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天域。
无尽虚空中悬浮的大陆。
大陆的边缘看不到尽头。
山脉横亘。
河流奔涌。
每一条河里流淌的不是水。
是液态的法则之力。
大陆上的建筑高耸入云。
但这里没有云。
因为的概念在这里不存在。
头顶是无尽的虚空。
虚空中漂浮着无数晶莹的小球。
每一颗都是一个宇宙。
有的璀璨如恒星。
有的黯淡如将死的烛火。
有的已经碎裂。
残骸在虚空中缓缓飘散。
像是被打碎的玻璃球。
没有人在意。
永恒天域的居民们来来往往。
他们的身上流动着秦枫做梦都想象不到的法则之力。
这里最普通的修行者。
放到废都宇宙。
都是毁天灭地的存在。
但在永恒天域。
他们只是路人。
……
大陆的西北角。
有一座灰色的塔。
塔不高。
只有九层。
和周围动辄千万丈的建筑相比。
矮得像是放错了地方。
但没有人敢靠近它。
因为塔里住着一个维守者。
永恒天域的维守者。负责监视被封锁的废弃宇宙。
防止其中的危险泄露出来。
这是一份枯燥的工作。
维守者已经在这座塔里坐了六十万年。
六十万年。
他监视的那个废弃宇宙里曾经有过一只深渊。
一个缓慢吞噬一切的虚空怪物。
深渊是壁障被建造的原因。
废都宇宙的造物者太初在创造这个宇宙后不久就离开了。
留下了一个未完成的宇宙和一只正在孵化的深渊。
永恒天域的高层决定。
封锁。
不值得派人进去清理。
成本太高。
一个边缘宇宙而已。
让它自生自灭。
维守者的任务就是确保深渊不会破壁而出。
六十万年。
他就这么看着。
看着深渊在废都宇宙中缓慢扩张。
看着那个宇宙中的文明一个接一个地灭亡。
看着幸存者在绝望中挣扎。
他什么都没做。
因为命令是。
只看不管。
但现在情况变了。
……
灰袍维守者睁开了眼睛。
这是他近百年来第二次睁眼。
第一次是因为感知到废都宇宙中的深渊消失了。
那一次他的反应是。
有趣。
然后闭眼继续休息。
这一次不同。
壁障被冲击了。
从内侧。
振动穿过壁障传到了永恒天域。
很微弱。
微弱到大陆上的其他人根本感知不到。
但维守者感知到了。
因为他和这面壁障有六十万年的。
壁障上的每一丝变化他都能感觉到。
就像一个守了六十万年大门的门卫。
门上有一只蚂蚁爬过他都知道。
壁障被冲击了？
他站起来。
灰袍在没有风的塔内微微飘动。
他将感知力穿透壁障。
向废都宇宙内部探去。
混沌海。
深渊之眼曾经存在的位置。
五个人影。
维守者的目光扫过五个人。
第一个。
女性。
掌心有涅盘之火。
修为……星神四重。
在废都宇宙的法则体系下算是顶尖了。
但在永恒天域连入门都不够。
第二个。
女性。
瞳孔中有命运法则。
有意思。
命运法则在任何宇宙都很稀有。
但同样。
修为太低了。
第三个。
女性。
虚无法则？
维守者的眉头动了一下。
虚无法则很少见。
但也仅此而已。
第四个。
女性。
龙族后裔。
紫金龙鳞。
修为不低，但不值得在意。
第五个。
维守者的目光锁定了秦枫。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不是惊讶。
是警惕。
混沌之力？
他的感知力在秦枫身上停留了很久。
而且是。
超越了那个宇宙法则上限的混沌之力？
这不对。
废都宇宙的法则浓度只有永恒天域的百分之一。
在那种环境下。
不应该诞生出这种层次的力量。
除非。
有外力介入。
维守者的眉头皱了起来。
造物者太初？
他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太初。
曾经的永恒天域天才。
在创造废都宇宙后失踪。
被认定为已消亡。
但如果他留下了什么遗产。
某种能让后来者超越宇宙法则上限的东西。
那就说得通了。
维守者沉默了很久。
他在思考。
……
壁障被冲击了。
但没有被打破。
裂缝已经自动愈合。
以维守者的修为。
加固壁障只是抬手的事。
他甚至不需要站起来。
一个念头就够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他没有动。
原因很简单。
深渊已经消失了。
废都宇宙中的深渊。
那只缓慢吞噬一切的虚空怪物。
被人灭了。
维守者监视了六十万年。
亲眼看着深渊从一粒种子长成足以吞噬半个宇宙的巨物。
他以为深渊会永远存在下去。
直到废都宇宙被彻底吞噬。
然后深渊会自己消亡。因为没有食物了。
那是永恒天域高层预期的结局。
但有人把深渊打碎了。
从内部。
用混沌之力。
维守者至今记得那一刻的感受。
壁障传来的振动比今天猛烈十倍。
他以为壁障要碎了。
结果不是。
是深渊碎了。
一个边缘宇宙中的生物。
靠着一己之力。
消灭了连永恒天域都不愿意处理的深渊。
那一刻维守者只说了两个字。
有趣。
现在这个的生物在试图打破壁障。
维守者犹豫了。
他的犹豫不是因为害怕。
一个看了六十万年大门的维守者不会害怕门里的蚂蚁。
他犹豫的原因是。
封锁的意义还存在吗？
壁障是为了防止深渊扩散而建造的。
深渊没了。
封锁还有什么用？
困住一群无辜的人？
维守者不在乎那些人。
六十万年。
他看着无数文明在废都宇宙中诞生又灭亡。
从未动过恻隐之心。
但他是一个讲逻辑的人。
任务是防止深渊扩散。
深渊已灭。
任务完成了。
那封锁呢？
他需要请示。
……
维守者向永恒天域的更高层发出了一道讯息。
讯息的传递速度极快。
跨越了半个大陆。
抵达了永恒天域的中枢。
一座悬浮在大陆正中央的巨大宫殿。
宫殿的名字叫天序阁。
天序阁管理着所有被封锁的废弃宇宙。
废都宇宙只是其中之一。
类似的废弃宇宙。有上万个。
维守者的讯息内容很简短。
第7714号封锁宇宙。深渊已消亡。内部存在超越法则上限的个体。壁障被冲击但未破裂。请示：是否解除封锁。
回复来得很快。
也很简短。
维持封锁。废都宇宙的事务与永恒天域无关。
没有解释。
没有讨论。
甚至没有追问那个超越法则上限的个体是什么。
天序阁不关心。
一个边缘宇宙而已。
上万个封锁宇宙中的一个。
谁在乎。
维守者看着这条回复。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没有加固壁障。
他什么都没做。
按照规定。壁障被冲击后应当立即加固。
这是维守者的基本职责。
但他没做。
壁障上的愈合处比其他地方薄了一些。
他看到了。
他选择了无视。
维守者重新坐下。
闭上眼睛。
但这一次他没有完全切断对废都宇宙的感知。
他在观察。
那个拥有太初遗产的年轻人。
会走到哪一步？
六十万年太久了。
维守者需要一点。
意外。
……
废都宇宙。
太玄星。
五人从混沌海返回。
秦枫在太玄宫的议事厅召集了所有核心成员。
姬瑶光。
墨倾寒。
时·瑶光。
凤九天。
胡媚儿。
秦冰月。
以及出征的四人。
凤倾月、叶倾城、云澜心、龙瑶。
秦枫把混沌海中的所有发现讲了一遍。
初始之门确实存在。
壁障的弱点已经确认。
他打开了一道裂缝。虽然只持续了三秒。
但他看到了宇宙之外的世界。
说到这里时。
整个议事厅安静得能听到心跳。
龙瑶补充了一句。
那个世界大得离谱。一座塔比我们整个宇宙都大。
胡媚儿的折扇停在半空。
你确定？
龙瑶：我亲眼看到的。
胡媚儿慢慢合上折扇。
没有说话。
她在消化这个信息。
秦冰月站在角落里。
面无表情。
但她的手在微微握紧。
她在宇宙边缘触摸过壁障。
她知道壁障有多冷。
现在她知道了壁障之外有什么。
姬瑶光最先恢复冷静。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你的力量不够。
秦枫点头。
我需要的不是更高的境界。
是一种超越这个宇宙法则体系的力量。
姬瑶光：混沌天经？
秦枫：混沌天经。
太初是上一个纪元的至高存在。
他的知识来自更高维度。
混沌天经的七成索引中。一定有答案。
姬瑶光想了想。
闭关？
秦枫：闭关。
这一次是真正的闭关。
可能需要很长时间。
龙瑶举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多长？
秦枫：不确定。一个月。也许三个月。也许更久。
龙瑶放下手。
那我女儿满月你能不能赶上？
秦枫：
凤九天的声音又从通讯法阵里传来。
她刚才又尿了。
龙瑶一把关掉法阵。
不是说了不要直播吗！
议事厅的气氛松弛了一些。
姬瑶光敲了敲桌子。
好。闭关的事情定了。
太玄星的防务我来安排。
秦冰月继续统领七星阵。
墨倾寒和时·瑶光轮值外围巡逻。
其他人各司其职。
她看向秦枫。
你专心参悟。
后方的事不用操心。
秦枫看着姬瑶光。
这个女人永远让人放心。
交给你了。
姬瑶光推了推眼镜。
本来就是交给我的。
你什么时候操过心？
秦枫没有反驳。
因为她说的是事实。
……
散会后。
秦枫一个人站在太玄宫的最高处。
脚下是太玄星。
头顶是星空。
星空的尽头是壁障。
壁障的外面是时空维。
时空维中有永恒天域。
永恒天域的某座塔里。
也许有人正在看着他。
他不知道维守者的存在。
但他有一种直觉。
壁障裂开的那三秒。
他感觉到了一道目光。
从外面。
冷的。
但不是拒绝的冷。
是审视的冷。
像是有人隔着玻璃看蚂蚁。
秦枫收回目光。
无所谓。
蚂蚁也有蚂蚁的活法。
他转身。
走向太玄宫最深处的修炼密室。
混沌天经的索引在等着他。
答案就在里面。
他需要找到它。
然后。
打碎那面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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