩虎更恐怖,像苏醒的远古凶兽。


    “你杀了我的儿子,我的孙子。”蚩岩站在冯亮面前,眼神冰冷,“但规矩就是规矩,三场,你还差一场。这第三场,我给你两个选择。”


    “什么选择?”


    “一,和我打。你会死,毫无疑问。二,和林文渊打。”蚩岩指向平台边缘的林文渊尸将,“他曾经是你的敌人,现在是我们的尸将。你和他打,赢了,算你三场全胜。输了,成为尸将,永生永世为蚩家战斗。”


    冯亮看着林文渊。那张脸,曾经充满智慧和疯狂,现在只剩空洞。他杀了妈妈,改造了他,但也救过爸爸,最后死在门里。现在,要和他战斗吗?


    “我选二。”冯亮说。和蚩岩打,必死。和林文渊打,还有一线生机。


    “聪明的选择。”蚩岩退到看台上,“林文渊,杀了他。”


    林文渊的尸将动了。他的动作很僵硬,但很快,快到冯亮几乎看不清。他一掌拍来,掌风带着腐臭的黑气。


    冯亮想躲,但身体太重,动作慢了半拍。掌风擦过肩膀,衣服瞬间腐烂,皮肤灼痛,像被泼了硫酸。


    是门能量的腐蚀性!林文渊的尸将,能使用门能量!


    冯亮咬牙,用还能动的左手,从怀里掏出两块轩辕剑碎片。碎片在靠近林文渊时,金光大盛,嗡嗡作响。林文渊的动作顿了一下,似乎对碎片有反应。


    有用!冯亮将碎片握在左手,金光覆盖全身,形成一个薄薄的护罩。林文渊再次攻来,掌风打在护罩上,被金光抵消。


    但冯亮的体力在快速消耗。他伤得太重,护罩在变薄。而林文渊不知疲倦,攻击如潮水。


    这样下去不行。冯亮盯着林文渊胸口的那个洞,那个被吞噬者打穿的洞。洞里,有黑色的物质在蠕动,那是门能量的核心,是控制尸将的关键。


    他需要一击,刺穿那个洞,摧毁核心。但林文渊的防御很强,刚才蚩虎都破不了防。除非……


    冯亮看向手中的轩辕剑碎片。蚩尤的脊骨,能克制门能量。如果用碎片攻击,也许能行。


    但碎片只有两块,而且很珍贵,是拯救世界的关键。如果碎了,或者被污染,后果不堪设想。


    没时间犹豫了。林文渊又是一掌拍来,护罩出现裂痕。下一掌,护罩必碎。


    拼了!冯亮将两块碎片并在一起,当成短刺,用尽最后的力量,冲向林文渊。不躲不避,以伤换伤。


    林文渊的掌拍在他的胸口,护罩破碎,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但冯亮的碎片,也刺入了林文渊胸口的黑洞。


    金光和黑光同时爆发。林文渊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身体开始崩解,从胸口开始,像沙子一样散开。黑色的物质疯狂挣扎,但被金光净化,消散。


    几秒钟后,林文渊完全消失,只剩一件破烂的实验服,和地上一小撮黑灰。


    冯亮跪倒在地,又吐出一口血。他的胸口塌陷了一块,呼吸像拉风箱,眼前发黑。但他还活着,还赢了。


    第三场,胜。


    看台上,死寂。蚩岩的脸色很难看,但最终,他点头:“三场全胜,按规矩,你有资格进祖祠。但你现在这样,进得去吗?”


    “进得去。”冯亮撑着站起来,身体在颤抖,但站得很直。


    “好,跟我来。”蚩岩转身走向山谷更深处。


    冯亮跟在他身后,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他咬牙坚持,不能倒下,真相就在前面。


    祖祠是一个山洞,洞口有石门,门上刻着蚩尤的画像:牛首人身,八只手臂,拿着八种武器,威严,狰狞。


    蚩岩在门前跪下,磕了三个头,然后念诵古老的咒文。石门缓缓打开,一股沧桑、悲凉、又不甘的气息涌出。


    洞里很暗,只有中央有一束光,从洞顶的裂隙照下,照在一个石台上。石台上,放着一块骨头。


    不是普通的骨头,是脊骨的一节,长约三十厘米,呈暗金色,表面有天然的血色纹路,像血管。骨头散发着淡淡的威压,让冯亮体内的钥匙碎片剧烈共鸣,几乎要破体而出。


    是轩辕剑碎片,天权位的碎片。但不止是碎片,它还是……蚩尤的脊骨。


    冯亮走近,看着那块骨头。在骨头旁边,刻着古老的文字,是甲骨文,但冯亮在训练基地学过,能看懂:


    “蚩尤之骨,战神之魂。黄帝斩之,铸以为剑,镇我九黎。后世子孙,当以血祭,唤祖归来。”


    是蚩尤的遗骨,也是轩辕剑的碎片。黄帝用敌人的骨头铸剑,镇压敌人的灵魂。这是胜利者的残忍,也是失败者的悲哀。


    “现在你信了?”蚩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信了。”冯亮说,声音沙哑,“但我还有个问题。”


    “说。”


    “如果轩辕剑是蚩尤的脊骨,那用剑重新封印,就是继续用蚩尤的力量镇压蚩尤的灵魂。但如果我们用剑摧毁门,释放蚩尤的灵魂,会怎样?”


    “蚩尤大人的灵魂被封印五千年,已经破碎,污染,变成了你们口中的‘邪神’。”蚩岩说,“释放出来,不是复活蚩尤大人,是释放七个疯狂的、充满怨恨的灵魂碎片。它们会毁灭一切,包括我们蚩家。”


    “那你们为什么还要唤醒他?”


    “因为我们相信,蚩尤大人的意识还在,只是沉睡了。用完整的轩辕剑,配合七把钥匙,能净化灵魂碎片,让蚩尤大人真正复活。”蚩岩说,“这就是我们的计划:集齐轩辕剑碎片,集齐七把钥匙,在丙午年丙午月丙午日丙午时,在七个门同时进行仪式,唤醒蚩尤大人。”


    “然后呢?蚩尤复活,会怎样?”


    “带领九黎后裔,夺回属于我们的一切。”蚩岩眼中闪过狂热,“五千年的压迫,该结束了。黄帝和他的走狗(守门人),都该付出代价。”


    冯亮明白了。这是一场持续五千年的战争,黄帝和蚩尤的战争,从未真正结束。而他们这些守门人,是黄帝安排的狱卒。蚩家,是想越狱的囚徒。没有对错,只有立场。


    “你要拿碎片吗?”蚩岩问,“拿了,就是选择继续当狱卒。不拿,就离开,但碎片我不会给你。”


    冯亮看着那块脊骨。拿,就是继续这无尽的循环。不拿,就是看着蚩家进行危险的仪式,可能毁灭世界。


    “我拿。”他最终说,“但不是为了黄帝,是为了无辜的人。蚩尤复活,可能会清算,会报复,会死很多人。我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妇人之仁。”蚩岩冷笑,“战争哪有不死人的?五千年来,我们九黎后裔死了多少?被镇压,被屠杀,被逼到深山老林苟延残喘。现在,轮到他们付出代价了!”


    “仇恨只会制造更多仇恨。”冯亮说,“扎西死了,阿迪力死了,我妈妈死了,林雨死了……够多了。该结束了。”


    “结束?说得轻巧。”蚩岩说,“除非你杀了蚩尤大人,或者净化他。但你有那个能力吗?”


    “我会找到方法。”冯亮伸手,握住那块脊骨。骨头入手冰凉,但一股庞大的记忆洪流冲进脑海。


    是蚩尤的记忆。最后的记忆:被黄帝斩首,被抽走脊骨,灵魂被撕裂,分封七处。五千年的黑暗,五千年的痛苦,五千年的怨恨。


    冯亮跪倒在地,七窍流血。那些记忆太沉重,太痛苦,几乎要撑爆他的意识。但他咬牙坚持,消化,吸收。


    他看到蚩尤的一生:他是九黎部落的首领,仁慈,勇敢,带领部落从蛮荒走向文明。他发明了金属冶炼,创造了文字,制定了法律。他爱他的子民,子民也爱他。


    黄帝是另一个部落的首领,嫉妒蚩尤的成就,发动战争。蚩尤不愿战争,但不得不应战。最后,黄帝用阴谋诡计,联合其他部落,打败了九黎。蚩尤被俘,黄帝怕他的威名,不敢放,就杀了他,还抽骨分魂,永世镇压。


    这是蚩尤视角的历史。和黄帝版本完全不同。


    “现在你明白了?”蚩岩的声音很遥远,“谁是正义?谁是邪恶?”


    冯亮不知道。历史是胜利者写的,真相被掩埋。但他知道一点:无论谁对谁错,五千年的恩怨,该有个了结。但不是用毁灭世界的方式。


    “我会找到第三条路。”他擦去脸上的血,将脊骨碎片收入怀中,“既不镇压蚩尤,也不毁灭世界。我会找到让所有人和平共处的方法。”


    “天真。”蚩岩摇头,“但看在你通过了考验,也吸收了蚩尤大人部分记忆的份上,我不杀你。你走吧。但碎片,你要用生命守护。如果丢了,或者被黄帝的后人拿去继续镇压我们,我会亲自出山,杀光所有守门人。”


    “我不会让它被滥用。”冯亮承诺。


    他转身,走出祖祠。每走一步,都像背负着五千年的重量。但他没有倒,反而更坚定。


    洞外,冯卫国、穆穆、杨锐在焦急等待。看到他出来,浑身是血,但还活着,都松了口气。


    “拿到了?”冯卫国问。


    “拿到了。”冯亮举起三块碎片,“但我们错了,爸爸。轩辕剑是蚩尤的脊骨,我们是看守蚩尤的狱卒。一切,都错了。”


    他把在祖祠里看到、听到、感受到的一切说出来。冯卫国沉默了,穆穆哭了,杨锐脸色凝重。


    “那我们现在……算什么?”穆穆问。


    “我不知道。”冯亮说,“但我知道,我们不能继续错下去。我们要找到真相,找到第三条路。不镇压,不毁灭,而是……和解。”


    “和解?和谁和解?和蚩尤?和蚩家?”杨锐皱眉,“他们不会同意的。”


    “那就让他们同意。”冯亮说,“用实力,用诚意,用智慧。但首先,我们要集齐所有碎片,集齐所有钥匙。只有掌握了全部力量,才有谈判的资本。”


    “你变了。”冯卫国看着儿子,“你以前只想报仇,现在想救所有人。”


    “因为我看到了蚩尤的记忆,感受到了他的痛苦。”冯亮说,“仇恨解决不了问题,只会制造更多问题。我不想让妈妈的死,林雨的死,变得毫无意义。”


    “那就按你说的做。”冯卫国拍拍他的肩膀,“爸爸支持你。”


    “我也支持。”穆穆说。


    杨锐犹豫了一下,也点头:“第七局会重新评估。但在此之前,我们先离开这里。你的伤很重,需要治疗。”


    四人离开黑风谷。蚩岩没有阻拦,只是站在祖祠前,看着他们的背影,眼神复杂。


    “蚩尤大人,您看到了吗?那个年轻人,是苏家的后人,是钥匙,但他和我们想的不一样。也许……他真的能找到第三条路。”


    离开神农架,车子驶向最近的城市医院。路上,冯亮昏迷了,高烧,说胡话,是蚩尤的记忆在冲击他。


    在医院,他昏迷了三天。三天里,他做了很多梦:蚩尤被斩首,脊骨被抽出,灵魂被撕裂。还有妈妈被杀,林雨消失,爸爸走进门。五千年的痛苦,二十三年的痛苦,交织在一起。


    第四天,他醒了。眼神变了,更沉静,更深邃,像经历过千年沧桑。


    “我决定了。”他对围在病床边的三人说,“我们要去剩下的四个地方:鄱阳湖老爷庙(玉衡)、长白山天池(开阳)、南海某岛(摇光),还有……黄帝陵。”


    “黄帝陵?”众人惊讶。


    “对。如果轩辕剑是蚩尤的脊骨,那黄帝陵里,一定有真相,有解决这一切的线索。”冯亮说,“但去黄帝陵前,要先集齐所有碎片。时间不多了,还有三十九天。”


    “你的伤……”


    “死不了。”冯亮下床,虽然脸色苍白,但站得很稳,“下一站,鄱阳湖老爷庙。那里的守门人家族,姓周,是周武王的后人。他们,是黄帝的忠实拥护者。我们去那里,可能会被当成叛徒。”


    “那就让他们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叛徒。”冯卫国说。


    冯亮看向窗外。天色阴沉,要下雪了。


    五千年的恩怨,三十九天的时间,七个门的秘密,一把用敌人脊骨铸成的剑,一个想拯救所有人的警察。


    这条路,很难,很险,但他必须走。


    因为他是冯亮。是钥匙,是容器,是守门人,是警察。


    是他的宿命,也是他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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