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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 10 章

作者:十里清欢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曹振卫,毛振国……


    这两个名字在唐嗣钧的脑海里面,不停的盘旋着。


    虽然两个人的姓不一样,但这两个名字,实在是太相似了。


    石康乐一行人不认识曹振卫,可曹振卫明明也是这个村子里的人。


    曹振卫和毛振国……会是亲兄弟吗?


    就在这个想法出来的一瞬间,唐嗣钧眼前的景物突然发生了改变,周围的一切都仿佛是电影一般,急速的退去了,模糊的都让他有些头晕。


    等到他的视野再次恢复清明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巨大的打谷场上。


    此时应该是晌午,日头非常的晒,晒得人头皮都有些发烫了,空气里面还弥漫着一股稻谷的清香。


    打谷场上密密麻麻的全是人,有的人赶着牛,拉着石碾子一圈一圈的转,碾过铺了一地的稻穗,有的人挑着扁担,把零散的稻谷装进去,还有一群半大的孩子,在一个个谷堆之间不停地追逐打闹,弄得浑身上下都是稻草屑。


    与此同时,唐嗣钧视野右下角,犯罪模拟器的面板也再次亮了起来。


    【检测到模拟体确认关键身份信息:毛振国,曹振卫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


    【触发隐藏案件:毛振国自杀案】


    【本次模拟身份:施暴者】


    【模拟目标:探查毛振国自杀原因】


    唐嗣钧正疑惑自己来到了哪里的时候,旁边突然有人推了他一把:“石康乐,你干嘛呢?”


    一个半大的小子站在他面前,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再不干活,小心你爹回去揍你啊。”


    唐嗣钧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脚,发现自己现在只有一米四左右的身高,八九岁的样子。


    八九岁的石康乐,应该是1980年前后。


    这个时间点……和毛振国的死亡时间高度重合。


    唐嗣钧一把抓住了面前小男孩的胳膊,问道:“毛振国家在哪里?”


    小男孩愣了一下:“你不会是傻了吧,你怎么连毛振国家在哪都忘了?”


    唐嗣钧没有理会他的话,只继续说道:“你赶紧告诉我。”


    小男孩想了想,给唐嗣钧指了个方向,然后眨着眼睛问:“你不会又想要找他去出气了吧?但是我们先得把活干完呀,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呗,正好看他不顺眼……”


    唐嗣钧看着眼前的小男孩一脸天真的说着这样的话,只觉得心里头沉甸甸的:“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震惊的瞪大了眼睛:“石康乐,你该不会是真的傻了吧?你不知道毛振国家在哪就算了,连我都忘了?”


    他伸手指着自己的鼻子,一字一顿的说:“我,赵东方,和你从小一块长大的,你忘啦?”


    唐嗣钧心里有了数,一把推开了赵东方拽着他胳膊的手,撒丫子就往毛振国家的方向跑。


    此时的百通乡,到处都是弯弯曲曲的土路,土路的两旁也皆是低矮的土坯房,屋顶铺着的黑瓦里面,几株狗尾巴草在风中摇摇晃晃。


    唐嗣钧知道毛振国家大致的方向,却不知道具体在哪一家,所以他中间又问了一个村民。


    那村民看着他直摇头,但还是给他指了方向:“那边。”


    唐嗣钧得到肯定的回答,一溜烟的跑了。


    身后传来那村民嘟嘟囔囔的声音:“石家这小子,一天到晚不干正事……”


    唐嗣钧推开了毛家的大门,一眼就看见正对着门口的房梁上,悬挂着一根很粗的草绳。


    绳子垂落了下来,下面还吊着一个孩子。


    那孩子年纪不大,整个人瘦瘦小小的,他的脖子套在那根草绳里,像个秋千似的,悬在半空中晃晃悠悠。


    他身体的下面,还有一个被踹翻了的椅子。


    唐嗣钧的瞳孔猛的收缩了一下,他三两步冲了过去,一把扶起了那个椅子,然后站在上面,试图去把毛振国抱下来。


    只不过,唐嗣钧此时的身体也不过是一个半大的孩子,再加上那根草绳勒的实在是很紧,他费了很大的力气,才终于把毛振国给解了下来。


    躺在地上的毛振国双眼半睁着,眼珠子微微往上翻着,一整张脸完全被勒成了青紫色。


    他的脖子处有一道极深的红印子,像是一条蜈蚣似的,歪歪扭扭的趴在那。


    唐嗣钧半跪在毛振国的身边,伸出手搭在了他的颈动脉上。


    可那里一片安静,没有任何跳动的痕迹。


    唐嗣钧知道这是模拟器的世界,毛振国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死了,可他还是想试一试。


    万一呢,万一他能把人救活呢?


    他的双手交叠在一起,用力的按压在那个小小的胸膛上。


    一下,两下,三下……


    唐嗣钧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水,一滴一滴的落在了地上。


    他不知道按了多久,毛振国的身体还是软的,还带着温度,可就是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


    这个时候,唐嗣钧的背后突然响起了一道男孩的尖叫:“死……死人了!!!”


    唐嗣钧回过头就看见赵东方被吓的跌坐在了地上,一张脸煞白煞白的。


    他的双腿在地上拼命的蹬着,他想要跑,但腿脚却有些不听使唤,蹬了好半天,身体都没有挪动半分。


    唐嗣钧低头看着那张青紫色的小脸,慢慢的收回了手,站起了身。


    没用了……


    他救不活他。


    “谁家娃儿在喊?”一个中年妇女听到赵东方的尖叫声,探了头进来,然后,她的目光就落在了一动不动的毛振国的身上。


    “啊——!!!”


    一道更为刺耳的尖叫声在不大的小院里面炸开。


    那女人连连后退了好几步,整个身体撞在了门框上,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死……死人了……毛家的娃儿死了!”


    她的声音又尖又利的,像过年杀的年猪似的,几乎传遍了半个村子。


    没一会儿的时间,毛家的小院里面就围满了人,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往里面看。


    有小孩们试图从大人腿间的缝隙里钻进去,却又被自家的大人给一把拽了回来,捂着眼睛不让他们看。


    “真是作孽啊……”此时的顾书山还不是村委书记,而是生产大队的大队长,他蹲下身探了探毛振国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脖子,脸色变得极其的难看。


    顾书山看着那根悬挂在房梁上的草绳,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目光在人群里面扫了一圈,紧接着皱起了眉头:“毛勇呢?”


    “毛勇去哪儿了?”顾书山的声音不由得拔高了几个音调,带着明显的怒气:“他儿子死了,他人都不回来吗?”


    人群里有人小声的说:“可能又是去喝酒了吧。”


    “去叫!”顾书山板着一张脸,手掌拍在门框上啪啪作响:“抬也得把他给我抬回来!”


    紧接着,顾书山伸手指了指地上的毛振国:“先把他搬到屋子里头去,这样放在地上也不是个事。”


    一个和毛家有亲缘关系的男人主动走上了前,将那具小小的尸体给抱在了怀里。


    就在此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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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振国的袖子挂在了男人的扣子上,露出了半截手臂。


    那一瞬间,唐嗣钧的呼吸都不由自主的放轻了。


    那根细的如同烧火棍一样的手臂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伤。


    一道道,一条条,纵横交错,触目惊心。


    唐嗣钧紧跟着进了屋,眼疾手快地撸起了毛振国的袖子和裤腿。


    毛振国身上所有的伤痕,就这么明晃晃的袒露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他身上的伤痕有鞭子抽的,有钝器打的,有硬物砸的,还有用烟头烫的……


    从手腕到肩膀到腹部,新伤叠旧伤,使得他浑身上下都快要找不出一块完好的肉了。


    一开始听到动静的那个女邻居捂着嘴,说话的声音都在发颤:“这……这都是毛勇打的吗?”


    “毛勇那个人喝醉了就经常拿孩子出气,我也劝过他,可他不听啊,”女邻居狠狠的拧着眉毛:“我也没想过,他能打的这么狠……”


    “这孩子……”一个年轻的男人看着那浑身的伤,迟疑这说道:“他把自己吊死,不会就是因为经常挨打,受不住了吧?”


    这话一出,大家伙立刻开始义愤填膺的声讨起了毛勇。


    “毛勇那个人,真不是个东西。”


    “真是造孽啊……”


    “可怜这娃儿哦,从小娘跟着别人跑了,爹又是个酒鬼……”


    赵东方紧紧的贴着唐嗣钧,浑身都在抖,声音小的像蚊子似的:“毛振国把自己吊死,不会和我们有关系吧?”


    唐嗣钧定定的看着他:“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赵东方的嘴唇哆嗦着:“他身上的伤……好多都是我们打的,你说,会不会……”


    唐嗣钧正要开口的时候,旁边又凑过来了一个人,他扯着唐嗣钧的袖子,满脸都是恐惧:“石康乐……我害怕。”


    这人,正是幼年时的李全庆。


    唐嗣钧看着眼前这两张稚嫩的脸,他们的眼睛里面装着恐惧,装着不安,还有一点隐隐约约的愧疚。


    可这并不妨碍,他们在成年之后将这些事情完全抛之脑后。


    唐嗣钧的目光从他们的脸上移开,重新落在了床上的毛振国的身上。


    或许……毛振国的死,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凶手。


    那个酗酒的父亲,那些视而不见的邻居,还有那几个天天欺负他的孩子们……


    他们每个人都只做了一点点的事情,可正是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把一条鲜活的生命,推向了必死的结局。


    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喧哗:“毛勇回来了!”


    “让开让开……”


    说话之间,几个人架着一个醉醺醺的男人进了院子,此时的他已经完全醉的不省人事了,两条腿没有一条能使得上劲的,完全靠别人架着,才没有倒下去。


    毛勇浑身上下带着一股极度浓烈的酒气,唐嗣钧和他隔着好几米的距离,都闻得清清楚楚。


    “你快看看,你儿子死了。”


    毛勇被人架着走进了屋,他斜倚在床前,低头看了看床上那个一动不动的孩子。


    没有悲伤,没有震惊。


    甚至都没有多看几眼。


    他只是皱着眉头,含糊不清的吐露出了几个字来:“真是晦气……”


    整个屋子骤然变得极其的安静,所有人都像是看怪物似的看着毛勇。


    可他却没有丝毫的察觉,他只是晃了晃脑袋,又嘟囔了几句:“以后家里的活谁来干啊?”


    “这小兔崽子,死的也太不是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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