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涂青云的关系开始得莫名其妙，结束得荒唐可笑。
祝秉寒每次夜深复盘时，都会把枕头当作某人的替身揍一顿。
*
颓废过完开学的三个月，祝寒天发现自己不是最堕落的。
学校不好，学生中良莠不齐的“莠”就更多一些，不点名的课上空座位如野狗斑秃，他出于“好学生”的惯性，回回支着头坐到了前三排，不管听没听讲回不回答问题都被讲师记住了。
涂青云通常落在他后两排的位置，同桌坐着几个和她交好的女生。她人缘不错，一是为人大方，借笔记帮忙点到都会一口答应；二是能力也不差，小组作业有她在多几个摸鱼的人都不怕。
男寝的夜谈通常少不了下流段子，聊完球聊游戏，聊野史聊假新闻，战火波及身边现实，他们开始给专业的女生打分。
“XX就是化得好看，卸妆后谁下得去手，5分。”
“XXX挺清纯的，7分？”
“一看你就没经验，这种私下玩得可花了，接盘接接接接到厌倦……”
“那XX……”
祝寒天关掉手机屏幕装睡。这些室友他一个都看不上，而他们大声议论的这些同学，真见面了他们连说句话都不敢。
“我说一个，涂青云，X哥怎么评？”
祝寒天捏紧被角。
“身材挺好……”
八人各怀鬼胎地静下来，一会儿便鼾声四起。
好脾气的女生最容易招苍蝇，这些刚结束高考的青皮脑袋嘴上装老道，献殷勤的举动却近乎直白无礼。祝寒天知道他们都用各种途径要到了涂青云的联系方式企图和她撩骚，但涂青云也是个很神奇的人，她没晾着他们，也没让他们走得更近。
他和他们不一样。祝寒天单肩挂着背包刷卡走进图书馆，坐到了涂青云的斜后方靠书架的位置上。
平常没晚课时涂青云也会来图书馆，通常都在这个位置入座。在这里难得会见她孤身一人，但祝寒天对此人并不感兴趣，只是这里偏角落，又接近接水点，于他或她而言，都是一个原因——方便。
祝寒天当初是随便填的专业，现在他想拿个好成绩转去计算机系。
接近期中，他们开始正儿八经抱佛脚，来得更勤，待的时间也更长，闭馆铃响起时才会一前一后地离开。
连续一周课后他们都默契地出现在这里，彼此装作没看见各忙各的。考试前一天，他还有快递站的兼职，扫了眼涂青云八风不动的背影，他心里酸道：
大小姐。
祝寒天收拾好课本先去了趟厕所，再回来时，大小姐不见了，桌上出现了块巧克力，牌子他不认识，下面压着便签。
「考试加油」
因为课上讨论他们被分到过一组，他认得出这是涂青云的字迹。笔画潦草，没有可爱的表情或标点符号，完全不像她与人说话时惯有的柔软。
非常莫名其妙的人。
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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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可可和辣椒。祝寒天读完配方表，走出图书馆拆开吃掉，把糖纸揉成一团刚想扔进垃圾桶，又展开折好。
没有别的原因，他得还礼，这个巧克力好像挺贵的。
*
大二下学期，祝寒天接受了现实，还是继续读下去吧，他名列前茅，保研应该能去个好点的学校。
他把许久之前填的转专业申请表拖进回收站，清空，打开PR。
对面涂青云咬着吸管，鼠标咔哒咔哒，不知道是在干正事还是刷社交媒体。
感受到视线，她半合上笔记本，越过屏幕对他笑道：“别再看我了，组长，这次汇报就靠你了。”
祝寒天脸色更臭：“XX还没交他负责的案例分析，你来做？我会在最后一页放上分工。”
“成。”涂青云关掉几个不停抖动的小窗，“寒天，你要和我交往吗？”
祝寒天一时忘了自己在哪。
这里是研讨室，还有别人，会不会有人听到……
不对，这个隔间只有他二人，玻璃将这句近似寒暄的邀请锁在潘多拉的魔盒里。
“你在想什么？”
他听见自己这么说。
而这个问题在今后他还会问千百遍。
“我就问你愿不愿意。”
涂青云气血充足，脸一直有着淡淡的红晕，让人误以为她在羞赧。但她的声音平淡，一杯奶茶，一块巧克力，一个男朋友，似乎对她来说都是一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