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行长，第二份文件的第七条，大额转账的T加1到账规则，能不能改成实时到账？”
陆安的声音打断了周芸的思绪。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一条，“陆先生，按照常规流程，五十亿这个量级的大额转账，确实需要T加1，但您这边的情况比较特殊。”
她顿了一下，笑着说，“我来之前已经跟总行报备过了，您的这笔资金走绿色通道，实时到账，没问题。”
“好。”
陆安拿起钢笔，在每一个标注好的位置签下了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沙沙声在安静的VIP室里格外清晰。
三份文件签完，周芸把资料收拢好装进档案袋里，双手递给身后的助理。
几分钟后，陆安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一条短信弹了出来，余额后面跟着一长串零。
五十亿，正式到账。
陆安看着那串数字，嘴角微微往上挑了一下。
弹药充足了。
属于他的AI科技帝国，可以正式拉开帷幕了。
“陆先生，手续全部办妥了。”
周芸笑着站起身，“以后您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我，我的电话二十四小时开机。”
“谢谢周行长。”
陆安站起来跟她握了握手，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往外走。
周芸一路跟在旁边，从VIP室出来，穿过大厅，一直送到总行大门外面。
宾利的车门关上，引擎声响起，粉色的车身平稳地驶出了停车位，汇入主干道，渐渐远去。
周芸站在门口目送了几秒，直到车影消失在路口的拐弯处，才转身往回走。
她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
她的高跟鞋踩着大理石地面，哒哒哒地走进电梯，直上顶楼。
总行长办公室的门被她敲了三下。
“进。”
门推开，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男人，手里端着一杯茶，正在看电脑屏幕上的什么东西。
川渝银行总行行长——陈建国。
“陈行，陆先生的业务办完了，五十亿已经全部到账，人刚走。”
陈建国放下茶杯，点了点头，“嗯，辛苦了。”
周芸走到办公桌前面站定，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陈行，我有个事想请教一下。”
“说。”
“这位陆先生的新公司，后续咱们总行是什么态度？”
陈建国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叠放在桌面上，沉吟了两秒。
“前两天我跟老沈通了个电话，聊了大半个小时。”
“沈长山沈董是怎么说的？”
“老沈他个人，在商场上横行了几十年，他看走眼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陈建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原话跟我说的是，这个娃儿是他见过的年轻一辈里头，商业嗅觉最灵的一个。”
周芸的眉头动了一下，“那陆先生新公司的方向是？”
“AI。”
陈建国把茶杯放回桌面上，看着周芸，“对了，阿芸，你通知信贷部门，准备给陆先生的新公司特批一笔专项授信额度，利率按最低一档走。”
周芸的心头一跳，她接着问道，“陈行，那额度大概定在多少？”
陈建国伸出一根手指头，立在桌面上，“先批100亿！”
周芸吸了一口气，“100亿？陈行，这个额度是不是太大了？新公司才刚注册，连产品都还没有。”
陈建国站起身来，走到落地窗前面，背着手看着窗外的城市天际线。
“阿芸啊，你在川渝银行干了多少年了？”
“二十八年。”
“二十八年前，沈氏集团还是个小破公司的时候，老沈来咱们银行申请贷款五百万，当时所有人都拒绝了，就我顶着压力批了款给他。”
他转过身来看着周芸，然后指了指自己的位置，“现在，我坐在总行行长的位置上。”
“......”
周芸没有说话。
“这趟车，咱们必须上。”
陈建国走回桌前坐下，拿起桌上的签字笔转了两圈。
“而且要抢在别家银行的前面上！”
......
“嗡——”
法拉利SF90在沈园门前甩了一个漂亮的弧线，轮胎擦着地面吱的一声停在了私人车库门前。
沈璃推开车门，踩着马丁靴哒哒哒地往车库方向走。
她的墨镜推到了头顶上，红唇抿着，整个人带着一股风风火火的劲儿。
沈长山背着手站在车库中央，穿着一件灰色的休闲夹克，脚上蹬着一双老布鞋，笑呵呵地看着女儿走过来。
“老汉！”
沈璃远远就喊了一嗓子，声音在车库的高空间里回荡了一下。
“来了来了，叫那么大声干啥子。”
沈长山摆了摆手，侧身让开了一步。
车库的灯全部拉到了最亮。
暖白色的射灯从车库顶部打下来，光束聚在地面中央的位置。
两个巨大的木制防震箱已经被拆开了，木板和填充泡沫堆在角落里。
两台机器并排蛰伏在灯光正下方，身上盖着两块黑色的防尘罩，布料垂到了地面。
黑色罩布下面的轮廓隐约可见，低矮的车身，锋利的线条，蓄势待发的姿态。
沈璃的脚步在距离两台车三米远的地方停住了。
她盯着那两块黑布看了两秒，心跳开始加速。
“老汉！快掀开看看嘛！快快快！”
“急啥子急嘛，你这个脾气，跟你妈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沈长山嘴上嫌弃着，脸上的笑意却怎么都藏不住。
他朝车库角落里站着的两名工人挥了挥手。
两人走上前来，一左一右站到两台车的两侧，弯腰抓住了防尘罩的边角。
“掀！”
哗啦一声。
两块黑布被同时扯开，从车头一路滑到车尾，落在了地面上。
灯光直接打在了车身上。
左边，一台纯黑色的杜卡迪V4。
哑光黑的车身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冷光，碳纤维整流罩上的编织纹理一道一道的，清晰分明。
犀利的大灯嵌在车头两侧，狭长的灯罩微微上翘，像一头蛰伏在暗夜里的猛兽眯起了眼睛。
排气管的金属质感冷冰冰的，四出排气口的末端泛着钛合金特有的蓝紫色渐变。
右边，一台珍珠白的杜卡迪V4。
白色车身的漆面光洁得能照出人影，弧线从车头的风挡一路流到翘起的尾部，每一根线条都利落得不拖泥带水。
白色的轮毂配着红色的卡钳，安安静静地停在那里，干净，纯粹，好看得不像真的。
一黑一白，并排而立。
车库里安静了两秒。
沈璃整个人呆在了原地。
她的嘴巴张着，两只眼睛瞪得溜圆，墨镜从头顶滑下来挂在了耳朵上，她也没去管。
“乖乖，这也太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