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副总裁，请开始你的答辩！”
沈璃翘着二郎腿，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哈哈。”
陆安没有急着开口。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手指在触控板上轻轻划了几下，将几组关键数据拉到了同一个页面上。
国内传媒板块的营收增长率，从前年的百分之二十三，到去年的百分之十四，再到今年上半年的百分之七。
增速腰斩，而且还在持续下滑。
而与此同时，行业内的竞争对手数量，两年内翻了将近一倍。
这些数字，在神级预判的加持下，自动在他的脑海中形成了一条清晰的下行趋势线。
“璃宝。”
陆安开口了，声音不急不缓，“国内传媒这条赛道，已经卷到头了。”
“嗯？”
沈璃的眉毛微微一挑，“你继续说。”
“你看这组数据。”
陆安指了指屏幕，“两年前，川渝地区做MCN和短视频分发的公司，大概一百二十家。现在呢？三百多家。”
“但整个市场的广告预算总盘子，基本没涨。”
“也就是说，同样大的一块蛋糕，分蛋糕的人多了两倍。”
“嗯...”
沈璃微微点了点头。
这些数据，她其实心里都有数。
但她没有插嘴，因为她想听听陆安到底要说什么。
“继续在这条赛道上卷下去，千语传媒靠着品牌和资源，短期内不会倒。”
“但利润率会越来越薄。三年之后，可能就只剩下个位数了。”
“嗯！”
沈璃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她放下了翘着的二郎腿，身子微微前倾，“所以瓜娃子你的意思是...？”
“剥离转型。”
“把海外业务的沉没成本止住，不要再往里面砸钱了。同时，从国内传媒业务里，抽出一部分利润和现金流。”
“哦~！你想拿这些钱，去做什么？”
“......”
陆安没有直接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沈璃办公室靠墙的白板前面，伸手将白板拉了过来。
然后拿起一支马克笔，拧开笔帽。
沈璃转过椅子，盯着他的动作。
“......”
陆安微微沉吟了两秒，在白板上写下了四个字——人工智能。
“前不久，国外的ChatGPT上线了。”
陆安转过身，看着沈璃，“璃宝你应该也有关注。”
“晓得。”
沈璃点点头，“之前刷到过好几次，说是什么划时代的产品。”
“确实是划时代。”
陆安在白板上画了一条向上的曲线。
“这个东西出来之后，全球的科技资本都疯了。硅谷那边，每周都有新的AI公司拿到融资。”
“但是国内呢？”
他在曲线旁边写了两个字——空白。
“国内目前在大模型这个赛道上，基本还处于起步阶段。真正有实力的玩家，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大部分公司还在观望，不敢下场。”
沈璃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你的意思是，让千语传媒去做AI？”
“不是让千语传媒去做AI。”
陆安摇了摇头，“千语传媒是一家传媒公司，基因不对，硬转AI是找死。”
“但是。”
他在白板上画了一个箭头，从“千语传媒”指向“人工智能”。
“千语传媒有三样东西，是目前国内百分之九十的AI创业公司都没有的。”
他举起三根手指。
“第一，充足的现金流。第二，背靠沈氏集团的人脉网络。第三——海量的内容数据。”
“千语传媒签了多少达人？这些达人每天产出多少条内容？这些内容背后的用户行为数据有多少？”
“这些东西，全都是训练AI大模型最需要的燃料。”
“所以，千语传媒不需要自己去造火箭。”
陆安放下马克笔，语气笃定。
“只需要找到正在造火箭的人，用数据和资金入场，就能站上这个风口。”
“吃螃蟹，不一定要自己下海去抓。找到抓螃蟹的人，给他一张网，然后分一半螃蟹，就够了。”
他转过身，看向沈璃，“当然，如果千语自己想搞AI大模型，也是可以的！”
“那就是另外一个路子了...”
“......”
沈璃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定定地落在陆安的身上。
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在他身后勾勒出一圈淡金色的轮廓。
他站在白板前面，眉眼间的那股认真劲儿，和平时在家里笑嘻嘻哄自己吃饭的模样，截然不同。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瓜娃子说了这么多...
她其实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好吧，大概听进去了一成。
剩下九成的注意力，全部被面前这个认真分析数据的男人给吸走了。
自己的男人。
站在白板前面，声音不急不缓，逻辑清晰得像一把手术刀。
好帅。
太帅了。
如果瓜娃子工作的时候都是这副样子的话——自己天天陪他来公司也不是不行啊！
自己什么都不干，就搬个小板凳坐在旁边看着他。
看他翻报表，看他写方案，看他打电话谈合作。
然后等他忙完...当场吃掉。
“璃宝...？”
陆安看着沈璃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发呆，目光涣散，嘴角还挂着一抹诡异的傻笑，忍不住喊了一声。
“你觉得这个方向怎么样？”
“啊...？！”
沈璃猛地回过神来。
她清了清嗓子，迅速调整表情，恢复了女总裁该有的严肃。
“嗯...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
她点了点头，“老子信你！”
她站起身，走到白板前面，伸手点了点上面“人工智能”。
“这样，老子从千语的账上抽一部分流动资金出来。”
“然后再去找老登爆点金币。”
“咱们单独注册一个新公司，专门做AI赛道的投资和孵化。”
她转过头，看着陆安，目光灼灼，“到时候，新公司由你来牵头！”
“你做总裁，我做副总裁！”
陆安微微一笑，摇了摇头，“宝贝，咱们不用找沈叔叔要钱。”
“嗯？”
“千语传媒账上，应该有一笔理财资金吧？”
“......”
沈璃愣了一下，“有。大概八千多万，放在银行的大额存单和一些低风险理财产品里面。”
“把这笔钱交给我来操盘。”
陆安的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一周之内，我能让它翻倍。”
“......”
整个办公室，安静了三秒。
沈璃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
然后——
她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不是！”
“瓜娃子，你还会投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