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街人潮涌动,叫卖声、笑闹声、车马声搅成一团,吵得人耳膜发涨,江禾岸漫无目的的走着,脚步飘飘忽忽。
从酒馆里出来之后她就开始在街上游荡。路人的目光一道道落过来,有好奇有探究,还有的带着隐晦的打量,侧目低耳小声议论。
虽然那些人的说的话不太中听,但是江禾岸也从中知道了不少的信息。
江禾岸此刻正身处镜川城。城主名唤许景然,治下安稳,城中百姓也算安居乐业。
许城主家中有一双儿女,小女儿许知意,便是城中人人称道的许家二小姐。她生得极美,是镜川城内数一数二的绝色,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才情容貌皆是拔尖。
许知意自幼便由父亲许景然定下一桩娃娃亲,对方是镜川城内商贾大户的独子白越,家世相当,本是人人称羡的一门亲事。
可谁也没料到,半年前许知意外出拜庙时,偶然遇上了彼时的慕清和。二人一见倾心,暗生情愫,甚至瞒着家人私定终身。
这段私情终究还是传到了许景然耳中。城主震怒之下,当即下令提前许知意与白越的婚期,断了她所有念想。消息传来,慕清和一夜心死,只在深夜里独自买醉,在醒来后江禾岸就变成了慕清和。
说实话,江禾岸也挺摸不到头脑的,她怎么就成了慕清和呢,虽然江禾岸自认为不是什么大美人,但好歹给个女子的身份吧!
慕清和是十里八乡都出名的举人。虽然自幼父母双亡,但是本人却是勤奋刻苦,就连自己的束脩也都抄书换来了。
只可惜镜川城的风气与别处大不相同,此间从无崇文重教的氛围,寒窗苦读的读书人向来不被看重,反倒是那些走南闯北、善营生的商贾,成了全城百姓追捧崇拜的对象,营商致富的故事,远比金榜题名的传说更得人心。
江禾岸一路走一路理着眼下的局面,心头暗忖着后续的应对法子。
现下,她身无灵力,不仅是挽尘召不出来,就连随身的储物袋都不知道去了那。也就是说除了她这个人之外,她什么都没有。
思绪正沉,前面的亮光忽的被挡住了,她脚步顿住,立在马车后侧,恰好见车帘轻掀,一位蒙着面纱的小姐缓步走了下来。
那小姐的身形看着比寻常的姑娘家要高挑些,肩膀也是宽出了半尺,尤其那双提着裙摆的手,骨节分明且指节偏粗,腕间线条利落硬朗,绝不是养在深闺,拈针弄线的姑娘家该有的手。
这小姐看着到像是个男人。
“哎!怎么又是你!”
门口立着个穿粉色襦裙的小丫鬟,双手叉腰,下巴抬得老高,对着江禾岸上下打量,“你又想对我家小姐做什么?我告诉你,无论你存了什么心思,我是断不会让你靠近我家小姐半步的!”
小丫鬟说着还往前一步,张开双臂拦得更紧了。
眼见那面纱小姐就要进了成衣铺,江禾岸心头一紧想要绕过小丫鬟跟上去。
但那小丫鬟似是铁了心的要将她拦在外面,抓着她的胳膊一步不让。
“这位姑娘,我就跟你家小姐说句话,很快的,不会打扰到她的。”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结果我被城主大人罚了三天的银钱,这次我才不会在听你的呢,想见我们家小姐,门都没有!”
“城主大人?”江禾岸问道:“你说的城主是那个许景然吗?”
“大胆!”书禾突然喊了一嗓子,“你竟然敢直呼大人的名讳,小心我告诉城主把你扔出城外!”
书禾咋咋呼呼的,她那嘹亮的一嗓子瞬间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
江禾岸揉了揉震的发疼得耳朵,见周围的人都围了过来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若这小丫鬟是城主府的人的话,那她家小姐应该就是那个跟慕清和有关联的许知意。
既然知道了那个如男子般的小姐是那家的人了,到时候在偷偷摸过去吧,如今的状况还是不要太惹人注目的好。
江禾岸这么想着,她跟书禾道过谢后,脚步不停没一会儿就消失在了人们的视线里。
不过在书禾的眼里,江禾岸匆匆离开的背影倒像是落荒而逃,到叫她有些暗暗得意。
书禾的嘴角还没下来,成衣铺子的楼上就传下来了一声冷声地训斥:“滚!”
紧接着一件大红色的嫁衣从窗户里被扔了出来,凌空飞旋,不偏不倚恰好盖在了还在得瑟的书禾的头顶上。
书禾连忙将嫁衣叠好抱在怀里,三步并两步的跑进了成衣铺,“小姐!使不得啊!”
夜色沉沉,万籁俱寂,城中人家早已熄灯歇息,四下里只剩下打更人悠远的梆子声与吆喝,在空寂长街上悠悠回荡。
江禾岸脱掉了不合身的衣服,用身上仅剩的几两钱买了身夜行衣。
虽然没有灵力使不出术法,但还好武力还在。
江禾岸在许府的周围绕了几圈,屏气凝神,避开了几处巡夜的下人往来的路径,足尖轻点,纵身翻上了许府的外墙,悄无声息的翻了进去。
许府极大,仆从往来不绝,各处檐下都悬着灯笼,灯火通明。江禾岸只能借着廊柱与树影,尽量藏住身形。
府中屋舍鳞次栉比,她只能一间间寻去。她悄无声息翻上屋顶,轻轻揭开一片瓦,往下窥探。
“小姐歇下了吗?”
开口的是个留着络腮胡的中年男子,衣着华贵,轮廓分明,神情严肃,一看便知道不是寻常人。
“还没有。”书禾低声回道,“可能是明日出嫁,小姐有些紧张,所以难以入眠。”
书禾此时低声下气的模样,跟白天见她的时候完全判若两人。
“明日便是大婚之日,你多提醒她早些歇息,莫误了吉时。”许景然沉声道。
“是。”
“还有。”许景然又喊住书禾,“明早让知意嫂子过去陪着她,免得她临了又闹出什么幺蛾子。”
书禾出门后江禾岸尾随她穿过回廊,七拐八绕之后,最终落脚于后院这处僻静宅院。
庭院里遍植的花木早已过了花期,一池残荷枯茎挺立,在夜风里静静摇曳,中央那座假山石影影绰绰,她猫腰躲在石后。见书禾进了屋,这才借着力翻上了屋顶。
青瓦冰凉,她屈膝趴伏在屋脊暗处,小心的将瓦片揭开了一条缝,屋内的烛光透了出来,照亮了她的双眼。
屋内烛火摇曳,将窗棂映出一道朦胧的剪影。
“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屋内响起一道男音,入耳的刹那,江禾岸眉头微挑。
这音色,莫名的有些熟悉。
书禾屈膝行礼,“小姐,城主大人命我送些点心过来。”她将手中食盒轻置于桌案之上,盒盖掀开,琳琅满目的糕点色彩鲜亮,香气隐隐透过缝隙飘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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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房顶上的江禾岸都有些饿了。
“我不需要,拿走。”
“小姐。”书禾挺直脊背,目光直直望向许知意,完全没有了刚才在许景然房间的低声下气,“您莫再让城主为难了,吃些东西,早些安歇吧。”
“滚!”
书禾似乎是看不出来许知意的生气,仍旧自顾自的说着:“小姐身为城主之女,理当为城主分忧,何必与城主置气?明日还是听城主的话安心出嫁吧。”
听着她的话对面只传来一声冰冷冷哼。
江禾岸的视线被屋中陈设遮挡,只能瞥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抓起桌上茶杯,“嗒”地一声磕在桌沿,瓷杯瞬间碎裂四散。下一刻,许知意已攥着锋利的瓷片,抵在了书禾颈间。
“你倒是忠心,可惜忠的不是“她”。”他继续道:“再不滚,我不介意在你脖子上留道血口子。”
江禾岸看不到书禾的表情,但看她那跌跌撞撞跑出去的样子,想来肯定也不好看。
屋外风声渐起,卷着残荷的枯香掠过庭院。
江禾岸调整了一下位置,想着一会下去应该用什么姿势比较惊艳。
但她还没站起来,脚下突然一空,身体不受控制直愣愣的栽了下去,房顶上的碎瓦片掉了一身。
灰尘散尽,再睁眼的时候已经被人抱在了怀里,鼻尖蹭过对方的衣料,带着一股清香。
江禾岸看着抱着自己的那双臂膀,下意识的上手捏了捏。
果然,怎么可能会有姑娘有这么一双胳膊,这肯定是个男的。
江禾岸还软着身子倚在人怀里,头顶便落下一声低笑:“还不下来吗?”
她心头一动,猛地抬首,视线直直撞进一双眼眸里。对方覆着素色面纱,只露一双清锐眉眼,眉眼轮廓、眼尾那一点极淡的弧度,她太熟悉了。
下一瞬,她失声脱口:“陆六?!怎么是你啊!”
陆六没应声,只手臂微松,稳稳将她放落地面。江禾岸站稳后,目光自上而下扫过,满眼惊诧,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你,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啊。”
虽然江禾岸没见过陆六的脸,但是光看他那身形和一双眉眼也能感觉的出他的长相应不输辞风遥,但是即便如此,一个男人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襦裙配浅碧披帛也太违和了。
肩线撑的衣料略紧,衣袖微短,露出半截手腕,长发用发带束起落在肩膀上。
陆六双臂一抱,那女子襦裙本就绷着,这一收肘,衣料勒的更紧,他垂着眼睨她说道:“还不是因为你。”
陆六继续道:“世间有妖名曰念烬,因生前求而不得,爱而不能,憾而难平,一缕残魂不散,若沾染妖力,执念焚心,便化为此妖。”
江禾岸听的一头雾水,问道:“所以......”
陆六在她的脑门上弹了一下:“你怎么还是那么笨,所以给我门画像的那个书生就是念烬妖。妖力融入画像,将我们的魂魄拖进了他的记忆里。”
江禾岸听着他的话,低着头,低声嘟囔着:“原来那墨香是妖气啊。”
屋外脚步声纷杂,人声由远及近,听动静便知来了不少人。书禾的嗓音格外尖利,穿透门板撞了进来:“城主大人,小姐房间里有人,我刚刚看到了!”
陆六与江禾岸几乎同时转头对视,江禾岸有些慌,压低声音急道:“坏了,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