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圆历1478年，入秋。
马林梵多。
海军本部，镇座于这座月牙形岛屿的正中央——整座建筑恢弘如堡垒，正面刻着巨大的“海军”二字，笔锋如刀。
顶层，办公室。
落地窗外是整片宁静的军港，窗内却沉寂得近乎压抑。大将空坐在办公桌后，桌上堆满了待批的文件，他的眉头皱成一个“川”字。
“布鲁布鲁布鲁……”
办公桌一角的电话虫突然响起。
空看了一眼——那只电话虫的壳上布满深色的纹路，额头上长着一对犄角状的突起。它紧闭着眼睛，嘴巴微微张开，发出的声音低沉而威严。
空的瞳孔微微一缩。
五老星专用的联络电话虫。
他放下手中的笔，整理了一下衣领，才伸手接起话筒。
“我是空。”
电话虫的眼睛缓缓睁开，露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瞳。
那头传来苍老而沉稳的声音——
“我是杰伊戈路西亚·萨坦圣。”
“悬赏令收到了？”
空看了一眼桌上那一沓令人震惊的悬赏令：“收到了。”
“那就好。从今天起，海军本部及所有支部，不得主动接触洛克斯海贼团。”
空的眉头拧紧：“为什么？”
“因为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萨坦圣的声音没有起伏，“三年一度的狩猎盛宴要开始了，这一次规模不同以往，天龙人报名已超两百，加林圣带队，神之骑士团全员出动。地点——神之谷。”
空愣住了。
“这个时候，不能出任何岔子。”托普曼·沃丘利圣接过话，“让洛克斯在新世界待着，让他继续扩张。那群狼不是一条心。等他们自己咬起来，或者等我们腾出手来——再去收拾。”
空深吸一口气。
“……明白了。”
电话挂断。
严流靠在椅背上，笑了：“两百多个天龙人去打猎，海军得等着。等他们玩够了，洛克斯会玩得更大。”
藤原看着窗外：“等他们玩够了，洛克斯会变成什么样？”
没人回答。
——
伟大航路，某片无名海域。
两艘船并肩航行半个月
一艘如山般巨大——洛克斯·狂怒号。船身漆黑，船头是狰狞的骷髅与岩石交织的图腾，像一头从海底爬出来的上古凶兽。
另一艘线条凌厉——卡戎之渡。三桅加两根烟囱，侧舷明轮收在护板里，刚下水三个月。
两艘船，同速，并排。
洛克斯站在狂怒号船头，海风吹得大衣猎猎作响。他手里捏着那张37亿6000万的悬赏令，看了一眼，揉成一团，随手扔进海里。
“世界政府这回是真急了。”林渡站在卡戎之渡船头。
洛克斯咧嘴笑了：“急了好，急了才会犯错。”
“咱们的目标就在前面？”
“对。”洛克斯眼中闪过一丝光，“那艘船，那面旗——错不了。”
林渡眯着眼看了看：“你亲自来请，他想必很有分量。”
洛克斯大笑起来，笑声在海面上回荡：“有没有分量，见了才知道。但能让我跑这一趟的——这片大海上，没几个。”
他顿了顿，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黑点。
“哥尔·D·罗杰。”洛克斯眼中闪过一丝光，“D之一族。”
林渡愣了一下：“罗杰？”
“对，沃哈哈哈哈哈哈哈！”洛克斯的眼睛眯起来，笑得意味深长，“记得二十年前你就和我提过这个名字。那时候你说，有个叫罗杰的家伙，将来会了不得。”
林渡没说话。
他当然记得。
那是他刚穿越到这个世界没多久的事。那时候他对海贼王的所有认知，还停留在前世同事茶水间的闲聊里——“罗杰啊，海贼王嘛，开创大海贼时代的男人”。
当时他在岛上随口提了一句，只是当个谈资。
没想到洛克斯记住了。
更没想到，二十年后，他真的会亲眼见到这个男人。
“曾经收养我的老头告诉我，八百年来，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D站出来，把这个世界搅得天翻地覆。”
洛克斯顿了顿。
“他说，遇到活着的D之一族，要么离远点，要么带上酒。因为这些人——早晚会干出惊天动地的事。”
林渡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终于见到了啊。”他低声说。
声音很轻，被海风吹散了。
但洛克斯还是听见了。
他侧过头，瞥了林渡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怎么，”他说，“等了二十年？”
林渡没回答而是说
“你带了酒吗？”
洛克斯大笑：“带了。在船舱里。”
两艘船加速前行。
——
伟大航路，某片无名海域。
奥罗·杰克逊号正漂在海面上。
船身比普通海贼船大一圈，线条流畅，船头是一对美人鱼雕像和一个朝前的大炮，三根桅杆上挂着红色的帆——这是汤姆先生刚打造完成的新船，也是被罗杰要求用宝树“亚当”建造。
甲板上，罗杰躺在躺椅上，草帽盖着脸睡觉。
雷利在船边钓鱼，酒壶在手边。
贾巴盘腿坐在一旁，用布擦拭那两把标志性的斧头。
船医库洛卡斯靠在桅杆边打盹——这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加入罗杰海贼团已经有些日子了，当初罗杰找上门的时候，他本来不想离开双子岬，但罗杰说“我需要你帮我活到完成梦想的那天”，他就上船了。
旁边，斯宾塞在整理航海图，缪古廉大佐叼着雪茄吞云吐雾，眼龙和庞克洛在甲板上扳手腕，周围围了一圈人起哄。
“用力！用力！眼龙你要输了！”
“放屁！老子还能——”
话音未落，庞克洛把眼龙的手腕按在甲板上。
“哈哈哈哈！”周围爆发出大笑。
罗杰把草帽往上推了推，眯着眼看了一眼，又盖回去。
“船长。”雷利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罗杰没动。
“有船来了。两艘。大的那艘——”
雷利顿了顿。
“是洛克斯·狂怒号。”
草帽底下的罗杰睁开眼睛。
他掀开草帽坐起来，光着脚跑到船边，双手撑着栏杆，眼睛死死盯着海平线上越来越大的两艘船。
三秒后，他笑了。
那笑容像个孩子看到心爱的玩具。
“来了！真来了！”
雷利收了鱼线站起身。贾巴放下斧头站到罗杰身侧。库洛卡斯睁开眼睛，拿起旁边的鲸鱼叉。斯宾塞合上航海图。缪古廉大佐把雪茄咬紧。眼龙和庞克洛停止打闹。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站到罗杰身后。
——
两艘船越来越近。
三百米。两百米。一百米。五十米。
洛克斯·狂怒号先停下。卡戎之渡紧接着收帆，明轮停转。
两艘船，隔着二十米，和奥罗·杰克逊号形成三角。
洛克斯站在船头。
他没有说话。
下一秒——
轰！！！
一股无形的压力从洛克斯身上炸开！
海面以狂怒号为圆心猛地凹陷下去，巨浪向四周狂涌！奥罗·杰克逊号的船身剧烈倾斜，木板嘎吱作响！
雷利的手瞬间按在剑柄上，额头青筋暴起——他没动。
那股压力像一座山，压在每个人肩上，压得人喘不过气，压得人膝盖发软！
贾巴握着斧柄，指节发白，牙齿咬得咯咯响。
库洛卡斯撑着鲸鱼叉，脸色发白。
斯宾塞直接瘫坐在甲板上，两眼翻白。
缪古廉大佐的雪茄从嘴里掉下来，单膝跪地。
眼龙和庞克洛直接趴在地上，脸贴着木板。
二十米的距离，洛克斯的霸王色霸气像一头看不见的巨兽，压在奥罗·杰克逊号上。
然后——
罗杰笑了。
他站在船头，顶着那股能把普通海贼直接压晕的霸气，双手抱胸，笑得跟个孩子一样开心。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船都在抖。
“厉害！真厉害！”
他身上没有任何霸气反弹。
他只是站在那里，硬扛着，笑着，一步不退。
洛克斯盯着他。
三秒后，他收了霸气。
那股山一样的压力瞬间消失。雷利松开剑柄，深吸一口气。贾巴松开斧柄。库洛卡斯大口喘气。斯宾塞从甲板上爬起来。缪古廉大佐捡起雪茄，重新叼回嘴里。眼龙和庞克洛从地上爬起来，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罗杰还是站在船头，双手抱胸，笑眯眯的。
“洛克斯船长！”他扯着嗓子喊，“我这船新造的，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洛克斯看着他，嘴角慢慢咧开。
然后他大笑起来。
那笑声比刚才的霸气还狂，震得海面都在抖。
“好！”他大笑着，“好一个哥尔·D·罗杰！”
他跳下船。
踩着一块被震碎的木板，滑过二十米海面，一跃上了奥罗·杰克逊号。
他落在罗杰面前，两人相距不到三步。
雷利的手再次按上剑柄。贾巴往前站了一步，两把斧子握在手里。库洛卡斯握着鲸鱼叉，站在旁边。
洛克斯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盯着罗杰。
“跟我走。”
罗杰歪着头看他：“去哪儿？”
“新世界蜂巢岛”洛克斯说，“我那儿缺人。”
罗杰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
“缺人？洛克斯船长，你那船上还缺人？六十艘船，六千多号人，半个新世界都是你的地盘——你缺人？”
“缺。”洛克斯说，“缺能打的。”
罗杰双手抱胸，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我听说你船上能打的人不少，赫赫有名的白胡子、金狮子、大妈、凯多——哪个不能打？”
“他们能打。”洛克斯说，“但你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洛克斯盯着他的眼睛。
“因为你是D之一族。”
罗杰的笑容顿了一下。
那三个字——D之一族——让甲板上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雷利的手在剑柄上收紧。贾巴眯起眼睛。库洛卡斯盯着洛克斯，眼神复杂。
罗杰看着洛克斯，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你居然也知道D之一族？”
“知道一点。”洛克斯说，“名字里带D的人，是‘神的天敌’。”
罗杰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还说什么？”
“他说，八百年来，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D站出来，把这个世界搅得天翻地覆。百年前的潘德·D·海因里希，‘黄金公爵’雷金·D·纳德，卡修斯·D·德拉科，都是D的血脉。”
洛克斯顿了顿。
“遇到活着的D，要么离远点，要么带上酒。”
罗杰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那今天你来肯定带酒了吧”
洛克斯大笑：“带了。在船上。”
罗杰笑得更开心了。
“行。既然带了酒——打一架吧。”
洛克斯眼睛一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