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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 8 章

作者:一尾狐狸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七夕前两天是周末,金霂邀请贺见微玩当前热门的fps游戏。


    房间开了,进来两个人,未等金霂问,贺见微介绍道:“我表弟。”


    “表弟新号啊,多大了?平时不玩游戏吗?”金霂说,“那干脆把嫂子拉过来玩,我们两个应该带得动。”


    “二十一。”暄赫正专心过新手任务,听到后面的话顿了下,向贺见微投去疑惑的目光。


    贺见微闭麦凑近亲他一口:“说的是你,他以为我是异性恋。”


    “那你为什么不解释?”


    “解释了不一定能做朋友,没必要。”贺见微摸了摸他的头,对金霂说:“他不玩游戏。


    可是并没有瞒教练,暄赫还想追问,耳机里响起金霂的声音:“往年这个时候咱俩该策划七夕活动,今年你特喵叛出我们的单身联盟,可恶啊。”


    “你没有对象吗?”暄赫问。


    “有!”金霂突然激动,用日语情绪饱满地表白了一串日漫女角色,嗓子喊破音,吓得暄赫耳机掉了,“他怎么了?”


    “鬼上身,不用管,他自己会辟邪。”贺见微淡定道,按下进入游戏,“你跟紧我。”


    暄赫AI级别的脑子和手速,游戏玩起来没难度,三局摸清规则和玩法,轻松反过来带两位资深玩家赢。


    大他近一轮的金霂叔叔不由感叹:“还是年轻好啊,反应真没法比,表弟有女朋友吗?七夕你哥要抛弃你了,金霂哥哥带你玩。”


    暄赫看着贺见微说:“我有对象。”


    那头金霂又“鬼上身”嚎叫,贺见微翘起嘴角,勾过暄赫克制地交换一记亲吻。


    下了麦,暄赫揉揉耳朵,爬到贺见微腿上,“我们有约会吗?”


    “有是有,”贺见微慢吞吞掏出手机,慢吞吞戳开一条链接,一张LV的白色剪花吊带裙图片亮在暄赫眼下。


    他语气真诚道:“我觉得你穿肯定特别漂亮。”


    暄赫用力叉掉图片,面无表情:“我不穿。”


    旋即贺见微换上一副哄骗无知少男少女的海王口吻,把“裙子只是美的一种载体,什么样的你我都喜欢”,说得天花乱坠,口干舌燥,最后亲亲人:“好不好宝贝儿?就穿几个小时。”


    暄赫不为所动瞭他一眼,把所有能购物的软件全部卸载,哼唧:“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贺见微一口老血都要喷出来了,埋在暄赫肩头笑得直抽抽,半天才缓过来,“没有一丝丝商量的余地吗?”


    “没有。”


    贺见微唉声长叹,有点怀念任他摆布的纸片人暄暄,让穿什么穿什么。


    当然不穿裙子节日还是要过的。


    六点钟,暄赫把禾仔送到莫芷那,在她家玩了会,下班赶回来接人的贺见微打来电话。


    直到一个小时前,暄赫才知道贺见微早就订好餐厅准备好礼物,连前两天装模作样问他的裙子实际已经下单,打的是先斩后奏的主意,委实可恶了。


    “你为什么不把礼物带回家?”暄赫打开绒布盒子,里面躺着两块满绿翡翠平安无事牌,冰润透亮,坠在锁骨下方衬得皮肤瓷白如雪。


    “万一你拆家翻出来不就没惊喜了吗?”贺见微盯着翡翠,心道,真合适。


    位置定在角落远离热闹,餐厅回响起音乐时,服务员送来醒好的红酒,提醒:“现在是探戈时间。”


    两人起身靠近中央,四周围了一圈蠢蠢欲动的情侣和举手机的看客。


    一对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女率先步入舞池,第二对,第三对,越来越多的情侣加入,现场气氛随着音乐顶上激情的高潮。


    暄赫环顾左右,凑近贺见微:“我们可以去跳吗?”


    “不去。”贺见微吻了下暄赫的脸,手搭在他腰侧望着旋转的人群。


    餐后在湖边散了会步,两人前往下一个约会地点——主题酒店。


    房卡插入卡槽,全屋亮起粉红色的灯光,浓郁的玫瑰香氛充斥其中,一张发着淡蓝光的水床陈列在大面积落地窗前。


    水床勾起暄赫的兴趣,蹲下没研究一分钟,熟悉的音乐从音响流泻出来,是餐厅放的那首经典探戈名曲《La Cumparsita》。


    贺见微穿着和他同款的黑色拼接刺绣衬衫,面容在粉光中显得格外温柔,缓步走进,就像王子牵起他的公主,俯身轻吻手背,莞尔:“现在才是我们的探戈时间。”


    第一遍,没有任何暧昧氛围,两双眼睛紧紧盯着脚下生涩的步子,坐,右,前进,停顿,旋转,踩着节奏,一步步走向默契。


    第二遍,暄赫的肢体放松了,四目隔着极近的距离对视,顿挫的节奏让心跳变得急躁,迫切地想靠近对方。


    偏偏旋律开始变幻,旋转之后距离远了,又在下一个定位亲密无间。


    暄赫突然感到一阵奇异的眩晕,这具尚未完全熟悉的身体,似乎激活了某个情感区域,什么东西来势汹汹地涌上来。


    被拉进怀里,他攥紧贺见微的衣领,像抓住一只闪光蝴蝶,有些紧张,生怕它飞远,会一并带走这一刻他不懂怎么表达,却渴望宣泄出来的情感。


    “贺见微。”


    “嗯。”贺见微抵着他的额头,舍弃了舞姿,步伐在舒缓的音乐中缠绵。


    贺见微第一次跳舞是在大学新生联谊会,和同院女生跳开场舞,第二次是研二庆功宴,被当时的老板撺掇表演一个。


    后来也和不同的人在不同的社交场合跳过几次,每次都是众目睽睽,人前羡艳又风光。


    眼下是他唯一一次在私底下,不带任何目的、发自内心地跳最喜欢的舞曲,和他的爱人。


    是等了很多年才等到和爱人跳一支探戈。


    “我知道,”贺见微轻声说,在翡翠旁边啜下一枚红痕,“我也是。”


    你表达不出来的我都懂,因为我和你有着相同的心情。


    第三遍,音乐进入循环,前半段张扬的进行曲给人一种失序感,背靠落地窗,仿佛漂浮在城市之上星空之下,只有彼此抛弃全世界地拥抱。


    很快六角手风琴和长笛拖着音符滑入深沉的海底,水床晃荡不止,越抒情越热烈。


    ……


    “我想在家里放张水床,”观看完昨晚的录像,暄赫收好相机,心血来潮说,“我要教禾仔冲浪。”


    “咳,”贺见微握方向盘的手打滑,看他一眼,哭笑不得:“宝贝儿,这合适吗?”


    “为什么不合适?”


    ……恋人太纯洁,显得他的思想如此不健康。


    不过一通电话打消了浮想联翩的水床提议。


    “过分了啊孙女士。”


    语气听着不对劲,暄赫摸摸禾仔的脑袋,球扔到屋外,爬上床躺到贺见微身边。


    贺见微揽着他,对电话那头的母亲说:“哪有您这么先斩后奏的,我这不方便。”


    孙女士:“你个单身狗有什么不方便的,我就通知你一声,明天小陈十点的高铁,你去接下人,就这样。”


    “不是——”手机里传来嘟音,贺见微气笑了,按住语音条:“我谈恋爱了。”


    手松开,预想的发送没成功,弹出一个红色感叹号。


    再打电话,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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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示打不通,贺见微彻底无语了,他妈这招够狠。


    一对生活在三四线城市的父母,做做思想工作,大概率能接受儿子是同性恋。


    但告诉他们儿子是纸性恋,不结婚,要跟一个摸不着,断电就消失的虚拟人偶过一辈子,往轻了说是心理出问题,往重了是中邪。


    贺见微的父母是前者。


    年前老两口来燕市陪他过年,打扫时碰到感应手环,光溜溜的“暄赫”显现出来,吓得孙女士口齿不清地尖叫。


    上网一搜,介绍里“恋爱”两个字看得老两口心慌慌,联想到儿子这么多年没个伴,原来在和AI谈恋爱。


    当时没吱声,年一过,押着贺见微去了医院。


    和老一辈解释形而上的精神需求,纯白费口舌,贺见微索性依他们就医走过场。


    真发了心理健康报告,老两口又觉得治标不治本,找个真人才算好了。


    “所以他是来跟你相亲的吗?”暄赫趴在贺见微胸口问。


    “不是,我们不兴这套,充其量交个朋友,他是来这边面试的,”贺见微笑了下,揉揉他的头发,“明天你去门口接下他好不好?”


    ---


    ——见微哥,我到小区门口了,图片,是这里吧?


    发完消息,陈一白拎起行李箱和包裹跑进街对面的便利店,八月室外俨然大型炼丹炉,一会功夫已是满头大汗。


    “陈一白。”


    听到自己的名字,陈一白从手机屏幕抬起头,眼睛触到来人一瞬睁大,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男生一头利落的短发,白T恤褐色短裤,肤白腿长,比例匀称,气质淡然好似酷暑里的冰水,扑面的干净清爽。


    长相却比艳阳还令人目眩神迷,陈一白一下结巴了:“见…见见微哥?”


    “我不是贺见微,我叫暄赫,”暄赫递给他一支巧乐兹,“吃吗?”


    “啊哦,谢…谢谢。”陈一白慢半拍接过,“是见微哥让你来接我的吗?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没关系,走吧。”暄赫叼着冰棒走在前头,陈一白忙不迭跟上。


    阳光正盛,两人步伐匆匆,一会到了楼下。


    暄赫按下电梯,余光瞥见陈一白手里的巧乐兹,在烈日下举了一路,“要化了。”


    “啊?”陈一白反应过来,赶紧撕开包装,“那个,不好意思,我上午才加上见微哥好友,没想到他这么忙,麻烦你来接我。”


    “没关系,”暄赫说,“我是贺见微的男朋友,接你很方便。”


    啪,棍子挂不住软化的雪糕,一大半全掉在地面,陈一白一激灵,弯腰用包装纸团起奶油碴子扔进垃圾桶。


    正巧电梯到了,他顾不上擦拭,急匆匆跨进去,一回头发现行李箱和包裹落在外面。


    一时间有些狼狈,陈一白额头直冒汗,抹了一把才注意到手心黏腻。


    一张手帕纸出现在眼前。


    “谢谢……”陈一白低着头擦手,张口又是不好意思:“可能中间有些误会,我妈和孙阿姨是朋友……呃,总之,等我后天面试完立马找房子,三天之内一定搬出去,这几天我也可以付房租。”


    他攥紧脏纸巾,眼神在轿厢内乱飘,始终没敢向右,心跳也乱糟糟的,喘息一度盖过运行的轰鸣。


    陈一白按耐不住转头,对上男生注视他的眼睛,沉静,安定。他恍然感觉一阵清凉的风从森林深处吹来,吹散了扰人心神的燥热。


    暄赫不太懂他为什么一直道歉,“你不要紧张,我不介意你住我们家,但我们有一只小狗,你会害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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