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姬无妄直接忽视掉了楼祈明教唆他叛逃师门的后半段话，转而拿起卷地图用的麻绳将披散的长发扎起。
长长的发尾落在了桌面上，扫过楼祈明的脸，有些痒。
楼祈明坐着一动不动，只是维持着笑容注视利落整理着长发的姬无妄。
姬无妄看了眼地图，准备下山。
那两孩子还在客栈里等着他呢，虽然不知道昆玄宗离那里有多远，但他一定要回去一趟，不能放任两个孩子不管。
“小师侄要去哪？”
楼祈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去找人。”
姬无妄道。
他还没出院门，便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御剑而来：“无妄！恭喜你成功渡劫！先前看到覆雪峰那雷劫就在想是不是你在渡劫，可惜通行令我刚刚才申请到所以来晚了些。”
谢安与收起剑，见姬无妄换上了昆玄宗的弟子服饰，眼里是止不住的欣喜：“太好了，无妄这是加入昆玄宗了吗？日后你我可以师兄弟相称！还有玉牌也……”
他抓着姬无妄的手，正要再好好说上一番，楼祈明摇着扇子缓步走了过来：“咳咳。”
“楼师叔。”
谢安与忙弯腰行礼。
“嗯。你们既相熟，看起来有很多话要讲，那我也就不多留了，小师侄若有不懂的可问你大师兄。”
楼祈明足间轻点，离开了覆雪峰。
察觉到属于大能的威压消失，姬无妄松了口气，然后对上了谢安与灼热的目光。
见谢安与要开口说话，姬无妄伸出手挡住了他的嘴，问起正事：“先不说那些有的没的，慕惊灼和慕望怎么样了？”
“方才场面太过混乱，你一下就不见踪影，我擅作主张将那两孩子也带过来了，托贺师妹带他们去常青山领新入门弟子可以领取到的服饰书籍。”谢安与说完，抓住姬无妄的手腕，微笑道，“我应该没办坏事吧？”
“做得不错嘛，大师兄。”
姬无妄笑着点头。
昆玄宗墨色的弟子服衬得他皮肤越发白净，笑着站在谢安与面前时，就像个白玉雕成的人偶。
谢安与突然发觉自己握住的手腕比看上去更细窄一些，肌肤的触感也更为细腻柔软。他慌慌张张收回手，一时间不知道将目光放在哪里才好。
“那，那……小师弟，你现在也到了金丹期，我们来打一场吧？”
谢安与干脆从地上捡起两根树枝，递给姬无妄一根。
“好啊，之前一直都没有尽全力吧，这次可不许手下留情。”
姬无妄走出小院，站在空旷的雪地上跃跃欲试。身体轻盈了不少，不知道御风决能够发挥到哪种程度。
“我尽全力？那小师弟怕是会不好受了。”
谢安与握紧树枝，周身温和的气场已变得截然不同，虽然他只是拿着树枝，但周身隐约有金色的剑气环绕。
姬无妄抓住树枝，率先攻了过来。
原本只有一根的树枝化作数十根从四面八方出现，姬无妄攻击得毫无章法，谢安与认真盯着他的手，找准时机出手，挡住了乱七八糟剑法掩盖下的真正的一击。
一声脆响，谢安与稳稳地站在雪地里，没有挪动一步，但姬无妄手中的树枝已经被折断了。
“我赢了！”
姬无妄拿着断成两半的树枝，道。
谢安与松开手，他手中原本完整的树枝化作无数细小断木块。
“很厉害。”
谢安与鼓掌。
姬无妄将树枝随手一扔，有些遗憾道：“哎呀，可惜没有提前订好赌注。”
之前他们对战时都会搞点彩头玩玩，姬无妄的实力和谢安与的差了一大截，自然是输多赢少。
这次赢了没能敲谢安与一笔，姬无妄很遗憾。
【等等，你们前面说什么全力不全力的，我还以为你们要拼个你死我活呢，这就不打了？】
系统道。
“啊？只是切磋着玩儿，为什么要拼个你死我活？”
刚到金丹期，姬无妄只是想找个修士来试试手感。
两孩子都已经安顿好，自己又被迫成了昆玄宗弟子哪都不能去，姬无妄没了继续切磋的心思，回到小院子里，随手拿了块灵玉拋着玩儿。
谢安与跟在他身边，对于院内的奇珍异宝也只是扫了眼，并没有流露出什么表情波动。
“不去看看那两个孩子适应的怎么样了吗？”谢安与问。
“没什么好看的，他们来了昆玄宗，我的任务也完成了，从此各走各的路。”姬无妄盯着手指上多出来的两枚戒指，“这样就好。”
话虽如此说，但在谢安与走后，姬无妄还是去看了眼兄妹俩。
远远看着他们状态不错，饭也吃得很多，姬无妄安心地啃着酥肉饼赶在天黑前回到了覆雪峰。
另一边。
慕惊灼已经换上了昆玄宗的衣服，她坐在雕花窗边，翻动着新领到的书籍，简单扫了眼就已经将内容记在了心底。
慕望没有换衣服，他仍然穿着旧衣服安静坐在一旁整理衣柜。他的身边摆放着数套叠得整齐的衣服，都是姬无妄买给他的，每一件都看起来崭新如初。
“哥。”慕惊灼淡淡开口，完全没有了面对姬无妄时的那种稚气，“你说，无妄哥哥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不会。”
慕望叠衣服的手一顿，摇头。
慕惊灼端详着空间戒指，叹气：“除了装得蠢一点，就没有任何能留在他身边的办法了。我们还是太没用了啊，阅历浅实力弱年纪也小，帮不上什么忙……”
她从窗台上跳下，像只蹁跹的蝴蝶。
“我打探到了消息，在我们来昆玄宗前，宗主强行带了一个修士回来，说要收那修士为徒。那个修士容貌昳丽，眉目间有一抹红。”慕望道。
闻言，慕惊灼高兴地笑了起来：“太好了，果然是无妄哥哥！那个男人说的话就是在骗我们，说什么无妄哥哥把我们托付给了他，让他带我们来昆玄宗，明明无妄哥哥也来了昆玄宗。”
“他好像被宗主收为了亲传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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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想要成为他的追随者，必须要加倍…拼命努力才行。”
慕望将叠好的衣服放进衣柜。
半夜。
姬无妄抓着盖在身上的鲛丝，睁开了眼睛。
虽然应池溟一直没有出现在他的视野范围内他很高兴，但他睡不着。
因为房间里放在床头一边一个的夜明珠实在是太过耀眼了，它们作为房间装饰的一部分，姬无妄想拆都拆不掉。
姬无妄叹气，和头顶的发光大珠子相顾无言。
夜还很漫长，姬无妄干脆拿了颗地阶回灵丹吞下，盘腿开始修炼。
地阶丹药使用起来果然非同一般，姬无妄感觉到自己全身经脉都被温和的灵力冲刷浸透，吐息间，污浊尽数被排出，虽然自动消失了，但姬无妄总觉得身上不自在。
不知道这里有没有灵泉……
姬无妄闭眼感受周围水流的声音，再度睁开眼睛时，眼里带着止不住的欣喜，没想到还真让他找到一个。
姬无妄很爱泡在热乎乎的水里，他在灭天宗有一个露天灵泉，温度恰到好处，在其中修炼事半功倍，又能泡澡又能修炼，他平日里没事就爱去泡一泡。
姬无妄推开门，直奔走廊尽头。
灵泉上散发着腾腾热气，但因周遭太冷，升不了多高就消散了，它从蕴含着浓郁灵力的石缝中流下来，停滞在这里，形成了一块天然的中型浴池。
他一把扯下碍事的衣服，走进灵泉内。
【宿主，您成年了吗？】
系统突然没缘由的来了句话。
“当然啊，年后我就已经成年了。”
姬无妄有些不解，但还是回道。
【嗯，就，因为咱们龙傲天buff嘛。还有一个点，就是会有很多知己，至于和知己如何相遇嘛，一般就是容易在洗澡的时候出现。】
“哦，我懂！”姬无妄将长发束成高马尾，往灵泉深处走去，“遇到知己，当然是要切磋切磋了。这灵泉本身蕴含着丰富的灵力，在里面打架恢复起来也会比在地面上快一些。”
【……这么说也对。】
“如果是为了提升实力的话，在灵泉里修炼比切磋更合算一些。覆雪峰除了我和应池溟，压根就没有其他人，所以我肯定是遇不到知己的。”
姬无妄泡在灵泉中正要修炼时，感觉到水里有什么东西勾住了他的长发。
他不甚在意，只当是石头勾住了头发，按照以往的经验，只需用手抓住头发扯一下就好了。
姬无妄伸出手摸索着。
头发没摸到，但他好像摸到了有些冰凉坚硬的东西，似乎还有点尖锐，像是什么锋利的武器。
剑尖？剑的碎片？灵泉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姬无妄转身，发现身后什么也没有。
是缠在头发上了吗？
姬无妄想将浸透了水的长发从水里拉起，但却意外遇到了一股阻力。
他皱眉，运用灵力往上用力一拉——一条覆盖满鳞片的漆黑尾巴尖和他的长发纠缠在了一起。
鳞片上似乎还闪烁着幽幽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