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雅今年二十六岁了,去医院的次数却屈指可数。
统共算算,在她记忆里有的也就四次。
第一次,是四年级上完课外班,傍晚独自走回家的路上被流浪狗追了,中途摔在路边把整条细嫩的小腿都划破,回到家的时候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实在疼得受不住,才让周琳带她去医院。
第二次,不是她去,是陪着姜盛去。
那年她刚上初一,还有叛逆心,跟家人说谎去图书馆,结果是去为最好的朋友庆生,最后晚归才从周琳嘴里得知,姜盛在图书馆的里外找了她整整两个小时,甚至还要联系警察,一时情绪激动导致高血压突发晕厥送医.....
在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姜盛和周琳不再允许她独自外出,并且联系学校沟通,明确表示不再让她和那位朋友往来。
第三次,是在高三,最后两个月的高考冲刺阶段。
为了不辜负姜盛和周琳对她的期望,和她自己十几年来的努力,即便发烧她也没想休息,只在早上喝了一杯感冒药便匆匆上学,直到最后晚自习上实在头疼难忍,趴在桌面上睡了一节课后,被祁钰和老师叫醒,帮她联系家长去医院。
第四次....也就是这次,最兴师动众的一回....还叫来了救护车。
躺在救护车里的担架上时,虽然下腹的阵痛依旧剧烈,但姜雅在半昏半醒中还强撑着最后一丝意识,跟随行的医护说明了她的情况。
尽管月经已经是再常见不过的话题,但医护向她继续问询时,姜雅瞥见一旁祁钰投来的目光,心里多少还是有些羞赧,连声音也不自觉放低。
因为痛经被叫救护车去医院这种事.....她恐怕这辈子都难以启齿.....
所幸,临走前,她把祁萱塞给她的止痛药放口袋了。
救护车一到医院大楼,祁钰就借了辆轮椅,推着她去自助机买面包,就着医院的免费热水,她先把药给服下。
此时已经过了中午十二点,但这家三甲医院一楼的交费窗口前还是有不少人排队。
祁钰帮忙缴费就花了近半小时,等再回去找姜雅,见她坐轮椅上,或许是药效起作用,脸色比先前要好些。
“你好点了吗?”祁钰走过去,把手里的票据给她,顺手推着轮椅走,“我刚刚帮你挂了号,现在推你上妇科看看,应该没什么事。”
“现在好点了....谢谢...”姜雅看着票据上的金额,下意识要翻口袋,又才想起来,她根本没带手机。
她扭头看祁钰,歉然道:“那个....我手机忘带了,我只能回去再给你转账了。”
轮椅在电梯前停下,与她们一同等待的还有三两路人。祁钰低头看她,道:“钱的事不急,先带你去检查再说。”
说罢,她沉默须臾,再道:“而且我们都认识那么久了,你总不能趁这时候骗我钱吧。”
一句莫名的玩笑话,让姜雅怔然半秒,才回眸看她。
原本祁钰只是随口而言,想着调节下气氛。可此时见姜雅的眼神这般无辜地望着她,明明是一副虚弱惹人怜的模样,但祁钰不知想到什么,唇角才落的笑意又升起来。
姜雅更诧异了,不明所以,“你笑什么?”
她一本正经地问出这句话,让祁钰更想笑了。
虽然具体在笑什么,可能连她自己都不清楚。
但她的目的也算成功了。
因为这句玩笑的小插曲,两人之间的气氛总算不像之前那样沉闷,终于是稍微能像正常朋友一样,自然地聊上几句。
.
妇科在十楼,但挂号的医生刚做完手术,两人又等了十来分钟,才和她们同行的患者进去。
很巧,她们前面那位也是痛经送医的,同样坐在轮椅上,状态和姜雅大差不差。
所以,轮到姜雅时,医生边看电脑边问:“怎么了,你也是痛经吗?”
姜雅颔首,轻应了声。
“还很晕...在家里的时候,我就感觉痛得马上要晕倒了,浑身没力气。”
“嗯。”医生敲完键盘,看向她,“你早上有没有吃早餐?”
姜雅:“....还没来得及吃。”
医生:“那有可能是低血糖,又痛经,身体的气血不足了,你就是会晕呀,所以要按时吃早餐.....”
“你是肚子的哪里痛,把衣服掀开我看一下。”
“啊?”突如其来的要求让姜雅哑然,面前的中年女医生见她没动作,又提醒了声。
“妹妹,衣服拉开,我要再确认你痛的位置。”
“好...”
被抬上救护车时情况太紧急,姜雅现在身上只有一件米白色的紧身高领毛衣,不过是随手一拉的事,但她的动作却有些磨蹭。
她偏了偏头,偷偷往一旁瞥,但此时此刻在她身后的人似乎正看着手机。
姜雅这才将毛衣往上提,露出紧致白皙的一截小腹。
她的肤色是天生白,不见光的腹部自然更是白得过分。只是她露的部分太少,医生无奈只好上手拉开,冰凉的手按在她的下腹,姜雅下意识低头咬住了唇。
“是这里疼吧?”
“嗯。”
“嗯....”医生收回手,又问:“那你之前有没有过痛经过啊?经常痛经吗?”
姜雅:“不经常,之前的话.....”
姜雅还在思忖,祁钰却已经帮她答道:“她有,高中的时候有过一次。”
“但她那次没今天这么严重,当时就是说疼得没力气,去医务室喝了点热水,又休息一下就好了。”
祁钰没经思考,几乎是脱口而出。等她把话说完,才见轮椅上的人朝她看来。
祁钰怔愣,眼神不自然地挪开,看向医生。
“那你最近是不是有熬夜啊,或者压力比较大,喝冷饮这些的,这些因素都会间接导致你痛经的。”
“我...最近睡不着,有时候会失眠,而且喝了很多咖啡,是不是也有影响?”
听姜雅如此问,祁钰不免瞥向她,但她的目光只停留须臾,便很快挪走。
“那肯定有影响的呀,痛经就是受多方面影响的,你要注意调整作息啊,特别是如果有经常失眠的情况,你就要注意了。”
医生把病历单递给祁钰,“呐,你带她去二楼查个b超吧,结果拿回来我再看下,没什么问题的话,就可以回去了啊。”
“好,谢谢医生。”
两人一同道了谢,祁钰再推着姜雅往楼道走。
一路保持沉默,直到进电梯前,这次周围等待的人不少,她们在人群中间,姜雅觉得自己坐在轮椅上实在别扭,非要自己起来。
腹部割裂般的痛感逐渐平缓,倒是能站了,只是没了轮椅挡在她和祁钰中间,这会儿电梯里的人又多,人挤人的,她和祁钰就被迫挤到角落里。
姜雅的前面是一位男人,虎背熊腰的,她不想触碰就只能拼命往后退,直到她的后背紧贴上祁钰的身体,一股酥麻从脊椎骨穿过时,她瞬间绷紧身体,愣住不敢动了。
她原本比祁钰要高些,但现在脚上就套了双棉拖,和祁钰站起来正好平高。
因为身体贴得太近,她的耳畔都能清晰听见祁钰的呼吸声。
姜雅低了头,不大自在地偏过脸,眼睫垂落下阴影,恰好掩盖了她偷往后睨的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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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
十层的电梯往下,其间有人不断进出,时间一再被拖长,但姜雅的眼神就没再抬起过。
而她们的身体,也一直被迫无缝紧贴着。
直到电梯降到五楼时,人走了几位。
空出位置时,祁钰几乎是瞬间挪走,一脚占了空位,和姜雅并肩站着。
她看着电梯下落的数字,悄无声息地在内心松了口气。
虽然她不介意和朋友有肢体接触,但姜雅不一样。
确切地说,话是说明白了,她也愿意和姜雅做回朋友,毕竟她还是祁萱的班主任,以后估计联系也断不了。
可说归说,祁钰心里清楚,她们之间怎么还可能重归于好呢?
最多做一个名义上的朋友,她也只能这么说服自己。
既然只是名义上的朋友,那该守的分寸要守,该保持的距离当然也要保持,不然,恐怕她们两个人都觉得尴尬。
手里的手机振动,弹出几条信息。
祁钰看了眼,是祁萱发来的,问姜雅现在的情况,还问了她回不回家吃饭....最后又说打车的钱不用转了,让她早点回来就行。
难得,这一天到晚不正经的家伙,终于记得关心她姐姐的一回了。
祁钰勾唇,马上回复起信息。
她回得专注,没留意身旁人向她投来的目光。
很轻很淡的一眼,聚焦在她的微扬的唇角上,只停了两秒,在祁钰收起手机要抬头时,视线已经转向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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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腾了几个小时,好在虚惊一场,结果显示的确只是正常的痛经,医生嘱咐用食疗就可以调理,不必太担心。
从医院大楼走出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多。
雨停了,但天还阴着,时不时还会有阵风吹来,风裹着湿冷的寒意,瞧准机会就往人的衣缝里钻。
这种天气,体感温度低,在大门前进进出出的路人都穿着厚衣,唯独姜雅,她在寒风中不仅没穿外套,裤子是黑色睡裤,脚上是一对拖鞋,脚踝还裸露在外,后脚跟都被冷得泛粉。
她一身家居装站在大门口,实属和周围人群有些格格不入。
但她懒得在意路人的目光,只是这身上能保暖的衣服只有这件毛衣,站在外被风吹,姜雅即便强忍也依旧止不住地打颤。
祁钰就站在她身边,很难不注意到被冻得一直吸鼻的人。
实在看不下,她才说:“你要不要进去等?外面太冷了....车不是还没那么快来吗?”
祁钰看了眼手机,“还有两分钟啊,而且还有一个红绿灯没过。”
姜雅没带手机,想着去路边拦车麻烦,祁钰便借她约车。但她搞不懂姜雅,司机都没到,她非要出来等着做什么?宁愿被风吹也不愿意回去坐?况且她还痛经,最不能受凉了。
“没事,两分钟而已,我要是回去等,等等走出来也要时间。”
“....你很着急回去吗?”
“是。”
一句话就把祁钰堵住了,看她好几回,有些话终是欲言又止,被她收了回去。
恰巧,又是一阵风刮来,连穿着棉服的祁钰都不禁把下巴缩进衣领里。
她转头看向姜雅,这人居然为了省那一两分钟,就傻傻地在这受冻。
没有厚衣,只着贴身毛衣的姜雅,显得身形更为纤瘦。祁钰甚至能清楚看见,她身体正在以极微小的幅度不停抖动着。
祁钰眼眸一垂,落在自己的外套上。
她里面还有一件卫衣和加绒底衫,穿着回家也不至于会冷....只是.....
祁钰眼睛暗暗瞥过姜雅。
她有些犹豫。