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将近，生意差不多是没了，这条街的店家也陆续歇业准备起自家的小日子。
涂青云本不打算随大流，没事干会让她很难捱，在店里空坐着守大街也比在家躺着好。但她不走小纪也不敢放假，小姑娘嘴上不说照样刷手机刷得咯咯笑，涂青云却瞧见她时不时会切出去瞅车票的余量，心一软，批了彼此十五日的假期，约好年后再见。
外卖也差不多没了，涂青云囤了一堆速冻饺子和汤圆，再拎了一箱车厘子和几瓶椰奶，门一关，开启了冬眠状态。
不知道年后她还起不起得来。
季温说的那种“动弹不得”的状态她也有过，在退学后，大概持续了三个月，直到秦阳把她抓起来试图送她去就医才结束。
自那以后她一直在强迫自己活动，一刻也不敢停下，一旦惯性耗尽，这次再没有了外力，她可能就永久关机了。
对了，季温。
涂青云抓起手机，又放下，他说不定要回去给父母扫坟。
只有她，连死了的妈也不敢见。
手机震颤，惊醒了她。
涂青云睁开眼，又数不清自己睡了多久，祝秉寒送她的智能手环她忘了戴。
屏幕白晃晃擦亮眼睛，倒映出一条新消息，来自季温：
「你会开车吗？」
会。涂青云简短答道。
「明天有空吗？想爬山吗？」
不想。涂青云心里说，打下截然不同的文字「好」
一只上下跳跃的猫咪表情包传达了季温的兴奋，紧随其后的是一些转发的历史消息，列出了要她准备的物资：冲锋衣、两升矿泉水、好走路的运动鞋……事无巨细。
「“定位信息”：这是集合地点，明天七点，你捎上我，一共有八个人，我们还要负责运帐篷之类的其他物资」
「这些都有人准备吗？」
「嗯，你愿意当司机就很够了：“猫咪舔爪子”」
七点。设好闹钟，涂青云爬起来找齐清单上的东西打包，临睡前给自己热了杯牛奶，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
牛奶是祝秉寒剩下的，她冰箱里的大部分东西都来自于他，这人还企图督促她戒掉外卖改成自炊。
未读消息里也有两条来自他和他妹妹。
“别人的关心会让我觉得很累。”涂青云打开后备箱，等着季温装货，“我是不是很没良心？”
睡了一觉，她总算有精力用正常语气回复这些信息了。
季温歪头：“我倒没刻意关心你……”
“说的不是你。”
两人一左一右兵分两路上了驾驶座，季温接上手机打开导航，继续之前的话题：“生病的人没法正常接收情绪，你不用为这苛责自己。”
“但普通人也没有义务迁就我。”涂青云回完消息，放下手刹。
“对，两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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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没错，只是……”季温叹气，“要不分了？”
“就没谈。”
七点四十五，提前了十五分钟，她们抵达集合点。领队的也守时，这对头发斑白的夫妻正在旁边的早餐店吃米粉，夹着筷子朝她们挥舞：“这边，还有两对没来。你是季温吧，过来吃点。”
涂青云和季温要了随时能提着走的包子和卤蛋，再配两杯豆浆在他们对面坐下。
闲聊间涂青云摸清了季温没介绍的背景信息，这对夫妻的子女长期在国外，他们不爱坐飞机，在国内就两个人过年又没意思，便常在春节期间组织徒步，避开人潮。那座山他们年年爬，虽然是未开发的景区，但对她俩来说和自家后花园差不多。
两队还没来的一队是他们的老友，一队和季温差不多情况，也是滞留A城的年轻人。
“我们和小季在网上认识的，多个人爬山也多点趣味。”老太太乐呵呵地说，“反正家里也有闲置的双人帐篷。你俩在一起多久了？”
“我们只是朋友。”
涂青云抢答，说完，对哑口无言的季温狡黠一笑。
季温无奈地继续剥蛋壳。
老夫妻笑容暧昧，老头打哈哈：“爬完就不是了。”
季温悻悻：“爬完会绝交？”
老头瞪他：“爬完就是对象了！我和我爱人就是这样，你这小伙子怎么这么没志气，出来玩就得展现自己的优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