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林深处，诡异而寂静。
李玉安一行人穿梭在扭曲的石柱之间，脚下是灰白色的沙砾，踩上去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血色苍穹的光线被石柱切割成无数斑驳的光影，让这片区域看起来如同一座巨大的迷宫。
“师兄，这里好安静……”白芷轻声道，下意识握紧了手中长剑。
确实，太安静了。
自从进入石林深处，那些在荒漠上此起彼伏的怪物嘶鸣，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灰白色雾气，能见度不足百丈，让人莫名压抑。
“不对劲。”青璃微微眯起眼，合体期的神识扫过四周，“这片石林……有古怪。空间波动异常，似乎被某种阵法封锁了。”
“阵法？”花辞砚眼睛一亮，“莫非是上古遗迹？”
李玉安没有接话，他的空间感知一直全力运转，捕捉着周围每一丝细微的波动。
忽然，他脚步一顿，目光落在前方一根格外粗大的石柱上。
那石柱与其他扭曲的石柱不同，表面平整得近乎诡异，上面隐隐约约……
“有刻痕。”他快步上前，指尖抚过石柱表面。
那不是什么天然形成的纹理，而是人为凿刻的，一道道笔直规整的线条，组合成某种玄奥的图案，线条凹陷处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痕迹。
“这边也有！”周通指着另一根石柱惊呼。
众人分散查看，很快发现，周围数十根石柱上，都有类似的刻痕。
这些刻痕并非独立存在，而是彼此连接，组合成一个巨大而复杂的……符文阵列！
“这是…这是空间禁锢类阵法的符文！而且是极为古老的版本。”
他指向符文某处：“你们看这些线条的转折处，正常的阵法符文讲究圆融通达，但这些符文的转折全是直角和尖刺，不符合任何已知的阵法流派。”
“那就不是你们人类搞出来的呗。”阿宝蹲在一根石柱前，黑眼圈里的小眼睛眯成一条缝，鼻子用力嗅了嗅，“这个味儿……老子想起来了！”
众人齐刷刷看向它。
阿宝挠了挠毛茸茸的脑袋，努力在破碎的记忆中翻找：“以前跟着老家伙……去过一个地方。那里也有这种符文的痕迹，老家伙说，这不是咱们这个世界的东西。”
“不是这个世界？”清雪圣女眸光一凝。
“对头。”阿宝站起身，用爪子指了指那诡异的符文，“老家伙说，上古时候，有一批鬼东西从天上掉下来，不是咱们这里的生灵，是从……从什么‘天外’来的。它们到处吃人吃妖吃一切有灵气的东西，见啥吃啥，跟蝗虫过境一样。”
“天外邪魔？”
“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阿宝点头如捣蒜，“老家伙说，那时候死了好多人，好多大能，最后是几个大帝联手，才把那些鬼东西打跑，赶回它们来的地方。但这些符文，就是它们留下的！”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天外邪魔？吞噬一切生灵？这……
“那外面的那些怪物……”白芷声音微颤。
“应该就是那具尸骸搞出来的。”李玉安沉声道，“山河宗那些疯子，想复活那具上古邪魔的尸骸，甚至想献祭我们所有人，来唤醒它。”
“我滴个乖乖……”周通腿都软了。
他仔细观察着石柱上的符文，片刻后，指向石林深处：“你们看，这些符文的线条，都在向那个方向延伸。”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所有石柱上的刻痕，似乎都在隐隐指向石林中央某个位置。
“走，去看看。”
李玉安率先迈步，众人紧随其后。
越往深处走，灰白色的雾气越浓，空气也越发阴冷。
那些符文也越来越密集，不仅出现在石柱上，连脚下的地面也开始出现扭曲的刻痕。
终于，在穿过最后一道石柱屏障后，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向下延伸的地穴入口！
入口呈规则的圆形，直径超过百丈，边缘整齐得如同刀削斧凿。
一圈圈螺旋向下的阶梯，雕刻在洞壁上，直通地底深处，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中。
阶梯两侧的石壁上，密密麻麻刻满了那种诡异的符文，更可怕的是，那些符文……似乎在隐隐发光。
“这里……”清雪圣女轻吸一口气，“好重的死气。”
李玉安蹲下，捻起入口边缘的一撮沙土。沙土之下，隐约可见暗红色的血迹。
“血迹。”他沉声道，“时间很久了，但不止一层。这里……死过很多人。”
小九狸被青璃护在身后，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角，小脸上满是紧张，却没有出声。
“爹爹，下去吗？”她小声问。
李玉安沉默片刻，看向众人：“你们怎么看？”
花辞砚摇着折扇，沉吟道：“此地凶险，但既然发现了线索，不下去看看，心里更不踏实。”
清雪圣女惜字如金：“下。”
“老子也想下去看看，老家伙说过，当年那些天外邪魔被赶走之前，留下了不少破烂玩意儿。要是能捡到点宝贝……”
“那就下。”李玉安做出决定，“都跟紧点，保持距离，随时准备战斗。”
他第一个踏上下行的阶梯。
……
地穴比想象中更深。
螺旋阶梯仿佛无穷无尽，一圈一圈向下延伸。
周围的灰白色雾气越来越浓，带着一股腐朽的味道，让人阵阵作呕。
墙壁上的符文光芒也越来越亮。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是半个时辰，也许是一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了亮光。
不是符文的幽光，而是某种暗红色如同火焰般跳动的光芒。
众人加快脚步，冲出阶梯的尽头。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穹顶高达百丈，支撑空间的是八根粗大得需要数十人合抱的石柱，每一根石柱上都雕刻着密密麻麻的诡异符文。
地面铺着平整的石板，石板缝隙间，暗红色的纹路如同血管般蔓延。
而在空间的中央……
是一座祭坛。
祭坛呈金字塔形，共三层，每一层都有丈许高，通体由某种黑色的泛着幽光的石材砌成。
祭坛顶端，竖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足有五六丈高，石碑上刻满了扭曲如蚯蚓的文字。
但让所有人脊背发寒的，不是石碑，而是祭坛四周。
密密麻麻的骸骨！
有人类的，也有妖兽的，层层叠叠，堆积如山！有的骸骨已经腐朽得只剩粉末，有的还保留着完整的骨架，保持着死前挣扎的姿势。
那些空洞的眼眶，仿佛还在无声地控诉着什么。
而在骸骨堆最近处，还有十几具……新鲜的尸体！
看衣着，分明是这次观骸会的参会修士！有的死前表情极度扭曲，有的肢体残缺，明显是被某种力量硬生生吸干了生命精华！
“这……”周通捂着嘴，差点吐出来。
清雪圣女面色冰寒，目光在那些新鲜尸体上，扫过。忽然，她的视线定格，整个人猛地一颤！
“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