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日西斜。
故友重逢，总是有太多的话要说，不知不觉间，张大川就与凌清风和蔺怀素二人从白天聊到了傍晚。
三人如今皆是圣境以上的修为，寻常的口腹之物，已经没什么需求了。
但干坐着光说话，也不太合适。
所以，在第一抹夕阳照进竹楼小院里时，蔺怀素就在院里架起了小火炉，温汤煮酒。浓郁的酒香伴随着久别重逢的喜悦，飘荡在整个山谷之间。
林间不时有鸟雀之声传来，清幽宁静的环境，三人围炉闲谈，好不惬意。
“来寻你们之前，我听闻道衍宫的人为了逼迫你们返回宗门，在妖族这边，还弄出了一些事情来，他们做了什么？”张大川询问道。
“不过是些老生常谈的手段罢了。”凌清风轻轻摇头，表示不是什么大事。
蔺怀素哂笑道：
“他们向妖族各界散布消息，说此地有古圣隐居，在掠夺他们妖族的密藏，想以此鼓动一批妖修来骚扰我们。”
“不过三十几年前玉衡宗在帝山附近做的事，早已激起了妖族对人族的仇视。所以他们散布的消息，妖族根本不信。”
“连带着他们自己都被妖族高手追杀了十万里，险些丧命。”
“后来，这些家伙气不过，想要报复妖族，准备屠掉几个妖族部落泄愤，可好巧不巧的，又被师父外出为我收集炼器材料时撞见了。”
“为了警告他们，师父直接封印了他们的修为，三年之内，形同凡人。”
说到最后，提及那些心术不正的家伙如丧考妣地离开妖族地界时，蔺怀素脸上的讥讽之色更是毫不掩饰。
虽然算是同门，甚至有些人还算是她的长辈，但她根本瞧不起这些腌臜之辈。
“也就是师父念及旧情，换做我，发现他们要滥杀无辜的话，就先诛了他们。”蔺怀素冷哼道，杀气腾腾。
张大川和凌清风闻言，一老一小两人对视一眼，尽皆莞尔。
“跳梁小丑罢了，越理会，他们反而越来劲，直接赶走，是最省事的，直接杀掉，反而会有更多的麻烦。”
凌清风尝试着教导蔺怀素不要有这么重的杀心，尤其是人家只是想做，还没来得及做的时候，不能用没发生的事情来给人定罪。
不然，迟早会被人反施其道。
蔺怀素撇撇嘴，道：
“我就是说说而已，又没真动手。”
张大川见状，适时问起了另一件事情：
“前辈，这三十年来，天灵界修炼环境大变，道法昌盛，我听说诸圣地都有新晋圣人，金丹境的大能也是不断涌现，可是关于圣人王的消息却很少。”
“你们知不知道，诸圣地都有几位圣人王境的强者？有没有新的圣人晋升到了圣人王境呢？”
听闻此话，蔺怀素表示：
“关于各派古祖的事情，我知道得也很少，具体，还是让师父他老人家跟你说吧。”
凌清风轻轻点头，道：
“在你离开天灵界后不久，玉衡宗那位星枢圣王，就向其余四家圣地发出了请柬，邀请各教古祖前去商议大事。”
“迄今为止，那应该算是天灵界各方圣人王到场最多的一次大会。”
“道衍宫的天衍圣王、真武殿的北琅圣王、清虚洞天的天虚圣王、乾光大佛寺的禅鸣圣王以及玉衡宗的星枢圣王、无渊圣王。”
“足足六尊圣人王齐聚在玉衡宗的圣城之内，此外，真武殿还有一位泠凤女圣王没有到场。”
张大川听完眉头紧皱：“这么多？”
“这是明面上已知的。暗中是否有其他圣者突破到了圣人王境界就不清楚了。若他们有意隐藏，外人是很难察觉到的。”凌清风饮罢一口温酒，含笑推测，“不过也有可能不是他们有意隐瞒，而是根本就没有新晋的圣人王出现。”
“我觉得他们应该不至于会隐瞒这种事情。”蔺怀素说道，“毕竟，这些年外面对于星空另一端的普遍看法，就是一片蛮荒、落后的地域，他们根本看不起小贼……看不起大川的家乡。”
蔺怀素往日里习惯了称呼张大川为小贼、混账、下流痞子。
如今一时嘴快，险些没纠正得过来，说完后，眼神都略显尴尬。
不过张大川对此并不在意。
他更在意蔺怀素说的情况。
此前在琴川古城的时候，王乘箫那些人对远征一事的态度，印证了蔺怀素的说法。
天灵界的很多人，的确不把地球那边当成值得重视的对手，很傲慢。
哪怕两千多年前已经铩羽而归过一次，依然如此。
但他不明白的是——
难道天灵界这边，真就一点儿记性都不长？
这不应该啊。
“从两边实力上的对比来说，我能理解那些人的傲慢心态，但是，他们难道就一点儿没想过失败的可能么？毕竟是有前车之鉴的。”
“在我的家乡，有句话叫‘夫战者，未虑胜，先思败’。”
张大川很不理解，他不觉得如此浅显的道理，天灵界的高手，就一个明白人都没有。
凌清风哈哈笑道：
“哪里是不懂，最上面的高手，其实很谨慎，不然不会拖到现在还没准备好远征事宜。只是中下层的人，不当回事而已。”
“你可知，在玉衡宗那位新晋圣人云鹤逸的口中，你们那边，是有多么不堪么？”
“他说，九州之地，凡人蒙昧诸多，文教不显，道德不昌，灵气稀薄完全比不上天灵界。虽有诸子百家，但在当年一役中，已然损失殆尽，传承断绝。”
“如今留下的，不过都是昔日炼气士的后裔与余孽罢了。”
“他还说，像你这样的人杰，并非是环境造就，而是天定生成，完全是特例，所以根本无需惧怕。”
“唯一让他们忌惮的，只有三十年前从天虚、星枢二人手下救走你的那位神秘高手。”
“他们认为那可能是九州之地的某个古老圣王，甚至觉得当年一战之后，给九州之地敲响了警钟，所以那边一直在备战，还专门将你送到天灵界来历练。”
“但不管怎么说，纸面上的实力差距巨大，这是公认的，所以才会出现大家都不当一回事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