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阶向下延伸,两侧的银光刻痕越来越密,却不再发光明亮,反而透着种粘稠的暗红,像凝固的血。杨辰握着镇魂佩的手心沁出细汗,玉佩的温度时冷时热,像在预警——这是外婆日记里写的“魔缘劫兆”,越是靠近魔神本体,镇魂佩的反应越剧烈。
“小心脚下。”罗螈的银锁突然缠上杨辰的脚踝,猛地往后一拽。杨辰踉跄着后退半步,刚才落脚的地方突然裂开,黑红色的粘液从缝隙里涌出来,落在石阶上“滋滋”冒烟。
“是‘蚀骨涎’。”罗螈银锁一甩,锁链带着绿光卷向裂缝,将粘液冻成冰碴,“魔神本体的气息已经能影响物理空间了。”他说着,突然闷哼一声,银锁的绿光竟黯淡了一瞬,“它在试探我们的弱点。”
杨辰低头,看见罗螈的手腕上浮现出细密的黑纹——那是刚才挡粘液时沾到的,此刻正顺着血管往上爬。“用这个。”他拽下脖子上的玉佩,那是块和镇魂佩同源的暖玉,是外婆特意为罗螈的祖辈准备的。暖玉贴上罗螈的皮肤,黑纹果然退了些。
“你外婆……好像什么都算到了。”罗螈苦笑,指尖摩挲着暖玉,“连我们会一起闯这生死劫都料到。”
杨辰没接话,只是加快了脚步。石阶尽头的石门上,刻着与净化之泉相同的阵法,只是阵眼处嵌着块人头大的魔石,石面跳动着妖异的红光,像颗心脏在搏动。
“这是‘缘生门’。”杨辰盯着魔石,“外婆日记里说,要解生死劫,得先破这门——但破法有两种:用镇魂佩的金光强行击碎,代价是我们中的一个会被魔气反噬;或者……”
“或者用双生血。”罗螈接话,声音有些发紧,“你外婆的日记里画了,要我们俩的血混在一起,滴在阵眼上,让魔气认不出谁是主谁是次,阵法就会自己乱掉。”
石门突然震动起来,魔石的红光暴涨,石门上的刻痕渗出黑血。“桀桀……选吧!是牺牲同伴,还是一起堕入魔道?”魔神的声音从门缝里挤出来,带着无数人的哀嚎,“杨辰,你外婆就是选了前者,才活了下来,却让你外公成了魔神的容器!”
杨辰的心脏猛地一缩。外婆日记里关于外公的记录总是语焉不详,只画过一幅画:穿黑袍的男人被锁链绑在祭坛上,女人举着玉佩,眼泪滴在男人的胸口。
“别信它!”罗螈银锁缠上杨辰的手腕,“你外婆绝不会那么做!”他说着,突然抓起杨辰的手,往自己腕间的伤口按——刚才挡粘液时被划了道口子,血珠正往外冒。
“你干什么!”杨辰想抽手,却被他攥得更紧。罗螈另一只手咬破指尖,将血滴在魔石上:“试试就知道了!”
红光突然炸开,石门剧烈晃动,像是在嘲笑:“没用的!你们的血不够‘纯’!杨辰,你得用你外婆传下来的那把匕首,割开掌心,让心头血混进去——”
“闭嘴!”杨辰突然拔剑,剑光劈向魔石,镇魂佩的金光顺着剑刃涌出,与红光撞在一起。石门“轰隆”一声,竟被劈开道裂缝,裂缝里透出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他们。
“杨辰!”罗螈突然拽住他,自己却冲向裂缝,银锁化作盾牌挡在前面,“用双生血!这是唯一的生路!”他说着,将暖玉塞进杨辰手里,另一只手的血按在石门上,“我先来!”
黑纹瞬间爬满他的手臂,罗螈的脸疼得扭曲,却硬是笑出声:“你外婆算错了,我们不用选……”话音未落,他突然将杨辰往前一推,“走!”
杨辰被推得踉跄,回头时正看见罗螈的银锁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绿光,将裂缝死死封住,而罗螈的身影在红光中越来越模糊。“罗螈!”他想冲回去,却被一股力量按住——是外婆日记里画的“缘生结界”,原来这石门不仅是入口,还是道单向门,一旦有人献祭,就会自动封闭,保护另一个人离开。
“活下去啊杨辰!”罗螈的声音隔着石门传来,带着笑意,“告诉你个秘密……我师父说,我祖上当年欠你外婆一条命,现在……算还清了!”
绿光突然熄灭,石门上的刻痕彻底变成黑色。杨辰的拳头砸在石门上,震得指骨生疼,掌心的血滴在石面上,竟与刚才罗螈的血融在一起,顺着裂缝渗进去。
“桀桀……傻小子,你以为这是牺牲?”魔神的声音带着得意,“他现在就是我的一部分了!用不了多久,他就会亲手杀了你!”
石门缓缓打开,里面是片血色祭坛,罗螈被绑在祭坛中央,双眼紧闭,手腕上的银锁已经变成黑色,正往他心脏里钻。
“罗螈!”杨辰冲过去,镇魂佩的金光罩住祭坛,却被黑色银锁弹开。罗螈突然睁开眼,眼神空洞,手里的银锁化作黑链,直刺杨辰心口:“杀了你,我就能彻底自由了……”
杨辰没躲。黑链刺穿他的肩膀,带出的血溅在罗螈脸上,罗螈的眼神突然闪过一丝挣扎:“辰……”
“我知道你在里面。”杨辰忍着痛,将暖玉按在他眉心,“你外婆说过,双生血不仅能破阵,还能唤醒被魔气控制的人。”他咬破掌心,将血抹在罗螈的嘴唇上,“尝尝……是我们一起闯过的味道。”
罗螈的黑链突然僵住,黑色渐渐褪去,露出原本的银光。他猛地咳出一口黑血,抱住杨辰的脖子:“你个傻子……为什么不躲?”
“因为外婆的日记最后一页画了。”杨辰笑了,疼得龇牙咧嘴,“她说,生死劫的解法不是选谁活,是信对方能跟你一起活。”
祭坛突然剧烈震动,魔神的怒吼响彻洞穴:“不可能!你们的羁绊……怎么可能胜过我的诅咒!”
杨辰拽起罗螈,镇魂佩与暖玉同时爆发出金光,两道光交织成网,将祭坛上的魔石彻底碾碎。“因为你不懂,”杨辰看着魔神在金光中消散的虚影,“我们不是被诅咒绑在一起的‘魔缘’,是自己选的‘命缘’。”
罗螈扶着他站起来,银锁小心翼翼地缠上他的伤口:“下次再这么傻,我就……”
“就怎样?”
“就陪你一起傻。”
洞穴开始崩塌,两人互相搀扶着往外跑,身后的石门在金光中化作粉末。杨辰回头,看见祭坛的废墟上,外婆画的那对相拥的枯骨,正化作点点星光,飘向天空。
原来所谓的生死劫,从不是选谁生谁死,而是看你敢不敢信,身边那个人,值得你赌上性命去等。石阶上的暗红刻痕,不知何时变回了银白色,像在为他们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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