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之中,几位列车神台强者仍在艰难搜寻。
他们的身形早已踉跄不稳,每一次移动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有人伤口崩裂,鲜血喷涌而出,在真空中凝成血雾;有人识海动荡得几乎失去意识,却仍死死咬紧牙关,靠着最后一丝执念强撑着不倒下;有人本源透支到极限,每一次催动神念都像在用钝刀一寸寸割裂灵魂。
可他们的目光,依旧锐利坚定。
牵头的乘务员已经找到了第四位敌方神台强者——一个蜷缩在虚空废墟中的神台中期,浑身黑气近乎消散,看见来人,眼中满是惊恐与不甘。乘务员没有犹豫,直接催动最后一丝本源,将其强行禁锢。
“还有四个。”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嘴唇干裂,面色惨白如纸,“速战速决……我们的本源撑不了太久了。”
就在此时——
整片虚空骤然剧烈震颤。
一股远超神台巅峰的恐怖威压,如同海啸般从战场后方席卷而来,刹那间覆盖整片空域。那股威压漆黑暴戾,所过之处虚空崩裂,无数裂隙如蛛网般蔓延,法则碎片被强行碾碎,化作虚无。
低阶入侵者纷纷匍匐在地,浑身颤抖,眼中却满是敬畏与狂热——他们的援军,到了。
“不好!是敌援!”
乘务员脸色骤变,强行催动神念探查,却被那股威压生生撕碎。识海剧痛如刀绞,他喷出一口本源精血,身形踉跄后退,险些直接昏死过去。
其余几位神台强者也纷纷色变,转身望去——
漆黑虚空之中,无数黑气身影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为首三道身影,身披漆黑战甲,周身威压恐怖得令人窒息——那分明是远超神台巅峰的层次,他们的神台虚影凝练得近乎实质,如同三座黑暗的星辰,缓缓碾压而来。
身后,是数十尊神台巅峰强者,上百尊神台中后期强者,还有不计其数的低阶入侵者。
毁天灭地的气势,再次笼罩整片战场。
“是入侵者后方主力……”一位神台修士声音颤抖,眼底满是绝望,“来得……太快了。我们重伤在身,本源尽耗,根本不是对手……”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
撤退,敌方残余神台强者加上这支恐怖援军,列车必破无疑。坚守,以他们此刻的状态,连一个照面都撑不过去,只是白白送死。
两难之下,几人相互对视。
他们从彼此眼中看到的,是同样的决绝。
“我们是仅存的神台战力。”牵头的乘务员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哪怕必死,也要为列车争取哪怕一秒喘息之机。这是我们……最后的职责。”
几人默默颔首。
他们转身,面向那铺天盖地而来的敌援,强撑着重伤垂危的身躯,一字排开,挡在列车前方。
周身灵光微弱,却坚定不移。
列车之内,绝望再次升级。
敌方援军的威压穿透壁垒,如泰山压顶般笼罩整列车厢。修士们呼吸困难,浑身颤抖,修为稍弱者直接瘫倒在地,连站起的力气都没有。有人蜷缩在角落,双手抱头,浑身剧烈颤抖;有人跪倒在地,泪水汹涌而出,无声地哭泣;有人死死盯着窗外那铺天盖地的敌援,眼底满是绝望与无力。
陈默、龙煴等人站在信息表前,身形僵硬如雕塑。
他们的目光死死锁在窗外——那三道漆黑战甲的身影,那数十尊神台巅峰,那上百尊神台中后期,那无数低阶入侵者……如同末日降临,铺天盖地,无处可逃。
信息表上,乾云的头像依旧微弱地亮着,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而那些未被禁锢的敌方神台强者头像,此刻一枚接一枚亮起——那是敌方援军在唤醒他们,在为他们补充本源。
一枚枚亮起的头像,如同催命符咒。
“敌人又来了……”
有年轻修士呢喃出声,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里了?”
无人应答。
车厢内只剩压抑的呜咽与绝望的喘息。那些曾在心中默默许下的誓言,那些曾在绝望中坚持的祈祷,此刻都被铺天盖地的绝望淹没。修士们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那毁天灭地的敌援一步步逼近,看着那几道微弱的身影挡在列车前方,如同几只扑向烈火的飞蛾。
他们知道,那几位神台强者,撑不过一个照面。
他们知道,这列车,这最后的庇护所,即将被撕碎。
他们知道,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
可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绝望一步步吞噬一切。
虚空之中,敌方援军飞速逼近。
三道漆黑战甲的身影为首,他们的目光冷漠如冰,扫过那几道挡在列车前的微弱身影,如同扫过几只蝼蚁。
“蝼蚁之辈,也敢挡路?”
其中一人开口,声音如雷霆炸裂,震得虚空颤抖。他抬手,黑气翻涌,凝聚成一柄巨大的法则之刃,朝着那几道身影斩下。
那几位神台强者没有后退。
他们催动最后一丝本源,周身灵光微弱却坚定,撑起最后一道防线。他们的目光平静,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决绝——哪怕必死,也要践行守护的誓言。
法则之刃斩落。
就在此时——
一道微弱却炽烈的光芒,骤然从列车方向升起,如同一颗燃烧的星辰,直直撞向那柄法则之刃。
那光芒之中,是乾云的身影。
他已燃尽所有,本源耗尽,识海崩塌,却仍在燃烧最后一丝生命。他的身影在那毁天灭地的法则之刃面前,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却义无反顾,悍然迎上。
“乾云大人——!”
几位神台强者失声惊呼。
轰——!
法则碰撞的轰鸣炸裂开来,刺目的光芒吞没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