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最近大公子有些奇怪……”
“可不是嘛，变得安静了许多。这年刚过完怎么就突然变了副模样，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
“啊？不会吧，我半月前见大公子没什么变化啊？”
“你个呆子，回了趟家脑子糊涂了吧？我们说的就是这几天的大公子呀！”
“谁知道呢，但大公子这些天竟然一直待在房间里，实在反常。”
“唉，我看大公子成天看着像是黯然神伤的样子，可真叫人心疼……”
“大公子哪里有黯然神伤了？你这没学几个字的，别乱用词。”
叶府，下人们聚集在一起讨论起大公子来。
这叶家大公子是位过分俊俏的少年郎，跟那古书上的小神仙没什么两样，眉目间还带着一道显眼的红色胎记。
这胎记跟花钿似的，不偏不倚恰恰好落在眉心。
有人说额间的不是胎记，是他幼时没被抱稳，撞到墙角划出来的伤口。更有甚者说这大少爷是神君转世，额头上的是身份的象征，他是下来渡劫的。
叶家的仆人在十年前换过一批，所以谁也没见过大公子幼时的模样，大公子又没有随叶姓，因此关于他的身世什么猜测都有。
大公子性子不像小公子那样寡淡，外貌优越性格张扬至极，但也知礼数不会苛责下人，到哪里都引人瞩目，是众人津津乐道的对象。
叶行皎裹着厚重的裘衣，手中提着煮好的汤正要给兄长送去，路过偏院时恰好听见了这么一场讨论。
他走上前，因为病气而显得有些发灰的脸上带着不虞：“放肆，下人怎么还敢议论起主子？”
训完下人，叶行皎收敛起阴郁的脸色，稳步走进小院内。
叶行皎继承了父亲的体格，虽经常生病，但身材倒是已经初见雏形，比同龄人人高大出不少。他比兄长少一岁，但和兄长待在一起，他看着更像年长的那方。
小院内正中间就是兄长的居所，此刻房门敞开。
叶行皎轻轻敲了敲房门：“哥。”
“行皎？你来了。”
姬无妄瘫坐在软榻上，忽视掉在自己脑海里喋喋不休的系统，懒洋洋地看了眼站在门口的弟弟。
“嗯。我刚熬了些骨头汤，想着给你送来。”叶行皎来到屋里，将窗户打开，把在路上顺手摘的一束梅花放在月白色花瓶里。
微凉的风带着幽幽花香袭来，嗅到浓郁的花香，叶行皎偷偷看了眼兄长，在兄长含着笑意的眼神里有些紧张地将盒子打开。
姬无妄很久都没有喝到弟弟做的汤了。
当年他一心想要修仙，得知自己只是收养的孩子后选择背着个包袱离家出走，一窍不通还想入天下第一宗，主动断了和家的联系。
结果自然是宗门没进还差点丢了命。
但凡事没有回头路，他再也没有回来。最开始是因为自己太弱耻于回来，后面有了一定实力但遭到正道围剿声名狼藉，再后来他自立为魔尊，曾派人来探查过，但那时距他离家已经有五十余年了。
凡人命数太过短暂，世事变迁无常，叶家已不知所踪。
“好喝吗？”
叶行皎一脸期待看着姬无妄，背过身的双手由于紧张而颤抖。
姬无妄摸摸叶行皎的头：“嗯，好喝。”
他拍拍自己身侧，示意叶行皎坐在这里。
“那，那我天天都做给哥哥喝！”
叶行皎喜不自胜，小心坐在姬无妄身边。
跟个狗儿似的。
姬无妄端着瓷碗，笑着低头又喝了口汤，热腾腾的骨头汤味道好极了，正是适合这样冷的天气喝。
唔……真是久违了，就这样在叶家度过一生似乎也不错。
姬无妄想。
听见他的想法的系统发出尖锐爆鸣。
【呜呜呜宿主——你不要摆烂啊呜呜呜呜呜呜呜……你可是有超级金手指的，作为龙傲天，你总不能一辈子在这偏远小地方嚯嚯了吧？】
“偏远小地方？这里可是我家。”
姬无妄面色不变，对着系统道。
这些天他和系统相处下来，大概懂了它说的一些奇怪词语。
按照系统的说法，他本该有“龙傲天buff”，但因出现失误让他没有这个“buff”，所以系统决定补偿他，补偿方式就是奖励他重生的机会。
据说这“龙傲天buff”能够让他遇到各种机遇，不必再像前世那样拼命修行百年才成仙。
姬无妄听着觉得这个“龙傲天buff”还是很不错的，要是早个五十年他肯定欣然手下，但是这玩意儿来的太晚了，他都已经得道飞升，压根不需要这个。
辛苦修炼百年，他才刚飞升，最后竟然要重来一趟！要是有机会他绝对会拒绝系统的所谓“补偿”。
【对不起，是我用词不对。但，但是，您难道真的不想拥有万物都唾手可得的开挂人生吗？】
系统道。
姬无妄：“不想。”
【您难道没有什么想要不再错失的遗憾吗，没有什么毕生所愿吗？】
系统用充满感情的电音问。
“有啊，我的毕生所愿前不久刚刚实现呢，就是飞升成仙呀。”
姬无妄笑。
系统有些心虚。
【呃，那除了飞升成仙以外呢】
“我不想重生，想要回去。”
【……】
系统沉默。
姬无妄已经无数次提及这个话题，但系统总是左言他顾，一连好几次下来，姬无妄心里也有了底。
他放下瓷碗，抬手又摸了把叶行皎的头。
“不能让我回去了？”
姬无妄盯着已经见底的汤碗，道。
【对不起，重来的机会仅有一次，而且是不可逆转的，我，我还因此用光了能量。】系统老实认错，【我一定努力补偿您……只要您按照原定设定前去昆玄宗拜宗主为师，我就可以恢复一些能量，能够更好帮到您。】
“不去。”
姬无妄拒绝。
开什么玩笑，他去拜前世劲敌为师？一想到应池溟那张脸，姬无妄只觉得眼前一黑。
【哦，好吧……您不想去就不去吧。】
系统没再说什么，安静下来。
“哥，你上次说带我去城外头看看的，现在雪也化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去呀？”
叶行皎收拾好瓷碗，轻声道。
“城外看看？”
姬无妄试图从记忆里搜刮出在他在叶家的那些。然而时间太过久远，他也不记得有没有这事儿了。
但按照他的性格来说，应该能做出这样的事。
“行啊，我换身衣服就和你去。你再去抱个暖炉吧，别冻着了。”
姬无妄爽快答应。
“好，我给哥哥也拿个。”
叶行皎点头。
姬无妄打开衣柜，拿了条披风，有些生疏地系领口。
姬无妄系的有些歪，他皱眉，干脆直接打了个结。
这时候要是慕望在身边……
收了慕望这个下属后衣食住行都不需要他来管，现在连一个人穿衣都有些不自在了。
叶家待他视如己出，但毕竟是个小家族，排场自然是比不上前世。
姬无妄叹气。
【没有，您在这个时间没有去过城外。】系统突然道。
“没有吗？可能是行皎贪玩，想要我陪着吧。”姬无妄不甚在意，他走出院门，看向自己常爬的那道墙。
这面墙他倒是印象深刻，每次偷偷溜出去都是爬的这面墙。这墙中间少了半块砖，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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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出个落脚点。
小时候太矮就需要这个落脚点，长大些没有了身高限制，对他而言哪面墙都是可以爬的。但叶行皎爬不了，姬无妄时常撺掇叶行皎出去玩，为了和他一起，姬无妄长大后还是爬的这面墙。
姬无妄试着踮起脚，将手放在缺口处，借力一撑就上了墙。
【身手真好。】
系统夸。
“我还想着好久没爬墙了练一下，看来还是很轻松嘛。”姬无妄坐在墙头，远远看见叶行皎的身影，从墙上溜了下来。
“哥。”叶行皎抱着两个暖炉快步走了过来，他悄声道，“我看了周围，没人。”
“哈哈好，来，踩着我的肩膀上去。”
姬无妄撑着墙道。
叶行皎有些犹豫：“哥你这披风是为了过年刚买的，新的呢，我踩上来……”
“这有什么，这点灰拍一拍就没了。不一直都是真这么干的吗，还和哥客气上了？”姬无妄转头，“快上来吧，咱们出去玩，哥给你买好吃的。”
“嗯！”
听了他的话，叶行皎眼睛一亮，看起来有些高兴。
“不知道在傻乐啥，小孩子真有意思……”
姬无妄嘀咕。
他早已自立魔宫与尘世隔绝，每日除了打架就是修炼，如今也算是返璞归真，在尘世间看什么都觉得有意思。
【您现在也才十五岁。】
系统道。
“是啊，我为什么会从一百岁变成十五岁了呢？好难猜啊。”
姬无妄道。
系统选择闭嘴。
正是一年初，城里最热闹的时候。路上人很多，各种摊贩让人应接不暇。
姬无妄牵着叶行皎的手，穿行在人流之中。
“哥，糖葫芦。”
叶行皎指着被人群围起来的一家小摊。
“好，买！”
姬无妄大手一挥，做出决定。兄弟两人排了很久才终于从队尾排到了队首。
“来两串橘子的。”
“好嘞，您拿好，三文钱。”
姬无妄接过糖葫芦，一摸口袋，发现自己没带钱。
身旁的叶行皎早已摸出三文钱递了出去。
“哥还是这样。”
叶行皎拿着糖葫芦，道。
“这不急着出门忘带了嘛，下次我请。”姬无妄咬了口糖葫芦，甜且脆的薄薄糖壳裹住柔软的一瓣橘子，微酸的橘瓣和熬得正好的糖混合在一起，酸酸甜甜的。
天色已晚，随着太阳落下，灯笼挂了出来，周围冷了很多。
“冷吗？”姬无妄把自己的暖炉塞给叶行皎。
叶行皎紧紧挨着他：“有点，但是暖炉很热。哥哥冷吗？”
“不冷。”
姬无妄摇头。
城外有什么可以逛的地方吗？随便转一圈就回去吧，再晚点城门就要关了
【说不定城外有能治好您弟弟病的灵植哦，好像是在河边呢。】
系统道。
姬无妄跟随系统的指引来到河边，果然发现了一株“鹤立鸡群”发着光的花出现在干枯的芦苇从里。
“哥哥，这是什么？”
叶行皎也发现了这朵花。
“我看这花在这种时节都能开，应该有些特别吧，要不我摘下来看看。”
姬无妄道。
姬无妄摘下花，向系统吐槽：“呃，其他路过的人都是眼瞎吗，这么明显的灵植都发现不了？”
【当然，这种属于龙傲天的机缘，肯定只会在遇见龙傲天才出现啦。您作为龙傲天，有机缘是很正常的事情。】
“这个也是机缘吗？”
姬无妄踢踢倒在杂草里的青年。
【啥？嗯？！这里怎么有个人！！】
系统大吃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