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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秦皇汉武

作者:花云暖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李拂情心思微动,她的目光落在了长案上的名片,立马明白了来者身份,可即便如此,她仍觉得这一切都不真实,她见到了秦汉时期的皇帝:那么久远的早已经作古的人——曾经如何挥斥方遒,如何运筹帷幄于股掌之间,如何坐拥万里江山君临天下,如何竭尽心力想要摆脱时间束缚——却最终在月苦霜白里骨枯黄土。


    “你是谁?”


    少年看着李拂情,蹙眉,见她不说话,继续追问道。


    李拂情将手中的名片放了下来,推了过去。


    少年垂眸,又抬起眼来,仔细打量着李拂情。


    二人目光一来一往无声交锋着,忽然从四处蔓出流云来,遮蔽了二人的视线,二人正自疑惑之时,大殿突然闪过一阵震天撼地的号角,所有流云轰然而散,二人一同回头,就见原本空荡荡的二十二张长案已然人都到齐了。


    嬴政眼睛不由睁圆了。


    李拂情一路看过去,只见由远即近看去,帝王竞出,英雄同堂,他们分明有着不同的面貌,灯火辉映,光晕在他们脸上,每个人的脸上却又有着一种剑出鞘的感觉。


    祖龙魂死秦犹在,孔学名高实秕糠。《七律·读封建论》


    秦始皇嬴政巍然坐立,眉目如刻,不怒自威。他身边所坐的是秦二世胡亥,一抬眼的功夫隐约可见秦始皇的影子,却又在抬起眼的时候消失无踪。


    坑灰未冷山东乱,刘项原来不读书。(唐章碣《焚坑书》)


    汉高祖刘邦发已花白,灯火摇曳里他的目光看了过去,看着济济登台的皇帝太后,他抬手抚摸自己的下巴,深邃的目光浮动着浅浅的光斑,他身边的皇帝便是汉惠帝刘盈。


    娲皇鍊石传初古,吕后当阳又一时。(明末清初鲁之奇《吕后》)


    汉高后吕雉与前少帝刘恭同坐,摇摇的光与影里吕后的面容分明深刻,她的目光看了过来,一双漆黑的眼瞳似结了薄冰似般幽冷。而他们身侧则是汉文帝刘恒,汉文帝刘恒抬起眼来,黑白分明的眼睛浮荡着吟吟的笑意,他身侧便是与他同列文景之治的汉景帝刘启。


    忆昔南巡汉武皇,楼船车马日相望。(明王世贞《忆昔》)


    汉武帝刘彻的眉眼在冕旒下绰约,摇曳的灯火辉映在玉珠上,隐约可见那清凌凌黑漆漆不可见底的眼睛,他的身边便是身为少年帝王却身体羸弱汉昭帝刘弗陵,而刘弗陵身侧,则是汉宣帝刘询,刘询笑吟吟的,眉眼映着朦胧的灯火,抬眼的恍惚间却翻覆着肃杀的寒意,他身侧是二十六七岁的汉元帝刘奭,而刘奭身侧是汉成帝刘骜,刘骜则是汉哀帝刘欣,而刘欣身侧,是与汉平帝同席而坐的皇太后王政君。


    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唐白居易《放言五首》)


    新始祖王莽须发霜白,他身姿挺拔,一派儒者正道风范,他抬眸的瞬间,烛火辉映在他永远炯炯有神的眼眸中,急躁,谦恭,理想,万色交错,都化作那灼灼燃烧的红——而后,在起生命的最后时刻,化作命运无常的劫灰。


    未必中兴输草创,生来天性胜高皇。(清袁枚《光武·其二》)


    汉光武帝刘秀沉静温和,他向前看去,目光里大有看透万古江河的从容。他身侧端坐着汉明帝刘庄,他的眉眼深邃锐利,线条有力。刘庄身旁是共创“明章之治“”的汉章帝刘炟,刘炟身侧是窦太后与汉和帝刘肇,刘肇之后是邓太后邓绥与汉安帝刘祜,再往后是汉顺帝刘保。


    他们身侧,坐着汉桓帝刘志与梁太后梁妠。梁太后揽着幼帝,神色沉静。他们身旁是汉灵帝刘宏与窦太后窦妙。窦妙端坐着,神色不安。


    山阳小邑汉遗城,马鬣荒芜汉献茔。(《山阳汉献帝墓》)


    汉献帝刘协,不过八九岁的年纪,身旁却并无太后,他孤身坐在席位上,双手不安地交握在一起,冕旒颤抖着,长案上一盏灯烛在地上投下一个壮硕恐怖的影子,人间风雨飘摇的冷风遗留了一丝在此处,烛火瞬间摇摇将熄,而地上的影子却开始异常活跃起来,它似乎要站起来。将刘协拥抱住、吞噬住一般。刘协肩头轻轻一缩,却始终没有回头,只是盯着那一点烛光。


    ……


    刘邦与吕后隔着刘盈相望,吕后微微一笑。可当她转头看见刘恒时,那笑容便瞬间凝在唇角。


    刘彻张望着看了看自己身后的刘姓皇帝,又看了看前面的,目光越过神色惊慌的胡亥,落在镇定自若的嬴政身上——眼睛顿时大放光彩。


    刘骜不解地看着列席的王莽。刘欣则死死盯着那人,闭眼,睁眼,终于确认:这不就是那个才被请出长安的王室外戚王莽吗?他几近咬牙切齿,想要与王莽拚命一搏。


    刘秀也看着王莽,目光有些恍然。他上一次见到这个人时,那人只剩下一颗涂漆的头颅。王莽察觉到他的目光,回望过来,笑了笑,笑里带着几分苦意。


    窦太后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她竟进入了汉家的尾声。她身旁,刘宏看了看刘协,又仰头看了看窦太后。他面容青稚,眼中却不乏聪慧。


    刘协望着满殿同宗,望着这即将终了的汉家国祚。他没有叹息,只是看着眼前那一点烛光——它还在燃着,就像他还坐在这里。


    就在众人相望之时,原本已到了夕阳时分的宫阙陡然陷入无尽的黑暗。众人只能借着灯烛的微光勉强视物,而原本弘大慷慨的乐曲,瞬间变得呜呜咽咽。


    众人正茫然不知所措,却见那原已沉到西边的太阳,犹如一颗灿然的珠子,从东方的天际线缓缓升起。它缓慢地爬升,光亮起初微弱,而后愈发炽烈——宛若宇宙大爆炸一般,溅射出耀眼的光芒。一瞬之间,天光大亮,万物昭然。


    众人一时被照得睁不开眼。就在这时,二十五张长案围成的中央区域,一面铜镜缓缓升起。镜面荡着水波纹,铜镜边上刻着蟠螭纹与桃形花苞,日光渐次照亮边框内侧的铭文,右旋读:“见日之光,长毋相忘”。


    随即,一个如歌唱般的女声响起:


    【欢迎诸位嘉宾莅临本场直播!本场直播为多维时空观测站支持。】


    声音落下的瞬间,两侧的交响乐骤然一变,从幽咽转为盛大,仿佛整个大殿都在随之震颤,有些年幼的皇帝不习惯这突如其来的盛大乐声,悄悄捂住了耳朵。太后则贴心地用手覆住他们的手,她们则抬眼看着眼前一派奇异景象,好奇而又谨慎地张望着。年逾七十的王政君也贴心地将汉平帝刘衎搂进怀里,刘衎身体不好,受不得这般剧烈的变化,王政君安慰他道:“没事,孤在这儿呢。”


    安慰完小皇帝,王政君抬起头来,透过半透明水波纹镜面,看到了一个女子同样看了过来,二人目光相撞,相互审视,微笑致意,而后各自将视线分开。


    李拂情饶有兴趣地看着周遭的一切,她看着周围皇帝太后生动鲜明的互动,不由笑了起来。李拂情看似漫无目的地瞧着桌案,将身靠在凭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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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目光却放在全场。她倒是真的有点好奇,究竟是谁在背后操纵这一切?又是谁有权限把自己拉进这个空间?那个人,到底有什么目的?


    忽然,她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猛然回头,目光如刀,瞬间惊得屏幕外之人猛然一凛,随即将视角挪动到了汉武帝刘彻身上。


    “神迹吗?”


    汉武帝刘彻目光如炬,直直盯着屏幕,他终究按捺不住心中磅礴而出的欲望,他缓缓站了起来,冕旒晃动,珠光摇曳,却也遮不住他眼中的熠熠神往之色。


    李拂情看着汉武帝神往的模样,她扭过头,看向一旁的秦始皇,眼见他也是目中熠熠。


    “别信,这可不是什么神仙,也给不了你长生。”


    李拂情歪头道。


    嬴政偏过头来,笑了笑:“何出此言,天生异象,人间何曾有过?”


    李拂情笑着说道:“这都是人在背后装神弄鬼呢。”


    刘彻闻言,神色猛然一凛,斥责道:“放肆!神迹当前,焉敢妄言?”


    李拂情抬眼,看着少年刘彻,眼神不由认真起来,眼前的人,是未及弱冠便登大位的少年天子,天资聪颖绝伦,含着金汤匙长大,一手握着象征天子权威的玉玺,一手握着代表国家暴力的长剑,四面出击,平南定北,一生就是从胜利走向胜利,在走到人间极致的路途中,在声声万岁里,他虔诚地希望方士能够指引他走向长生之路。


    可是他心心念念的神仙却还没有降临,盛极而衰的历史规律却先一步到来,天下虚耗,百姓流离,巨大的流民潮席卷而来,经济崩盘,天下起义,渐有“亡秦迹”,在巨大的动荡里,汉武帝才发觉自己竟到了朝中无人身旁无亲的地步,他终于幡然悔悟,下达《轮台诏》(关于《轮台诏是否罪己,在现代学术讨论种是存有争议的》),进行一系列的政策大调整,实现经济软着陆,选定国家继承人,将正慢慢滑向灭亡边缘的大汉王朝猛然拉了回来。


    有亡秦之失,而无亡秦之祸。


    在去世前三年,他对臣子们说:“向时愚惑,为方士所欺。天下岂有仙人,尽妖妄耳!”


    只是,这所有的一切,眼前这个心高气傲的少年还都不知道。


    李拂情目光凝重地看着刘彻,沉吟良久,道:“你虽功盖千古,智能超然,俯仰天地却畏光阴。羡鬼神,后为方士所蔽,岂尽方士言词之惑耶?实乃尔心神驰往耳。汲汲访仙山、求长生,终不过银台金阙如梦中,秦皇汉武空相待。(李白)”


    嬴政闻秦皇二字,转头看向李拂情,蹙眉。


    刘彻闻言,怒从心起,可他心思一贯深沉,直到此处不是人间,便也平静下来,等到心绪平复,他这才有时间细细打量眼前的女人,虽不过三十的年纪,眉眼看似深邃温柔,却总是有种天不怕地不怕的神气来,她的穿着在众多朝服的皇帝与太后之中简直朴素至极,可是所有人中就偏生她有一种独特的气质,让她在一众睥睨天下的皇帝与太后之中不仅毫不逊色,反而脱颖而出,就好像无端多出一束光来似的。


    光?


    刘彻目光偏移,就落在了她身旁的一盏长信宫灯,宫女所托之灯盘独照着她一人,刘彻再度环顾,怎么在场众人只有她身边有这么一盏灯?


    什么身份,自己还有单独的打光?


    她也是后世的皇帝吗?


    刘彻微微眯起眼睛,就在这时,声音又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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