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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杀人不见血!王秀芬一招反间计让仇人血本无归

作者:沙漠卖沙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雷得胜死命蹬着二八大杠,车轱辘在李家村的黄土路上卷起一阵烟尘,风风火火地冲进“秀芬食品厂”的大院。


    “滋啦”一声,车闸死死捏住。王秀芬利索地跳下后座。


    前院里,三十六名女工正挽着袖子,拿火碱卖力地刷洗着铁皮大桶。听见动静,大伙儿齐刷刷抬起头。


    王秀芬没废话,直接从黑皮公文包里抽出那份盖着百货大楼鲜红印章的供销合同,高高举过头顶。


    “一千袋!”王秀芬嗓音脆亮,震得院里的树叶子直颤,“县百货大楼的头道柜台!全厂今晚加个班,明早准时交货!”


    短暂的死寂后,院里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我的老天爷,百货大楼啊!”


    桂花和赵小红激动得满脸涨红,手里的板刷都拿不稳了。这帮苦命女人,平时连百货大楼那玻璃门都不敢往里迈,现在她们亲手做出来的肉,居然要摆到全县最显眼的地方去卖!


    王秀芬拍了拍手上的浮灰,压下众人的喧闹:“都别愣着了,生火,烧水!”


    说完,她转身走向厂房最深处。那里有一间专门用红砖新砌出来的小屋,门上挂着厚重的军绿帆布门帘,门头钉着块木牌——核心调料室。


    王秀芬从贴身的衣领里掏出被体温焐热的黄铜钥匙。


    “桂花,跟我进来。”


    门锁“吧嗒”弹开。屋内没窗户,只吊着一盏四十瓦的昏黄灯泡。几十个贴着白纸标签的玻璃罐码得整整齐齐,一股子浓烈霸道的大料味瞬间扑面而来。


    王秀芬拿起做盘扣用的小铜秤,开始精确称量新会陈皮、草果等核心香料。


    “桂花,你记死在心里。”王秀芬面色凝重,死死盯着手里的秤星,“这三十几味料的配比,是咱厂子能活下去的命根子。外头那帮得了眼红病的,削尖了脑袋想打听。除了你我,这道门谁也不许进。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给我憋在门外头。”


    桂花神色一凛,重重点头:“秀芬姐你放一百个心,我晚上睡觉都睁着一只眼!”


    配好几十斤的底料后,王秀芬将玻璃罐仔细归位,走出调料室,咔哒一声落了锁。


    临走前,王秀芬顺手从鬓角拔下一根细细的头发丝,沾了点唾沫,悄不声儿地贴在了门缝的合页最底下。


    中午十二点。


    大伙儿端着铝饭盒,蹲在前院啃着白面馒头就咸菜。


    王秀芬端着饭盒,漫不经心地溜达回后厂房。走到调料室门口,她的目光往门轴上轻轻一扫。


    脸色吧嗒一下就沉到了底。


    那根贴在门缝最下端的头发丝,断了。


    王秀芬没声张,掏出钥匙开门,径直走到案板前。原本用来盖住几味关键香料的半张旧《清河报》,被人往左边平移了半寸。


    桂花正好端着饭盒跟进来,顺着王秀芬的目光看去,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


    “咣当!”


    铝饭盒砸在水泥地上,馒头滚出去老远。桂花脸都白了,浑身直打摆子:“秀芬姐,有人……有人进过这屋?我一直死盯着前院啊,没瞅见人过来啊!”


    “闭嘴!”


    王秀芬一把捂住桂花的嘴,眼神透着股刀锋般的狠劲。


    她松开手,在屋内快速走了一圈。装香料的罐子被动过,但没少东西。


    “那贼只翻了明面上的香料,没找着核心比例。”王秀芬压低声音冷笑,“看来咱这三十六个苦命女人里,混进了一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


    王秀芬蹲下身,在一面装大料的麻袋旁,捡起半枚带着新鲜黄泥的解放鞋脚印。


    这鞋码很小,顶多三十六码。今天院子里穿小码解放鞋的女工名单,在她脑子里刷刷过了一遍。


    “走。”王秀芬攥着那捏黄泥,大步跨出调料室。


    二楼军人宿舍。


    雷得胜听完桂花的汇报,额头青筋猛地暴起。


    “妈了个巴子!敢在老子眼皮子底下偷食!”雷得胜一把抄起门后那根两米长的螺纹钢钎,眼底杀气腾腾,“我这就去把那三十六个人全轰到院子里,挨个搜身!老子就不信揪不出这瘪犊子!”


    “你给我站住!”


    王秀芬一声断喝,直接劈手夺下他手里的钢钎,重重掼在地上。


    “胡闹!”王秀芬死死盯着他,“现在大张旗鼓地搜身,就算搜出来了,大伙儿心里也会结个死疙瘩。她们会觉得咱们防贼一样防着所有人,这人心一散,队伍还怎么带?这叫打草惊蛇!”


    雷得胜喘着粗气,憋屈道:“那就眼睁睁看着这帮孙子把配方偷走?”


    “我要的是连根拔起。”王秀芬走到桌前,翻开那本记录着招工信息的红皮账本。


    手指顺着一排排名字往下滑,最终,死死停在一个名字上——张小翠。


    王秀芬指着籍贯那一栏,冷笑出声。


    “清河县大王庄。”


    雷得胜愣了一下,脑子一转,猛地一拍大腿,震惊道:“这他娘的是张大军那王八犊子安排进来的远房堂妹!张大军他亲娘,你那个瘫痪婆婆,娘家就是大王庄的!”


    “张大军虽然进去蹲号子了,但他那个大儿媳刘梅可是卷着钱跑了。”王秀芬合上名册,嘴角勾起一抹狠辣的弧度,“这世上想吃现成热乎饭的人太多了。既然她张小翠上赶着想看配方,老娘今天就亲自‘写’给她看!”


    下午两点。


    厂房里热气腾腾。三十六个女工正在案板前热火朝天地处理着清洗好的黑土猪肉。


    王秀芬端着个搪瓷盆,故意溜达到洗菜池边。张小翠正蹲在那儿洗白菜。


    王秀芬拔高嗓门,冲着不远处的桂花喊道:“桂花啊!我那本记着核心香料配比的黑皮小本子,就锁在调料室左边那个抽屉里!钥匙我放在案板底下的面缸后头了!”


    桂花脑子灵光,立马大声应道:“记住了秀芬姐!”


    “今晚我要和得胜去县城拉点包装袋,你在厂里死死看住那个抽屉,那可是咱的命!”


    张小翠正搓着菜叶的手猛地一顿,水花溅了一身。她赶紧低下头,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干活,可眼底那股子贪婪的贼光,怎么也藏不住。


    王秀芬眼瞅着张小翠这副做贼心虚的样儿,心里冷笑一声,端着盆施施然走开。


    深夜凌晨两点。


    整个李家村陷入死寂,厂房的灯全都熄了。


    二楼杂物间的窗户后,王秀芬和雷得胜并肩隐在黑暗中。


    借着惨白的月光,一个黑影悄摸摸地顺着墙根,摸到了调料室门口。


    张小翠四下张望了一番,从兜里摸出一根早就准备好的粗铁丝,对准门上的黄铜锁眼插了进去。这溜门撬锁的手艺,一看就是在乡下没少干偷鸡摸狗的烂事。


    三两下,锁簧弹开。


    张小翠闪身钻进屋里,按亮了微弱的手电筒光。


    透过门缝,王秀芬清清楚楚地看到她直奔案板,从面缸后头摸出钥匙,一把拉开左边的抽屉。一本黑皮本子静静地躺在里面。


    张小翠激动得浑身直打哆嗦。她翻开本子,掏出铅笔头,借着手电光飞快地抄录着上面的“秘方”:


    “八角二斤、桂皮三斤、糖精半两、工业红曲粉二两……”


    这就是王秀芬下午亲自写下的“催命符”。


    八角和桂皮过量会让肉发苦发涩,糖精加上红曲粉,入锅一熬就是一股令人作呕的劣质化工味。这是一个下锅就能让肉吃死人、吃完直倒胃口的绝命毒方。谁要是按这个方子熬一锅肉,那是上赶着找阎王爷报到,非把自家的招牌砸个稀巴烂不可。


    五分钟后,张小翠抄完配方,把本子原样放回,锁好门。她揣着那张纸条,像踩了棉花一样,兴奋地溜出了厂子大门。


    雷得胜虎目圆睁,双手扒着窗台,作势就要跳下去抓人。


    “老子下去撅了她的手!”


    王秀芬死死按住他的肩膀,眼神平静得吓人。


    “让她走。”


    雷得胜急了:“真让她把方子带走?”


    “那方子里的香料配比全是相生相克的。”王秀芬转头看向雷得胜,眼底满是老江湖的通透与狠辣,“张家人不是得了眼红病吗?不是想拿这份方子去省城或者县里另起炉灶抢咱的生意吗?”


    她轻笑一声,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透着股子让人胆寒的凉意。


    “这口滚烫的黑锅,就当是我王秀芬送给他们老张家的最后一份大礼!让他们拿着方子去熬吧,熬得越多,他们死得越快。等他们砸了几千块钱的本钱进去,熬出一锅锅没人敢吃的毒药时,我看他们拿什么命来填这个无底洞!”


    雷得胜看着自家媳妇这杀伐果断的模样,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这大半辈子在南疆死人堆里滚过,信奉的是拳头和钢钎。可王秀芬这份杀人不见血、连骨头渣子都不给敌人剩的手段,直接把这个铁塔般的汉子给震慑住了。


    这才是真正能在九十年代商海里吃肉的狠角色!


    次日清晨五点。


    李家村上空亮起鱼肚白。


    王秀芬像没事人一样,推开调料室的门。桂花早就手脚麻利地等在里面了。


    王秀芬从自己贴身的衣兜里掏出一张略微发黄的纸条,那上面写的,才是经历过岁月沉淀的正宗配比。


    “下料。”王秀芬有条不紊地指挥。


    桂花利索地将大料按比例倒进熬煮的大锅里,浓郁的陈皮肉香再次翻滚而出。


    一个小时后。


    “嗡——”


    德国真空包装机发出沉稳的轰鸣声。一袋袋印着“家的味道”四个金字、色泽红亮的正宗秀芬卤味,源源不断地从流水线上滑落。


    王秀芬站在轰鸣的机器旁,掏出那本红皮账本。


    她拔下钢笔帽,在花名册“张小翠”的名字上,重重地划了一道黑线。


    上午八点整。


    一千袋带着余温的“秀芬卤味”,整整齐齐地码进了东风大卡车的车厢。


    王秀芬站在厂院中央,看着满载货物的卡车驶出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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