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我叫暄赫。”
暄赫像个品学兼优的小学生,双手交叠,老实巴交端坐着等老师提问。
孙女士表情微妙,如今AI发展太快,她有点分不清对面这个过分漂亮的男生究竟是不是真人,一板一眼的冷脸怎么看都不太机灵。
“一白啊,你碰一碰他。”孙女士喊道。
陈一白不解,手搭在暄赫的肩膀,低头对上视频里的人:“这样吗?”
“行,”孙女士一颗心落回肚子里,靠近摄像头,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小暄啊,我是见微的妈妈,按理不应该以这种方式见面,我怕见微又糊弄我,着急了,你别见怪。”
暄赫:“没关系。”
孙女士笑着颔首,“你是哪里人呀?看你年纪不大,还在上学吗?”
“我和贺见微是一个地方的人,二十一岁,没上学。”
“这么巧,还是老乡,”孙女士脸上浮现惊喜,切换方言,“你父母在老家吗?到时候过年我们两家可以约着吃顿饭。”
暄赫脑袋冒出一串小问号,偏头眼神询问陈一白,陈一白懵圈:“嗯?”这种事轮不到我插嘴吧……
“我听不懂您的话。”暄赫只好说。
两个同乡恍然大悟,“你不是在老家长大的呀?”
孙女士说:“我是问你父母在老家吗?过年一起吃顿饭,你们两个都是男人没法结婚,长辈过个面就当见证了,以后就是一家人。”
“我没有父母。”暄赫沉思,硬要说,物理层面的父母是程序员,“生物”层面,贺见微还真能算作他的爸爸。
但肯定不能说出来,暄赫抿了抿唇,无辜地看着孙女士。
那眼神传递给孙女士,解读出不一样的意思,二十岁无父无母,没上学在首都长大,妥妥一个天崩开局的小可怜人设,而自己居然什么都没问清,不打招呼就找上门,没吓到人家算他胆子大。
再一深想,胆子大可能是早早地进入社会磨砺出来的,孙女士心里更加不是滋味,得给孩子留下什么样的糟糕印象!
孙女士深吸一口气,拿出毕生最柔软的语气,安抚暄赫几句,没再继续吓孩子,和陈一白招呼一声便挂断电话。
转头孙女士找上贺见微:你老实说,是不是看小暄长得和你那个劳什子AI一模一样,诱拐人家的?
[贺见微:您儿子在您心里就这形象??]
[孙女士:你都打算和AI过一辈子,你在我心里能有什么好形象,发怒emoji]
[孙女士:还是你早就认识他,之前人家没同意,你就照人家的样子搞AI?]
[贺见微:哈哈哈您想象力真丰富,我没跟您说过吗?]
[贺见微:我那个小纸片人就叫暄赫,我取的名字~]
[孙女士:你重新去挂精神科吧!发怒emoji]
贺见微还想解释,消息发出去,哦豁,又是一个红色感叹号。
他笑着摇了摇头,正欲收起手机,拉黑他的母上大人发来一条消息:把小暄的名片推给我。
刚转发过去,贺见微想叮嘱母亲别太热情,免得吓到暄暄,谁知界面再次弹出红色感叹号。
孙女士加上暄赫已是第二天晚上,历经整整三十二个小时缓冲。
开场白是三朵玫瑰花。
[孙女士:小暄,我是贺见微的妈妈,吃饭了吗?]
暄赫看了看左上角的时间,21:03,回:吃了。
然后就是一系列填鸭式的你问我答,细致到菜是什么时候买的,哪里买的,给一旁窥屏的贺见微看乐了,两个AI互相问候呢。
问无可问,孙女士才姗姗抛出想问的:小暄呀,你和见微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暄赫:去年四月五号]
等了会,孙女士没再发消息过来,暄赫看向贺见微:“你妈妈不喜欢我吗?”
“怎么会?”贺见微揽过暄赫mua,笑眯眯地哄人,“这世上只有不认识暄暄和喜欢暄暄的人。”
“对吧?禾仔。”他冲面前的狗子抬了抬下巴。
禾仔很给力地嗷了一嗓子。
暄赫摸摸小狗的脑袋。
“妈妈大概是世界观受到巨大的冲击。”贺见微心里哼哼,不能光我一个人大受震撼。
暄赫眨巴眼看着他,妈妈,婴儿发出的第一个音节,被人类赋予了最神圣的身份,贺见微不带代称地说出来,好像也是他的妈妈。
他是没有父母的人,是空白的、没有过往的人,但可以有妈妈。
暄赫张了张口,忽地埋进贺见微的颈窝,胸口有热乎乎的东西在涌动,好像要把他化掉。
贺见微:“怎么了宝贝儿?”
“贺见微,你以后不可以再自称我爸爸,”暄赫按住他的肩膀,表情严肃,“不然我就不能叫你的妈妈。”
贺见微一动不动地与他对视,一秒,两秒,三秒,眼睫最先控制不住扇动,他一下笑倒在暄赫身上,抖如筛子,害得两个人一起摔到地板。
“你干嘛?”暄赫垮了脸,推他一把,“我是认真的。”
“一码归一码,”贺见微忍着笑,拉他起来回房间,“场合不一样,称呼的意思当然也不一样。”
他们摔跤的动静有点大,陈一白出来瞧了一眼,拿衣服去客卫洗漱。
今天周末,轮不上面试,除了刷招聘软件便无所事事,多亏贺见微主动邀请他去打篮球。
贺见微在朋友外人面前,一向是稳重风趣,会照顾人的靠谱性格,他开着车,透过后视镜和陈一白聊天,聊大学课外活动,聊两位母亲,聊燕市的生活。
不时偏头与暄赫说话,向他解释每个话题的背景和其中的人际关系。
暄赫半个AI脑,陈一白偏内向,全靠贺见微烘托车里的气氛,一直和谐到球场。
经过几个星期的健身,暄赫对肢体的支配度达到正常人类的青少年时期,身体素质处于巅峰,破贺叔叔和运动弱将陈的防线轻而易举。
哪怕他表情不明显,围着贺见微上蹿下跳的兴奋劲像只快乐小狗。
快乐洒给了陈一白,他不自觉地笑了笑,喝着水,视线斜落在他们身上,看贺见微细心给暄赫擦汗,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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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喝水,说着什么话,嘴角眉梢溢出笑意。
那种笑和面对其他人不太一样,就像野生蜂蜜和糖精的区别,是事后回过头想象两人的画面,依然会深受感染到会心一笑。
晾完衣服,陈一白关紧阳台门,顺手撸了一把狗子,回房间时迎面遇上暄赫跑出来,似乎渴得不行,站在冰箱前,拧开水就仰头往嘴里灌。
他只穿了一条内裤,胸前皮肤泛着微红,点缀几枚清晰的红印子,下颌、喉结、锁骨淌下的汗水折射出晶莹的光泽,一股湿黏的热气萦绕在他周身。
陈一白定在原地,愣愣地望着他,暄赫察觉到目光,瞳孔转到眼尾微微向下,冷淡的神情较平时掺杂了一丝不可言说的情欲。
暄赫眨了下眼,狐疑几秒换上惊吓,指着陈一白喊:“你流鼻血了!”
陈一白顿时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没没事,好久没运动,上火了。”他用力擦了下鼻子,甩头落荒而逃。
“你要去——”暄赫放下手,哦。
他拿冰水回到床上,瓶嘴压住贺见微的下唇,“陈一白刚才流鼻血了。”
“咳。”贺见微紧急挪开矿泉水,拍胸口猛烈咳嗽,差点被暄赫用一瓶水一句话单杀。
再一打量暄赫,嗬,这刚刚搞完的盘靓条顺的身板,穿条内裤不是纯欲盖弥彰,犹抱琵琶半遮面吗?
但确实保护了小弟弟和屁股,有机智,但是不多。
“可能上火了吧。”贺见微接过水瓶喝了一口,忍不住发笑,挠挠暄赫的下巴,说:“以后穿件衣服再出去,小心感冒。”
“哦。”
翌日,莫芷过来蹭饭,带来一袋菱角。
“你们知道怎么吃吗?我爸去钓鱼,从乡下搞了一筐回来,说是应季的水果,送来给我尝尝,我只在网上见过这东西。”
之前莫芷随口抱怨自己眼大喉咙小,做饭老是超量,同样一个人做饭的暄赫深有体会,随即一拍即合,开启了蹭饭模式。
有次莫芷想拍vlog做网红菜,暄赫帮她掌镜。
不知道是不是网红藏步骤,过程出岔子,菜里猛地窜起火苗,惊得两个小白鸡飞狗跳,远程连线贺见微才勉强挽救午餐。
厨房狼藉,味道还一般,莫芷有些泄气,但暄赫很捧场,默默吃掉她的成果,手机还给她:“拍好了。”
“哇靠,你全部录下来了,画面居然没糊,太厉害了小赫。”
最终反馈不错,vlog收获巨大的流量,而暄赫漫画般修长的手出场几秒钟,被人截成热评。
“一半生吃,一半煮粥吧。”贺见微洗出一部分菱角,几个人凑一块先吃上了。
这时,暄赫知识渊博的AI脑灵光一闪,推给陈一白几个菱角,贴心提醒:“菱角清火。”
陈一白:“……”死了算了。
贺见微腮帮子一瞬绷紧,憋住笑,慢条斯理地用水果刀挖出牛角里面的果肉。
两个单纯的孩子讨论起上火,莫芷说:“我也有点上火,长了颗好大的痘,干脆剩下的用来煮绿豆粥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