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枫回来的第二天。
太玄宫议事厅。
所有核心成员到齐。
比上次多了几把椅子。
姜太曦抱着秦太初坐在左侧。
凤倾月坐在秦枫右手边。
叶倾城站在星图旁。
姬瑶光靠在老位置的柱子上。
云澜心坐在角落。
墨倾寒背剑站在窗边。
龙瑶和凤九天照旧守在门口。
胡媚儿今天也来了。
九条尾巴乖乖收着。
折扇别在腰间。
秦枫把石板放在桌上。
灰黑色的表面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沉重。
这是从一颗死去恒星核心取出来的。
他说。
上面记载的内容，会改变你们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没有人说话。
秦枫伸手按在石板上。
混沌符文亮起。
信息化为光幕浮现在所有人面前。
纪无极的遗言。
一字一句。
从废都宇宙的名字开始。
到初始之门的线索结束。
议事厅安静了很久。
久到能听见秦太初在姜太曦怀里翻身的声音。
凤倾月第一个开口。
废都宇宙。
她重复了这个名字。
声音很平。
但眼底有什么东西碎了。
所以……我们所有人，在眼中都是什么？
叶倾城的回答很冷静。
蚂蚁。
她顿了一下。
甚至不如蚂蚁。
龙瑶皱眉。
谁是蚂蚁？我可不是蚂蚁。
凤九天拉了拉她的袖子。
龙瑶看了看周围所有人的表情。
闭嘴了。
姜太曦的反应最为复杂。
她低头看着怀中的秦太初。
又抬头看向虚空中的光幕。
太玄女帝。
统御一方星域。
曾经站在这个世界的顶端。
而现在她知道了。
她站在的不过是一颗被遗弃的小球的表面。
一颗在更高维度的存在眼中甚至不值得多看一眼的小球。
废都。
她喃喃。
废墟之都。
声音里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很深的疲倦。
像是走了很远的路。
发现终点不过是起点。
……
秦枫没有给众人太多消化的时间。
因为他知道，震惊之后需要的不是沉默。
是方向。
我把所有已知的信息串联了一遍。
他站起来。
走到星图前。
手指在虚空中点了几个位置。
太初，上一个纪元的至高存在。他在宇宙毁灭前留下了太初秘境和混沌天经。
深渊，上一个纪元的余烬。我们已经把它彻底清除了。
废都宇宙的壁障，不是天然形成的。是建造的。
他们是谁？
他看向众人。
时空维的存在。
这三个字在议事厅里回荡了一下。
为什么封锁？
秦枫自问自答。
最可能的原因，深渊。
他在星图上画了一条线。
深渊是上一个纪元的余烬。废都宇宙是深渊残留最多的地方。
时空维的存在为了防止深渊扩散，
直接把整个宇宙封了起来。
姬瑶光从柱子上站直了。
隔离区。
秦枫点头。
所以我们不是被遗弃的。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我们是被隔离的。
这句话的分量比两个字更重。
被遗弃意味着被忘记。
被隔离意味着，有人一直在看着。
龙瑶举手。
那个……我有个问题。
秦枫：
龙瑶：深渊不是被你干掉了吗？
秦枫：
龙瑶：那隔离的理由不就没了？
秦枫看了她一眼。
你今天脑子挺好使的。
龙瑶：……你夸人能不能不带转折？
但她问到了关键。
深渊已经被彻底清除了。
废都宇宙不再有被隔离的理由。
但壁障还在。
不知道深渊已经被清除？
还是知道了，但不在乎？
秦枫想起了碎灭深渊之眼时看到的那只手。
如果那个存在能感知到深渊之眼的碎灭。
那它应该知道深渊已经不在了。
但壁障没有消失。
叶倾城接话。
也许。
她的声音很轻。
壁障不只是为了深渊。
也许他们还有别的理由，不让我们出去。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
扎进了每个人心里。
议事厅的空气凝重了几分。
胡媚儿的九条尾巴不自觉地竖了起来。
她赶紧按下去。
别的理由？
凤倾月的语气冷了。
我们做了什么值得被关起来的事？
没有人能回答。
因为答案在壁障的另一边。
……
但秦枫的表情没有丝毫动摇。
他站在星图前。
背对着所有人。
然后转过身。
不管他们是什么理由封锁的，
他的声音不大。
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不会永远被困在这个笼子里。
他看向姜太曦怀中的秦太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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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宇宙的天花板承载不了她的潜力。
如果我不打开一条路，
她就永远被困住。
姜太曦抱紧了秦太初。
目光坚定地看着秦枫。
不需要语言。
那个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凤倾月站起来。
我和你一起。
没有犹豫。
没有。
姬瑶光从柱子上彻底离开。
站直了。
太玄星交给我。
六个字。
比任何誓言都重。
龙瑶咧嘴一笑。
打就完了。
简单粗暴。
但很龙瑶。
墨倾寒没说话。
她只是把手按在了剑柄上。
寂灭剑光在剑鞘中嗡鸣了一声。
那是她的回答。
胡媚儿摇了摇折扇。
虽然我大概率会被留下来当保姆……但你们放心去吧。
她的语气懒洋洋的。
但尾巴尖微微颤动。
出卖了她的紧张。
最后是云澜心。
她没有说话。
只是站起来。
走到了秦枫身边。
安静地站着。
不远不近。
刚好是并肩的距离。
这比任何话都有力。
秦枫看了她一眼。
嘴角弯了一下。
很小的弧度。
但在场每个人都看到了。
……
接下来的目标很明确。
找到初始之门。
纪无极的石板上说，它在宇宙诞生的那个点。
但宇宙诞生的那个点在哪里？
宇宙的诞生点不在任何已知的星图上。
因为宇宙本身就是从那个点扩张出来的。
它不在。
也不在。
它在所有地方的。
叶倾城和时·瑶光开始了新一轮的联合推演。
这次不是寻找壁障薄弱点。
而是寻找宇宙的诞生坐标。
推演比之前复杂了十倍。
叶倾城的命运之眼每天都在超负荷运转。
左眼的金光比一周前暗了一半。
但她没有停。
时·瑶光的时间预知在旁辅助。
两种力量交织在一起。
像两条河流汇入同一片海。
第一天。
没有结果。
第二天。
依然没有。
第三天。
叶倾城在推演室里坐了整整十二个时辰。
水没喝。
饭没吃。
头发散了也没有理。
龙瑶中途送了一次饭。
端着托盘推开门。
看到叶倾城坐在星图中央。
周围悬浮着上百条法则轨迹。
金色的光丝密密麻麻。
像一张巨大的蛛网。
叶倾城坐在网的中心。
闭着眼。
眉头紧锁。
龙瑶把托盘轻轻放在门口。
退了出去。
关门的动作比她打架的时候温柔一百倍。
第三天的深夜。
推演室里忽然亮了。
不是灯光。
是命运之眼突然放出了耀眼的金光。
光芒穿透了推演室的墙壁。
穿透了走廊。
穿透了太玄宫的屋顶。
直射星空。
秦枫第一个赶到。
推开门。
叶倾城坐在原地。
满脸是汗。
但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命运之眼中金光流转。
虚空中浮现出一个坐标。
一个精确到小数点后十二位的坐标。
找到了。
叶倾城的声音有些颤抖。
不是害怕。
是疲惫到极限之后突然释放的激动。
她看着秦枫。
初始之门的位置，
在混沌海的最深处。
她深吸了一口气。
在你曾经碎灭深渊之眼的那个地方。
秦枫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还真是……冥冥之中。
那个地方。
他去过一次。
在那里碎灭了深渊之眼。
终结了整个深渊。
现在，
他要再去一次。
在同一个地方。
打开通往更大世界的门。
叶倾城撑着桌子站起来。
腿有些发软。
三天没吃东西的后果。
秦枫伸手扶了她一把。
先去吃饭。
叶倾城想说。
但她的肚子先替她回答了。
声音很响。
在安静的推演室里格外清晰。
叶倾城的脸难得红了一下。
秦枫假装没听到。
转身往外走。
厨房还有我晚上做的面。热一下就行。
叶倾城跟在后面。
脚步虚浮。
但嘴角有一丝笑意。
推演室的金光缓缓消散。
坐标悬浮在虚空中。
安静地等着。
等着有人去叩开那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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